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哥，我知道你在家，你家燈亮著呢。”楊奎的聲音響了起來。

　　羅陽疲憊的揉揉太陽穴，如果他真的昏迷了兩天，那就是逃課了兩天。他又沒有手機，唯一知道他家地址的同學是楊奎，他找過來不足為奇。

　　他對商蓫道:“給哥哥開門去吧。”

　　楊奎來的正好，他需要去醫院對眼睛做個全面的檢查，還需要給學校請假，還需要囑托楊奎幫忙照看羅小天。他一個瞎子，什麽都做不了。

　　這麽一想，除了上面那些事兒，他還有太多的事情都來不及做，譬如讓南翔倒閉，羅小天重歸學校的願望;譬如弄明白莫菲菲的十八歲生日到底有什麽的秘密……這些事，他必須身體力行，可是，現在它們都變成奢望了。

　　過了一會兒，楊奎的腳步聲漸漸走近臥室。

　　“喝！”一聲吃驚的驚呼聲在門邊響起。

　　楊奎的腳步聲加快，三步兩步到了羅陽跟前:“陽哥，你怎麽了?”

　　羅陽看不到自身的狀況，苦笑道:“楊奎，麻煩你一件事，錢在抽屜裡，你帶我去醫院。走之前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我昏迷了兩天，我妹妹也餓了兩天，你給她買點吃的送上來。”

　　商蓫抽抽搭搭:“哥哥，我不餓。”

　　修煉道法的人，對饑餓的耐受力遠勝常人，兩天不吃飯也沒什麽大礙。可是商蓫畢竟沒到辟谷的程度，還是需要進食補充能量的。

　　楊奎看著這樣的羅陽，不知為何，鼻頭竟是一酸。羅陽這小子都特麽成什麽鬼樣子了，還惦記著自己養的丫頭，他能先顧顧自己麽?

　　他粗魯的點點頭，胡嚕一把商蓫亂糟糟的頭髮:“丫頭，你看陽哥對你多好。等你大了，好好孝順你哥，知道不?”

　　商蓫不太明白孝順什麽意思，但還是努力點點頭。

　　楊奎先去衛生間擰了把毛巾，遞給羅陽，讓他擦擦臉，然後又去下樓買了一份麻辣燙外帶回來，給商蓫吃著。

　　羅陽經過簡單的擦洗，總算是有點人樣了。楊奎讓商蓫在家等著，他帶羅陽去醫院檢查身體。

　　兩人打了一輛車，到了醫院。現在是半夜，只有急診科還開著。

　　急診科的醫生詢問了羅陽的病情，讓他先去拍片子。拿到片子後，醫生看了半天，才道:“這位同學的眼底血管破裂，出血後形成血腫，壓迫到了神經。現在有兩個辦法，一是開刀把血塊清除，術後不能用眼過度，一個月可以看東西，半年才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二是吃藥，等待血塊自然吸收，這個視個人回復而定。手術的辦法，有很大的可能造成視力下降，畢竟這是器質性的手術。吃藥的話，耗費的過程比較長，他這樣的血腫大小，起碼需要一年多，而且需要每周都來醫院複查，隨時檢測病情，如果服藥無效，還要重新使用手術療法進行治療。”

　　羅陽自己就有西醫一級技能，知道醫生說的話是對的，點了點頭。剛才在路上，他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時，已經分析了無數種造成他失明的可能，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淤血。

　　楊奎呼的一下站起來:“還有救啊！多謝醫生。那哪兒的這手術做得最好?京城的醫院麽?我同學十二月份要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而且他一下子參加四門，特別厲害。這可是大事兒，不敢耽擱呀。”

　　醫生詫異的看看楊奎，再看看穩重的羅陽，他細心的發現，羅陽露出的脖子上，似乎也有著血痂。

　　醫生“咦”了一聲，將羅陽的衣領和袖子翻起來，發現這少年全身都是乾掉的血跡。

　　他臉色嚴肅，道:“我不建議這位同學立刻進行手術。他應該受了不輕的傷。同學，你扶著他躺到這邊床上，我要給他做個全面檢查。”

　　羅陽被楊奎扶起來，問道:“楊奎，我的考試成績出來了啊?”

　　“恩。今天下午出來的。老劉看你一直不在，急的什麽一樣。他又沒你電話，你開學時候填的家庭地址他去了，找不到人，我想著我知道你家在哪兒，又不敢隨便帶人來，先自己過來了。想不到你居然出事兒了。”楊奎說道。

　　羅陽開學時填寫的家庭地址，是三叔羅遠航家的地址。因為父親總是不在家，那時候他和孤兒羅小天都住在羅遠航家，被羅三叔照料。直到三叔羅遠航被抓走為止，他和羅小天才搬走，但是聯系地址從沒變更過，羅三叔那棟別墅到現在都是被封查狀態，劉老師去當然是撲了個空。

　　“多謝你了。”羅陽對著楊奎聲音傳來的方向點點頭，致謝。但是楊奎心裡卻又是一堵，因為他扶著羅陽，加上個子高的關系，所以需要探著頭。羅陽看不見，其實是在對著空氣致謝，再配合著他淡定的表情，看的他一個大老爺們愣是想掉眼淚。

　　醫生檢查過後，安排羅陽坐了一系列的體檢。他拿著體檢報告，對羅陽道:“你的情況，現在很不適合手術。眼部手術屬於精細手術，特別是對於血容量有非常大要求。你現在處於全身多處血管破裂， 多處輕微內髒出血，中度貧血，輕度腦震蕩，多處皮下和內髒血腫情況。在血腫沒有消退，血容量沒有補足的情況下，絕對不可以進行手術。”

　　醫生的話讓羅陽怔住了。他看不到自己的情況，可是此刻從醫生的專業描述中，他明白了自己的狀況，原來，這次靈力暴動對他造成的影響有這麽大。

　　楊奎著慌了，他一把拉住醫生的手臂:“醫生，你……你還有別的辦法麽?你們肯定能治好我同學的。電視上不是說針灸治百病麽?你會不會?”

　　羅陽無奈了，雙手亂抓，總算是抓到了急躁的楊奎，道:“好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非要瞎治，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糕。我們要相信醫生。”他空洞的眼神轉向醫生發出聲音的方向:“醫生，你給我開點活血化瘀的藥吧，我先吃著，會定期來複查的。”

　　楊奎癟了聲息，不再作聲，出了醫院後，他才唉聲歎氣道:“陽哥，我幫你聯系天爺吧。這麽大的事兒，他肯定不能瞞著。劉老師那邊，我給你請假。”

　　他聲音怏怏的，羅陽奧林匹克競賽進入決賽的事兒，他也不再提了。現在學校裡已經給羅陽做好了光榮牌，放在學校大門口，來來往往路過的人都會停下來看一看，誇獎一聲市一中的這個小天才羅陽！甚至有一些誇張的外班女生已經在喊著:“羅陽我要給你生孩子”了。

　　羅陽如果眼睛沒出問題的，能看到這一幕，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