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多謝了。”張禮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帶著曙光一瘸一拐地來到了江閑身前,“這位就是永遠吧。那麽您就是……”
“我就是她的臨時艦長,江閑。”
“我叫張禮。”張禮笑了笑,雖然灰頭土臉,卻也沒忘禮貌,隨手在襯衫上擦了擦,便伸出手與江閑握了握手。江閑自然不會嫌棄他手太髒,兩人一握手,相視一笑,第一眼的感觀倒是不錯。
隨即,張禮轉頭,看向了剛被江閑暴打了一頓,尚在流鼻血的那位‘同僚’,“您就是虛空號的臨時艦長嗎?”
男子恨恨地看了江閑一眼,沒有說話;神情中倒是有三分畏懼,引得江閑有些好笑。倒是曙光毫不客氣地在他胸前一抹,便把他的身份證給摸出來了,“楚小川。”
“名字倒不錯嘛。”江閑問道,“知道你哪裡錯了嗎?”
“我不該偷富人的東西,不該殺那種垃圾騙子,不該取他們騙來的錢……”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一般,這位大老粗的艦長馬上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看這樣子,完全不像是認為自己做錯了事的樣子嘛。”
“你……”
江閑搶過話頭,張禮也樂見其成,識趣地站到了一邊。一邊在旁邊聽著,一邊讓曙光替自己包扎手臂上的傷口。不過楚小川就慘多了,虛空不知道是被打怕了還是本來就並不待見這個艦長,只是遠遠地站在一邊等著。楚小川色厲內荏,剛剛被江閑揍了一臉血,現在也沒敢再頂嘴。
江閑示意永遠放開他,並給了他一方面巾紙讓他擦擦鼻血。而趁著這個功夫,張禮詢問道,“江兄也是來追查這邊的大火的嗎?”
現在的情況,張禮似乎是把自己當成路見不平的俠士了。這種形象倒也不錯,不過有一點是要確定的——
“算是吧,”江閑隨口應答著,轉過頭問起了張禮,“現在這家夥也找到了,你打算怎麽辦?”
張禮斜眼看了一眼楚小川,顯然對這家夥的印象並不好,“當然是要把他扭送警察局了。這次大火也不知道死人沒有,總之不能再放任這家夥為非作歹了。”
果然是這樣。
張禮雖然是個高富帥,但是卻並不是小說電視中常見的那種紈絝二世祖。相反,無論是之前的調查還是剛才的言行,似乎都證實著他是一個極富正義感的家夥。
而這也就是江閑頭疼的緣由了。任由這個楚小川為非作歹自然不行,不過扭送警察局,就太過小題大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會同意的。”江閑開門見山地說道,“如果因為違背了這個世界的法律就要抓他坐牢的話,我想你得抓兩個人進去才行。”
江閑這麽一說,兩人都被嚇了一跳,就連遠處的虛空也有些驚訝地看了過來。
“你……”張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你也……”
“雖然很遺憾,不過的確是如你所想的那樣。”江閑笑道,“不僅如此,我並不為我的行為感到自責,我認為這個時代的法律並不適合約束未來的艦長與戰艦。負擔起臨時艦長的身份的同時,我只根據我自己的道德與利益行事。”
氣氛驟然一滯。
張禮很快反應了過來,冷笑道,“難道任由這家夥燒殺搶掠就合乎你的利益和道德了嗎?”
江閑搖了搖頭,“當然不會,所以我才出手將他從暗處揪了出來。不過,我也只是為了製止他的行動而已。將他交給警察,然後呢?由故意縱火殺人罪將他判死刑,妹子收繳充公麽?”
“你的道德就是僅此而已嗎?”張禮搖了搖頭,“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況且還沒上法庭,他的罪名尚未可知。你以為打他一頓就能讓他改邪歸正了嗎?”
“改邪歸正……你怎麽就知道他是‘邪’,法律就是‘正’呢?”江閑笑道,“沒聽到剛才他說的麽?這次大火,是那些工人用土炸彈對付他而無意引起的。他雖然有罪,但是絕對不至於必死。”
張禮疑道,“你怎麽知道,他被交給警察後就一定會死呢?”
“難道不會嗎?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是統治者制定給被統治者的規定。難道你以為國家在面對這麽一艘足以毀滅地球的未來戰艦的誘.惑時,還要為幾個草民、幾座破房子就去堅持那不知所謂的公正嗎?”江閑憤青腔十足地反問道,“你應該知道,我們身邊這些未來的艦隊成員選擇臨時艦長的標準吧。除非他死或者主動辭去艦長的職務,妹子是不可能充公的。這種情況下,不弄死他還要弄死誰呢?”
“你是說……你並不相信法律的公正性嗎?”張禮皺起眉,“但是這些也都是你的臆斷而已。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麽意外或不公,我想你我也會出手阻止的。在這之前,我是不會放任他繼續為非作歹的。”
“也就是說,最終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的行為並不符合你的道德觀咯?那麽,如果我說他做的沒錯呢?”
“殺人放火,怎麽可能沒錯!”
“看看這個就知道了……永遠,上乾貨!”
江閑說著打了個響指,永遠上前一步,一個半透明的窗口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上面詳細出現了一份人物檔案——“邱虎,xx珠寶集團董事,手下還經營著兩個洗頭城與一個地下酒吧,法院記錄中有關他的案件四起,總共被上訴九次,大都是有關暴力犯罪的指控,其中有一起還是命案。如果這個還不清楚的話,可以看一下這些原告人的下場——四起案件中總共有六人上訴,其中三人在上訴後一個月內有外傷住院記錄,有一人在上訴後一個月之內因為急性腦溢血死亡了……”
看到永遠的報告,張禮大吃一驚。“這些是……”
“這是被他下令殺死的那名受害者的檔案。”永遠解釋道,“另外便是這位楚小川先生的行為。根據住戶信息登記表,李英蘭女士應該是住在你家隔壁的吧?”
楚小川悚然一驚,搖了搖頭,卻又緊接著點了點頭。
“邱虎死亡後的第三天,這位李英蘭女士的帳戶中多了五萬元存款。”
“難道是……”張禮狐疑地看向了楚小川。
“她應該是個單身母親,十年前離婚,在X市塑料廠上班,去年七月因不明原因失業,開始領取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女兒李梅月今年高三,此外沒有別的家庭成員。病例檔案中顯示她患有肺部神經源性腫瘤,在得到那筆錢之後才去做了腫瘤切除手術,最近在正住院中。”
說完這些後,永遠便停下了。張禮的臉色有些不好,問道,“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是地球聯合艦隊的情報艦,從這個時代的地球網絡中搜集情報對我來說並不困難。這些都是官方檔案,應該是沒有錯誤的信息。”
說著,永遠便後退一步,重新退回了江閑身後。而江閑也微笑道,“如何,現在應該能搞得清楚了吧。嫉惡如仇、劫富濟貧或許並不是他的初衷,不過作為既成的事實,他的行為是合乎他自己道德的行動。哪怕這樣的道德在你我看來並不合格,我也不可能把他交給這個時代的法律,去迎接在我看來幾乎是必死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