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賊和尚,我叫雲煙,等你從大理回來,記得把白雪親自還給我,如果你敢虐待白雪,姑奶奶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打死你這個無恥的小和尚”,雲煙衝著虛竹背影大聲叫喊著,故作凶狠的聲音,沒有生死仇人的決然,反而倒是像跟心愛的小情郎難分難舍,
馬背上的虛竹,順著疾風的飄絮,聽到雲煙的聲音,抱緊白雪脖子,回過頭,大聲笑道,“你分明有辦法呼喚白雪,還指名點姓的讓我把它親自送到你面前,分別就是故弄玄虛,你就是垂涎佛爺我的容貌,想要為自己找個理由跟我相聚,對不對,嘿嘿……你這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喜歡我就應該發生喊出來”,
“賊和尚,你去死”,雲煙面紅耳赤,嬌喘籲籲的怒視虛竹離去的背影,誠然,她的確有辦法找到白雪,不管天涯海角,她同樣也有辦法讓白雪自己回來,
但是她莫名其妙的就是想讓虛竹親自把白雪送到她面前,此時被虛竹一語驚醒,更是令她心慌意亂,心中有些難以名狀的慌亂,她不知道愛是什麽,但是她渴望溫暖,渴望能夠有一個人不計容貌的跟她一起玩耍,她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跟這個無恥的小和尚一起打鬧,似乎還挺好玩的,
不知為何,被別人用諷刺語言中傷的時候,總會令她心灰意冷,失魂落魄,但是跟虛竹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他的嘴很惡毒,經常說她醜,經常用低俗惡趣味的語言打擊她,但是蕙質蘭心的她,卻沒有感受到虛竹對她的厭惡,所以她不知不覺間,仿佛特別期待下一次能夠相遇,
“江湖險惡,你一個女子切記小心謹慎,佛爺我是大人不計小人過,所以不跟你一般計較,但是別人說不定會因為一點小事,動手打你,記住,以後不要胡亂招惹是非,也不要胡亂的去暗戀別的男人了,否則說不定會被暴打一頓的,額……因為你長的這麽安全,應該沒有人會男人願意被你暗戀,所以應該也不會有人去主動欺負你吧”,
一陣輕微飄渺但卻充滿了嬉皮笑臉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流入雲煙的耳朵中,頓時把氣的嬌喘連連,恨不得將自己腳底板印在虛竹的臉上,這分明就是赤luoluo的在嫌棄她長得醜,醜到沒人願意動手打她,原本離別時候的一絲莫名傷感,也瞬間被擊潰,如果眼睛能夠當子彈來用,雲煙一定會免費請他吃幾百顆子彈,
雲煙銀牙緊咬,嘎嘣嘎嘣作響,看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恨不得將虛竹剝皮抽筋,
目送虛竹騎著白雪消失之後,雲煙眯著一對月牙眼睛,紅唇中,露出一排晶瑩剔透的牙齒,撲哧一聲笑了,那笑意,宛如百花齊放引人眼球,當然了,前提是,遮住她那右邊臉頰上的蜘蛛胎記,
\"其實你並不算很醜,看多了,也就不覺得你臉上的胎記嚇人了……雖然我現在不喜歡你,但是我也並不討厭你……如果你臉上的胎記,讓你心灰意冷,那就來找我……以後,我或許能夠想辦法將你臉上的胎記給治好,不過治好的代價就是,你要給我當媳婦,給我生孩子,嘎嘎……\"
望著虛竹騎著白雪已經消失的背影,雲煙腦海裡重複的回想著虛竹那輕挑的話語,片晌之後,雲煙眼神複雜,若有所思的仰望天空中稀疏的白雲,隨著白雲飄動,一時間,心緒想起了這一個月中原之行的苦澀,
“這位大爺你好,請問你這艘船是去西夏的嗎?可不可以帶我一個”,第一次出門的雲煙,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對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但是謹記與師傅的賭約,她興致勃勃的跑到一個湖泊面前,對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船家,歡快的問道,
“對不起,你聽錯了,我們是去東夏,而不是西夏”,
“可我明明聽到您剛才在叫喊著去西夏啊”,
“對不起,我們客滿了”,船家老頭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臂,
“你的船艙裡至少還能坐三四個人啊,你是擔心我沒錢嗎”?說話間,雲煙露出一個自以為甜美的笑容,手裡抓著一錠銀子朝著船家遞了過去,
“對不起,我們客滿了,要開船了,請你讓讓”,船家老頭臉色煞白無血,惶恐的避開了雲煙,匆匆忙忙的把船開走,當他把船開到水中央的時候,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話,“嚇死爹了,爹從來都沒有看過這麽醜的女人”,
岸邊上孤身離影的雲煙,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為什麽船家不讓她上船,她聽師傅說外面的世界,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需要錢,所以她再第一時間就把師傅給她的盤纏拿出來,主動遞了過去,但是為什麽被拒絕了?難道是太少了?
客船越走越遠,雲煙越是自責,感覺有些後悔,如果多拿出點錢,肯定就可以了,正當她滿心歡喜,準備攔下一艘船的時候,卻聽到了湖水中央那名船家的話,整個人如遭雷劈,心臟仿佛驟然間停止,那種揪心的疼,讓她如同一座雕像站立碼頭,許久之後,雲煙低著頭,臉上蒼白的轉身離開,
“這位大哥哥你好,請問這兩條路,哪一條是通往西夏的”?一條岔路上,雲煙擋在一個男子面前,明眸皓齒唯美動人,語氣恭敬的詢問著,
“臥槽……長的比鬼還醜,還好意思出來見人?你不怕嚇到路邊的小孩子,給他們幼小的心靈增添負擔啊,如果你把路邊的小孩子給嚇尿了,你難道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嗎,滾……滾,好狗不擋道,快點從老子面前消失,要不然老子一巴掌抽死你”?
“老板,還有空房間嗎”?一件客棧櫃台處,雲煙一如既往的露出個清雅的笑容,雖然美眸中的神采已經非常暗淡了,但是卻依然強忍著內心的一絲期待,甜美的問道,
“這…這位客人,可不可以麻煩你在進我們客棧之前,先找塊抹布,蒙上臉?如果實在沒有抹布,你找塊尿布蒙在臉上也行啊,因為從你進來我們客棧這麽一小會,已經嚇跑了好幾桌沒有付錢的熟客,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們客棧崩潰的”,
雲煙臉上的笑容僵硬的如同一塊永恆不滅的化石,神情落寞孤寂的離開了客棧,那單薄的背影,顯得那麽孤涼憔悴,
“草,老子說今天運氣怎麽會這麽背,賭骰子一連三十五把,都是買大開小,買小開大,一局都沒有贏,把老子輸的只剩下了一個,原來是遇到醜八怪了,我呸,跟一個醜八怪擦肩而過,怪不得這麽晦氣,回家之後,老子一定要跳進茅坑洗洗澡,來個以毒攻毒嗎,省得霉運纏身”,
一個赤身luo體全身只剩下一個白色三角褲的男子,對著雲煙的背影,鄙夷的吐了一口口水,
“爹,那個醜姑娘的臉好嚇人”,一個手裡抓著冰糖葫蘆的小男孩, 在看到雲煙的一瞬間,被雲煙臉上血腥的蜘蛛胎記嚇得大聲哭喊,就連嘴裡的冰糖葫蘆都掉地上了,
“小虎子,你以後娶媳婦,可不能娶這麽醜的女人,想想每晚都要抱一個醜八怪同chuang共枕,就感覺雞皮疙瘩直冒,抱著這樣的女鬼睡覺,晚上不做惡夢才怪”,小男孩旁邊,一個滿臉胡渣子的大漢,將小男孩抱在懷裡,嫌棄的看了一眼雲煙,便匆匆離開了,似乎是擔心自己的兒子會被雲煙的容貌嚇得做惡夢,
雲煙閉上雙眼,仰起頭對著天空炙熱的太陽,深吸一口氣,胸口跌宕起伏,短短一個月以來,她嘗盡了人生百態,世間冷暖,她早已經習慣了路人的鄙視與嫌棄,更加已經免疫了別人的譏諷與謾罵,
她本以為,經過一個月的歷練,見到了紅塵,見到了期待已久的江湖,萬念俱灰的她已經可以讓自己變得心如止水,可是聽著虛竹那如風.流浪子般,輕挑的話語,她的心,還是抑製不住的有些酸楚,有種想要找個懷抱哭泣的渴望,一股股無法訴說的委屈在胸口徘徊,
呼……吸……隨著雲煙胸口起伏,兩個高聳的胸口緩緩跳動,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將腦袋埋進去,就算是窒息被憋死也心甘情願,
兩滴晶瑩的淚珠從緊閉的眼角便流淌而出,晶瑩的淚珠映襯著陽光的照拂,散發著水晶般剔透的光澤,
雲煙情緒平緩之後,默默的睜開眼,眼眸中浮現出濃濃的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