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逸一口咬定是一個故事而已,但梁寬卻依然忍不住較真,為人上他很隨意,但是做學卻嚴謹,不然他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自發現林逸所說《紅樓夢》之中,無論服裝、習俗,都十分契合明末年間,而且他這高門大院的官宦生活也是言之有物,不似尋常書中的空想,所以他來了興致,難免忍不住要細究一番。
所以,此後每天,林逸開講之後,每講完一回,梁寬便忍不住打斷探討一番,講他發現的符合當時時代之事物、習俗一件件說出來,與林逸探討。陳平公有時候也會插上一兩句,林逸對此也不生氣,也會附和幾聲,可這樣一來,用的時間難免就多了,原本一天可以講五回,可現在,同樣的時間,只夠講兩三回的。
梁秀婷雖然心中急切,但也沒有辦法,她總不能說讓他快快講完,她還錄著音呢,那樣豈不是暴露了。
而且,其實聽幾人討論也是蠻有趣的,只不過是每天聽到的回數少了一點點,但“工作”也輕松了。
沒錯,就是工作,當第一次梁秀婷把自己錄的音與寫的稿件發給閨蜜後,她就多了一份工作。
那就是每天晚上聽完故事,就要把錄音複製下來,發給好友,不光如此,到第二天好友還要看她根據錄音“翻譯”下來的文字。
理由是……沒有理由!閨蜜之間還需要理由嗎?
對於閨蜜的要求,梁秀婷沒有拒絕,對於每天抄錄文字,她也沒有覺得煩躁,日子過的平淡卻富有規律。
此後十來天,都是過著同樣的生活,一日兩三餐,但不一定是粗茶淡飯,有魚有肉,魚是林逸三人釣的,肉則是林逸隔三差五去山上打的,菜園子裡種的蔬菜,也正夠幾人消耗的,對於這樣安寧的生活,是梁秀婷之前沒有享受過的,不知不覺的開始融入其中。
比如說,開始學著給青菜捉蟲,開始學著洗菜摘菜,開始學著生火做飯,上午自由活動,或在村中轉轉,或在家中上網,下午也會隨林逸幾人去河邊釣釣魚,或者陪同爺爺,找當地的村民說說話,不過她一般只是安靜的聽著,畢竟梁寬找人說話,多半找的也都是老人,她也插不上嘴。
雖然村中也有同齡人,但是地區的差異以及生活條件的差異,也很難玩的到一起去,至於林逸——說實話,在梁秀婷的心中,林逸給她的感覺,與她爺爺沒有多少不同,沒有年輕人的朝氣、活力,雖然有時候會開個玩笑,但更多的還是一臉淡然,逍遙物外的表情,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所以她與他也沒有多少交流,嗯,講故事的時候除外。
對於這一點,梁寬都看在眼裡,心中卻有些不忍,總覺得孫女在這裡未免太過孤單了,所以總是攛掇她多出去走走,跟村裡小姑娘們交個朋友,說說話,別總跟他們這幫老不死的在一起。
對於此,梁秀婷文靜的笑笑:“爺爺,我來就是來陪您的,要是不陪您,我還不如直接回家,而且,這裡挺安靜,挺好的,每天我都會跟好朋友在網上聊天的,所以真的沒事。”
此時正是午飯時候,梁寬怕孫女感覺厭煩,就勸她下午不必跟著他,自己想去哪逛逛就去哪逛逛,卻被梁秀婷拒絕了。
林逸此時放下筷子,忽然插口道:“老梁,咱倆是不是莫逆之交?”
梁寬一陣疑惑,下意識的回答:“是啊,怎麽了?”
只見林逸呲牙一笑:“咱倆結拜吧,這麽體貼的好孫女,我也想要一個。”
“滾蛋!”梁寬笑罵道:“想要孫女自己找老婆生個兒,然後讓你兒給你生去。別想打我家婷婷的主意。”
梁秀婷此時也賞了林逸一個白眼,卻懶得搭理他,現在她對他基本免疫了。
如果說梁寬還可以說是為老不尊,童心未泯,而林逸——本性流露?梁秀婷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知怎麽,她總感覺,林逸嬉笑怒罵的面孔下,隱藏著一顆淡漠的心。
林逸卻不以為意,但也不再提結拜的事,而是道:“其實我看她留在家裡也挺好,要知道這是在大山裡面,出了村子,要是遇見什麽意外,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給你吃。”
梁寬眼睛一瞪,說道:“那就不出村子,在村裡轉轉,跟她這麽大的小女孩交流交流。”
“人家可是要下地乾活的。”
這也是個問題,總不能耽誤人家乾活,梁寬皺眉間,陳平公插嘴道:“這也沒什麽,小婷也一起去唄,就當體驗生活了。”
“可我不會啊。”梁秀婷遲疑道。
“不會可以學。”梁寬大手一揮:“就這麽定了,只要不給人家添亂,你即使什麽都不乾,也沒人趕你。”
可見林逸依然在那裡搖頭,梁寬不由瞪了林逸一眼,問道:“這難道也不行?也會有危險?”
林逸點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開口說道:“危險無處不在,只不過可能性或大或小罷了,但我要說的不只是危險。”
“不知道你們注意沒注意,婷婷來的這幾天,從咱們門口“路過”的小夥子可是增加了不少。”路過二字,林逸特意的加重了語氣,然後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很正常,況且婷婷姿色不凡……”
“這與她出不出去有什麽關系,難道那幫小子還敢起別的心思?”
陳平公皺眉:“這裡民風還是很淳樸的,應該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林逸搖頭,不置可否:“這件事暫且不論,我說過與危險沒有任何關系,而是——排外性。”
俗話說的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同一個地域的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很容易抱團,這也是我們華夏的優良傳統了。
乃至深入骨髓,就比如說在鎮子上,同一個村的都會抱團,在縣城裡,同一個鎮的會抱團,在省城裡,同一個城市的會比其他城市的還要親近,在外地——同一個省的都會感到莫名的親近。
與一方親近,那與另一方自然就會顯得疏遠,這既是抱團,也就是排外。
而此時,原本的村民就是一個團體,而林逸等人都是外人,而外人,大多都是會被排斥的。
這點梁寬也知道,只聽他說道:“我們與他們也沒有什麽利益糾紛,所以即使他們不熱情,不與我們親近,但也不會太過排斥,就如老黃他們,不也是跟我聊的很好。”老黃,姓黃,是個老頭,村裡的村民。
林逸反駁道:“向你們這個年紀了,大多都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自然對你不排斥,而向她這麽大年齡的年輕人,小心思可是多的很。”
“難道你比我大很多嗎?”梁秀婷心中腹誹。
卻聽林逸繼續道:“婷婷長的漂亮,我看村裡大多數小夥子都對她有意思,而各家各戶的小姑娘,對於她一個外人,剛一來就“招蜂引蝶”,吸引了這麽多人,這也算觸碰到她們的“利益”了,難免會心中不爽,只要一個人不爽,大家一報團,就都不願與她接觸了,即使有例外的,但畢竟都是一個村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而婷婷卻始終要離開,如何選擇自然都清楚了,為了她一個,得罪一幫同村小夥伴,我想沒有幾個會願意。”
“這能有什麽利益?”梁秀婷不解道,不是她傻,實在是沒轉過彎來。
只見林逸**一笑:“男人啊,她們自己都不夠分的,哪能再讓外人拐跑一個。”
“呸!”梁秀婷輕啐一聲。
“咳咳,婷婷還小,你可不要亂說,”梁寬乾咳道:“這個……人之初,性本善,嗯,即使你說的那種情況可能會發生,但是……嗯,就是這樣。”
林逸呵呵一笑, 沒有再說話,對於人性本善還是本惡,他心中自有定論,但卻不想起爭執,太過麻煩了。而且……這老頭窘迫的樣子,也蠻有意思的嘛。
事情當然沒有因此定下,因為外人說的再多,本人不樂意也是枉然。
說真的,如果沒有林逸那番話,梁秀婷說不定就會聽爺爺的,但是有了林逸那番話,雖說不一定正確,但她也是個面皮薄的,所以即使僅僅是可能,她也不願意“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梁寬這個當爺爺的看出了孫女的心思後,當然免不得狠狠地瞪了林逸這個始作俑者幾眼,林逸回給他一排潔白的牙齒,無良的笑了。
他只是無聊說說而已,何必當真呢。
可事情既然過去了,眾人就沒有再提,下午林逸沒有再去釣魚,而是轉道向後山,打算打些野味。
不想卻被梁寬一把拉住:“帶婷婷一起去,哼,中午的提議被你攪和黃了,你就要承擔後果。”
林逸哭笑不得:“這叫哪門子後果,中午我只是說說而已,誰知道她真聽進去了,這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誰,你要是不說呢!”
“你就不怕我把你孫女賣了?”林逸威脅道:“即使不賣,那我也不能保證再帶回來時,還是不是原裝貨。”說著,林逸眼神**的掃了一眼梁秀婷的下身。
梁寬一陣吹胡子瞪眼:“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