“丞相,閉門不見客,原來是在這裡逍遙。”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王軒耳邊響起,王軒一抬頭,胡亥已在身前。王軒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要拜,胡亥擺擺手道:“別,朕替你說吧,臣不知聖上駕到,未曾遠迎,望乞恕罪,朕恕你無罪了,咱們哥倆好好說話,別弄那些君臣之禮了,太囉嗦。”
王軒笑了笑將胡亥讓進了正廳,胡亥環視了一圈問道:“二哥,你這處宅院有些舊了,朕明日賜你一套新的吧,你這實在有點寒酸。”
王軒奉上茶點,回話道:“陛下有所不知,當年臣與拙荊曾住過茅草屋,如今托聖上洪福有這麽大的房子住,滿足的不得了。您可千萬別再賜宅子了,若是再大一些,恐怕連臣都要被派去打掃了。”
胡亥一愣:“二哥,你家沒有傭人?”
“有呀,不過最倚重的還是臣在彭城時的那三位,陳順和金環成親了,臣念舊,和他們處的像一家人似得,也就不想再添新人了,盤算著銀環也不小了,臣想給她找個好婆家嫁了,挺好的女孩子別耽誤了。若是銀環出嫁了,臣再考慮添人。”
胡亥微微一笑,他明白王軒話有深意,是在向他表明自己無欲無求,而且很念舊情。
胡亥拿起點心吃了一口,笑問道:“朕聽說二哥連日來閉門謝客,難道身體不適?”
王軒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臣身子挺好的,不見客,是因為臣想避嫌。”
胡亥怔住了,他其實早就明白王軒為什麽不與官員來往,那是王軒的韜晦之術,表示自己絕不結黨。胡亥只是想調侃王軒幾句,沒料到王軒回答的這麽直接,胡亥就像吃飯被噎著了一樣,憋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王軒看胡亥尷尬的表情心中暗笑,臉上卻不露聲色:“陛下,臣布衣出身,當年與自家娘子饑寒交迫,若不是聖上提拔,哪裡有今天?臣別無他願,隻盼著竭心盡力輔助聖上將大秦治理好。當我大秦成為世界上第一帝國時,臣就可告老還鄉,此生無憾了。”
胡亥來了興趣:“世界第一帝國?難道我現在還有比我大秦更強盛的國家嗎?”
王軒熱情滿懷的站起身:“天下之大並非只有我大秦一國,西邊有強大的羅馬帝國和馬其頓王國,南邊有印度古國,都是雄霸一方。”
看胡亥聽著眼睛直發光,王軒繼續說道:“若是百越平定,從百越那邊出海向東,有一個彈丸島國,此時應當還是茹毛飲血,但這個島上的人日後將成為我國的仇敵,待天下安定,陛下應出兵將該島佔領,從根上斷了這個民族。”
胡亥越聽越好奇:“為何二哥如此氣憤,你去過哪裡?”
王軒一提這個國家就越說越氣:“沒去過,不過當年為先帝找仙藥的徐福可能去那邊了。那個地方的人最是卑劣,他們有一次攻進一座城,將城裡的人不分老幼盡數屠殺,整整死了三十萬人,其中很多是孩子,有的還是嬰兒,竟被他們用刀挑著活活折磨死了。更無恥的是,他們還不承認。”
胡亥漲紅了臉:“還有這樣的暴徒?二哥寬心,等朕把大秦江山安穩好了,一定出兵討伐,那是個什麽國?”
“那個……,加做愛動國,”王軒答道。
“什麽?”胡亥一臉茫然,“愛動國?這叫什麽國名?”
王軒呵呵一樂:“陛下不知道,那邊的人有些很,弄出一些愛情動作片,所以叫愛動國。”
胡亥懵了:“什麽是愛情動作片?”
王軒剛才是一時間民族情結爆發,說著說著都跑了題了,不過看著胡亥求知的眼神,王軒不好拒絕,因為他對於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
“就是把秘戲圖拍成歌舞戲,還拿出去買,陛下您說這是不是很?”
胡亥越聽越來勁:“這個好,難得他們能想出來,朕有機會也試試看。”
“千萬別,”王軒急忙阻止道,“這東西最是毒害少年,是那個島國的精神,有檣櫓灰飛煙滅的功效,凡我忠君愛國人士,皆當鄙視之。”
胡亥騷動的心這才沉靜下來,王軒繼續傳授世界地理:“那個島國不算什麽,再往東跨越大洋,有個新大陸,那裡日後會有一個國家,強大的嚇人,被我國一些有識之士稱為腐朽沒落,但他們卻搶著移民。”
胡亥聽著糊塗:“都腐朽沒落了,移民到那裡做什麽?”
王軒一琢磨,這話題涉及到兩千年後的意識形態問題了,根本說不清,還是岔開比較好:“那些人願意去,咱們不管,只是那個地方有玉米和番薯種子,若是能得到,對我大秦可是大大有利。”
玉米和番薯,這些對於胡亥來說可是第一次聽說,這位大秦帝國的皇帝,近乎以一種仰視天外飛仙的眼神看著王軒,升騰起一股崇拜感:“二哥,你說的這些,朕從未聽過,什麽時候你帶朕去看看。”
王軒說得激情澎湃,但靜下心一想,無論西行還是航海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還是說點務實的要緊。
“陛下,臣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您為什麽要殺那些人?”
胡亥並沒有感到驚訝,他面色平靜的望著王軒:“二哥,朕給你講個故事。有個小男孩自幼喪母,那年八歲,他的父親在家中設宴。男孩吃飽了想出去玩,在屋外看到客人們的鞋子,他玩性大發,將那些鞋亂踩一通揚長而去。
後來,男孩的同父異母哥哥們向父親告狀,說他不守規矩給家裡丟臉,結果那個男孩寒冬時節迎著風雪在屋外跪了一天一夜,險些凍死。
男孩的父親有一個心愛的玉佩,那一天不知怎麽就不見了。還是那些哥哥們,說玉佩被男孩偷走了。結果,還真在男孩的屋子裡搜到了。
男孩百口莫辯,幸好父親疼愛他,沒有過於嚴厲的責罰,但也抽了二十荊條。那麽小的孩子,差一點被打死。”
王軒頓悟:“那個男孩就是陛下您吧?”
胡亥點點頭:“朕自幼得先帝寵愛,也正是因為這,被哥哥們嫉妒,被他們百般構陷,好幾次險些喪命。若不是先帝顧念朕的娘早亡,朕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朕的那些哥哥們看上去文雅脫俗,實則每個人都覬覦帝位,而且個個都與軍中的人士有牽連,若朕不將他們除掉,我大秦怎能安定?”
王軒想了想道:“那蒙氏兄弟等大臣,並沒有奪位之心,陛下為何也要奪走他們的性命?”
胡亥這次來就是為了和王軒將事情談開,以便兩人攜手建大秦盛世。所以當王軒這樣問,胡亥不但不惱,反而有敞開心扉的暢快感。
“蒙毅是扶蘇的心腹,不能不殺。蒙恬有些無辜,但他是蒙毅的哥哥又手握重兵,朕不得不擔心,他是冤死,朕也有些懊悔,日後再多加撫恤吧。至於馮去疾他們,是趙高下的套,朕為了讓趙高放松警覺,隻好用那些性命換一些時間了。
二哥,不瞞你說。先帝駕崩前與朕說過身邊的幾個人,說只有你忠心耿耿,趙高和閻樂都不可靠,可他們在鹹陽經營多年,尤其在軍隊中有許多心腹,若是朕冒然動手,他們狗急跳牆,局面很難說。
所以,朕將計就計,讓趙高一次次誣陷得手,將他捧為萬人之上的丞相,再派黃冕打入這夥奸黨,尋找機會將其一舉殲滅。
朕知道,趙高作孽的那段日子,很多人含冤而死,朕也於心不忍,但為了大秦江山卻不得不這樣做。現在終於除掉了這夥奸賊,是時候還臣民們太平世界了。”
王軒明白, 胡亥的解釋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這位天子小時候受過委屈,一朝皇權在手,報復起來不分青紅皂白,但事已至此,還是向前看吧。
王軒起身深施一禮:“臣知陛下苦衷,今後必一心輔佐成就陛下聖明。臣有一言,請陛下鑒納。”
胡亥精神為之一振,朗聲道:“愛卿請講。”
“陛下,如今關東仍不平靜,仍有多路反軍,但其中大多不必擔心,章邯將軍自可破之,唯有項梁和劉季兩路人馬必須提防,稍不小心,我大秦江山就可能斷送在他們手上。”
胡亥臉色一變,隨即苦笑道:“項梁是楚國大將之後,頗有實力。劉季嗎,不就是我們的大哥,想不到咱麽兄弟倆齊心協力,結拜大哥卻造咱們的反。”
王軒歎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依臣之見,章邯仍可抵擋一段時間。當務之急有兩件事,一是穩定關內以及函谷關臨近的各郡縣,二是收住上郡大軍的心。
得民心得天下,而最籠絡民心的莫過於錢糧,陛下若是減稅再適當免稅,百姓必然忠於我大秦,項梁和劉季也就無縫隙可鑽了。”
胡亥頗為為難道:“先帝也與朕說過減免賦稅的事情,但上郡那邊需要不少的錢糧,若是賦稅銳減,軍中鬧出嘩變豈不是更麻煩?”
王軒微微一笑:“臣正要說的就是這件事,臣有個主意,可以不向窮苦百姓伸手,就能讓上郡錢糧充足可用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