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爸爸不是意大利人麽，意大利說的拉丁語吧。”羅陽奇怪道。

　　“笨哥哥，不是拉丁語，意大利語啦！媽媽說英文，所以，爸爸說英文。”商認真道:“也會。”

　　商從嘴裡冒出一長串流利的英語，羅陽聽得出來是英語，具體內容是什麽，一句也沒懂。

　　商英語比漢語說得好，見羅陽一臉蠢相，沒聽明白她說的什麽，歪著腦袋想了想，笑嘻嘻拉著羅陽道:“哥哥，去書店。”

　　羅陽載著商去了書店，商挑挑揀揀，買了十幾本插圖版中英文雙語童話書。

　　倆人到了醫院，商攤開書，指著上面極為簡單的兒童英語，一句一句帶著羅陽念。

　　“噗……”羅小天實在受不了這兩個人的蠢相，抱著肚子笑起來:“哥，你這英文說的，一股海安味兒，棒棒噠！你們繼續啊，別看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羅陽冷冷瞪他一眼，羅小天一哆嗦，覺得大事兒不好，連動畫片都看的不安心了。第二天晚上，羅陽回來，抱來厚厚一摞書，放在羅小天床頭，全是初三的課本和參考資料。

　　“自學！明年中考你分數夠不上市一中線，我親自打斷你腿。”羅陽冷冰冰道。

　　“哥……南翔……”

　　“別拿南翔當借口。你隻是說南翔不倒閉，你不回去讀書，沒說過南翔不倒閉，你就不參加考試。”羅陽遞給他一個冷酷無情的微笑。要整治羅小天，他辦法多得是。

　　“哥，那將來高考，你是不是也讓我自學參加。考上了又不去上，何必浪費時間呢。”羅小天賊眉鼠眼，弱弱的抗議。

　　“我不管你去不去學校，反正所有考試你都得參加，包括高考在內，考得不好我就揍你。你有時間看電視，沒有時間看課本?”羅陽打擊著羅小天。他之前還沒想過羅小天高考那麽久遠的事兒，羅小天主動問起，反倒把他自己圈進去，作的一手花樣好死。

　　羅小天崩潰了，早知如此，就算哥哥的英文水平再爛，他也不敢嘲笑半句。

　　羅陽繼續心安理得的跟商學著簡單的英文，白天英語老師把答不上來問題的他惡狠狠掛牆頭，用中年婦女的獨有犀利語言對他進行心理教育。看英語老師的架勢，這種非人的待遇還要持續很多天，直到他英語考試讓老師滿意為止。更年期婦女惹不起，學英語自救活動必須轟轟烈烈搞起。

　　因為羅陽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這四門課完全不需要學習，語文老師又從來不管班裡有沒有人聽他講課，羅陽一天大半時間倒是在學英語。

　　他也不是沒想過直接花幾個技能點複製英文技能過關，但是看到商教他時微笑的小臉，他按捺下這個念頭。恰好，他想實驗下，得到複製技能後，他還能不能自主學會或者升級技能，學習英語恰是個大好機會。

　　不知不覺一周時間就過去了，這天下午放學，班主任劉老師通知羅陽第二天穿上校服早點到校，他買好了去省城的火車票，兩個人要趕早去省城，參加奧林匹克省選拔賽。

　　“明天和後天哥哥不在家。你是在醫院住還是回家住?”羅陽問商。

　　“哥哥去哪兒?也去！”商用黑生生的大眼看著羅陽。

　　“不行哦。哥哥出去參加比賽，有老師跟著，不能帶小朋友。”

　　“那我回家吧。”商完全無視了羅小天要她留下來的碎碎念，她寧肯自己住也不要和羅小天在一起，哪怕羅小天用零食都沒用，讓羅小天一顆心碎成渣渣。

　　“你們都不理我！我這院住的好可憐，還不如回家養病呢。”羅小天哀怨的磨叨，被羅陽無視。

　　“那我今晚就送你回去吧，我明天早上還要趕火車，來不及再跑一趟。”羅陽對商道。

　　臨走前，他把莫菲菲交代他賣的寶石挑了幾塊，塞在衣兜裡。省城的珠寶市場大，賣出去不會那麽顯眼。不像在海安市，有一件好東西，就足以引起很多人注目，太容易暴露了。

　　羅陽拉著商往外走時，走廊上一個醫生叫住羅陽，問他:“小同學，你帶商去哪兒?”

　　“哦，帶她回家換一身乾淨衣服。”羅陽對醫生點頭微笑。外科的醫生護士都認識商，羅陽帶商出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就好。

　　“早點回來。上次我跟你說的事兒，你還記得吧，那邊的人已經來了，今明兩天就會過來。”醫生看看商，對羅陽隱晦的說道。

　　“好的，謝謝醫生。”羅陽禮貌的跟他再見，拉著商的手朝外走去。

　　那邊的人，說的是意大利使館的人，他們就要來接商了。羅陽握著商的手輕輕緊了緊，什麽也沒說。

　　早上羅陽走的時候，商還在睡覺。羅陽昨天晚上給她留了房門鑰匙和一百塊錢，讓她餓了自己下樓買吃的，有事兒回醫院找四兒。估計這一百塊用不完，她就該被人接走了。

　　羅陽趕到火車站和劉老師會和的時候，細心的劉老師給他買了早餐，還提了個行李包，裡面放了林林總總各種旅行要用的物品。和什麽都沒拿的羅陽形成強烈反差。

　　“我說，你好歹也帶身換洗的和襪子吧。”劉老師無奈的看著羅陽。

　　羅陽抓抓後腦杓，難得的羞澀尷尬了:“這個……早上睡過頭，忘記了。”哪裡是忘記了，他根本沒想到這點。

　　“算了算了，你怎麽跟我念大學的時候一個德行，你們這些小鬼，非得到將來戀愛結婚才知道乾淨。”劉老師笑。

　　羅陽想起來莫菲菲，不動聲色把手放在褲兜裡，握住那幾塊寶石。

　　因為車票買的晚，兩個人在不同的車廂。劉老師囑咐羅陽別坐過站，兩個人就分開了。

　　天還蒙蒙青，不少人都在睡覺，羅陽半點睡意都沒有，靠在車壁上無聊的點開車上人頂技能樹看。

　　火車上大部分都是社會人，技能項五花八門，基本都是和生活職業相關的，而語文、數學、物理、化學這些他們本該在學生時代已經練起來的技能項，擁有的人反倒非常少。

　　羅陽猜測，技能也是會降級和消失的。隻是不知道他通過複製得來的技能會不會如此。

　　忽的，羅陽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羅陽一回頭，看見一張小臉映入他的臉龐。

　　“，你怎麽在這兒?”羅陽大吃一驚，把她抱到身前。

　　“你丟下。壞哥哥！”商把臉埋在羅陽膝蓋上，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是告訴你，我今天有事兒出來麽?後天就回去了。”羅陽道。

　　“聽到了，醫生講，他們帶走！今天上午到。”商抬起頭，淚眼朦朧:“不回去，會被抓。要跟著哥哥。”

　　“你怎麽上車的?”羅陽道。

　　“跟在哥哥後面。哥哥沒發現。”商道。

　　“你早上是裝睡的?”羅陽看看商帶著些紅血絲的眼睛。這孩子想必一晚上都沒睡好，早惦記著要偷偷跟在他身後走人。

　　這下麻煩了，等會兒還要和劉老師解釋商的來歷。省城那麽大，他們有事兒要辦，商一個小丫頭，丟了怎麽辦?

　　羅陽無語看看自己，這是真的要當少年奶爸的節奏啊。

　　“等會兒下車，哥哥要和哥哥的老師會和，該怎麽說你這個小粘人精的來歷?我跟他說，你是我車上碰到的親戚家孩子。親戚忽然生病了，讓我幫忙帶你幾天……哎呦，這理由不行，太假了。”羅陽糾結。

　　商把嘴貼到羅陽耳朵邊，熱乎乎小聲道:“哥哥，，會障眼法。就是用這個，上車的。”

　　羅陽一怔。商對他眨眨眼睛，平白無故的，他眼前的商就消失不見了，好像從未出現過。

　　羅陽驚醒的看看四周，他身邊的那些人，竟然沒有一個發現商大變活人。幾秒過後，商又現出身形，笑嘻嘻對著羅陽做個鬼臉。

　　“你這樣能維持多久?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你麽?”羅陽問道。

　　商認真思考一下，道:“半小時。想讓誰看不到，誰就看不到！”

　　怪不得剛才隻有羅陽看不到商，旁人都沒有異樣，這玩意兒還真真是障眼法。

　　即便如此，半小時時間也夠用了，商真正需要隱身的時候不多，只針對個別幾個人就可以。

　　羅陽這才放下心。

　　這次的省選拔賽不像上次的市選拔賽排布的那麽密集，四門不同的考試分布在兩天進行。

　　到了省選拔賽的關節，很少有人能夠參加多項比賽，因為奧林匹克競賽想要拿個好成績，最好還是貴精為主，涉獵項目太多，看著拉風，實際會分散精力，吃力不討好，走不了太遠。

　　劉老師訂的賓館和考場一牆之隔，從火車站坐公交車二十多分鍾就到了。

　　到賓館門口， 羅陽示意商等在大門口，他先進去和劉老師一起辦好入住，才下來一趟，帶商到自己的房間。幸而，劉老師為了讓他好好休息，給他單獨定了房間，倒是方便商隱藏行跡。

　　進房間的一路上，商都用了障眼法，除了賓館機械工作的攝像頭外，沒一個人知道羅陽又帶了個小姑娘回屋。

　　上午就有一場比賽，他不能久留。臨出門前，羅陽特地囑咐躲在門後送他走的商:“你在這兒好好呆著，哥哥出去考試了。中午會回來給你送吃的，別開門亂跑，小心回不來，懂麽?”

　　因為劉老師跟著，他也不好將房卡留給商，沒有房卡，賓館房間連電都無法接通，這麽小一間連窗戶都沒有的黑屋子，羅陽怕商會害怕。

　　話剛說完，羅陽眼前的商就不見了蹤影，顯然是商對他用了障眼法。

　　“商，快出來。”羅陽壓低聲音，怕門外等著的劉老師聽見。他喊了兩聲，又在原來商呆的地方撈了兩把，什麽也沒撈到，這孩子顯然是溜了。

　　“羅陽，快走，比賽九點半開始，現在已經九點了。”劉老師喊道。

　　羅陽無奈的走出屋子，看看室內，期望商還在裡面。

　　鎖上門後，羅陽和劉老師在前面走，他們身後不遠處，厚厚的賓館地毯上，時不時會微微下陷出兩個足印大小的凹痕，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跟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