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有枝芽無限嬌,
春風扶柳度春朝。
江水繞城芳草碧,
黃鸝啼樂那枝梢。
這裡是一個很熱鬧的城市,街道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扶著老人的、抱著孩子的……
大多數人看起來都很愉快,因為他們經過一天工作的辛勞,現在正穿著乾淨的衣服,舒適的鞋子,囊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自節儉的生活中省下來的錢,所以他們已經可以盡情的享受閑暇的樂趣。
這條街道的兩旁,有各式各樣的店鋪,有的賣雜貨,有的賣衣服,有的賣茶葉,有的賣花粉,大多數店鋪都將他們最好的貨式陳列出來,來引誘路人的眼睛。
店家也在瞧著路上的行人,那眼色就好像行人瞧貨物一樣,路人的興趣在店鋪內的貨物,店家的興趣卻在路人身上的錢袋。
這些人彼此打量著,彼此微笑著,只是不知彼此是否相識,但有兩個人,對這裡完全就是陌生的,那就是林逸與周芷若。
林逸與周芷若甚至連這座城市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們既沒有打聽,也絕不關心,因為他們的興趣並不在這城市,準確的應該說是林逸的興趣並不在這城市。
因為周芷若卻顯得很是高興,與林逸的淡然不同,她雖然亦步亦趨的跟著林逸,沒有亂跑,但是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總是四處打量,顯然,對於孩子來說,外面的世界是十分美麗的,即使深山中的景色更是怡人,但顯然他們的年紀並不能領會這些。
一個熱鬧的城市,一條熱鬧的街道,當然會有一座熱鬧的酒樓。林逸兩人現在就坐在臨街的窗子旁,樓下街道上是熙來攘往的人群。
周芷若收回好奇的目光,拿起小二剛剛上來的酒壺,給林逸倒了一杯美酒,才說道:“師父,我們加下來去哪?”
兩人此時剛剛從深山中出來,在山中兜兜轉轉了不少時間采藥材,之後就來到這個城市。
林逸笑道:“接下來,哪裡有我需要的藥材便去哪裡,今日先歇息,明日去這城中的藥店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材,然後再帶著你在城中轉轉,你雖不算在山中長大,但這兩年也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了,只是每月跟我出來到一個小鎮上補充些給養,難免會孤獨。”
周芷若緊忙道:“有師父在,芷若一點都不覺得孤獨。”雖如此說但她高興的表情卻已出賣了她。
人終究是群居的。
林逸沒有說話,靜靜地感受這與深山中不一樣的風景,良久,才悠然說道:“世上最繁是人心,繁則思變,所以人心最是善變,就如人與人之間,若是相處的久了,總有不耐的時候,人總是需要朋友的,新朋友,舊朋友,好朋友,甚至連酒肉朋友都是不可或缺的,不然只有你一個人,或者終日隻面對一個人,總是會孤獨、會厭煩的。”
“師父是厭煩芷若了麽?”周芷若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林逸點頭說是。
林逸笑了,搖頭到:“只是無聊時的感慨,發發牢騷罷了,你莫要多想,不過雛鷹展翅,你長大了總是要離開我的,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相公,生一個兩人喜歡的孩子。”
周芷若也是搖頭,說道:“那我不要找相公,就永遠陪著師父好了,若是沒有芷若,師父豈不是更感到孤獨。”
因為這兩年兩人都在大山,又沒聽林逸說過什麽朋友親人,所以在周芷若心裡,若是她與師父分開,師父就會變成一個人了,兩個人的時候都顯得孤獨,更別說只有一個人了。
林逸依舊搖頭,笑著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我還是先找到藥材,練出丹藥,要知道這江湖險惡,我雖教了你一些醫術,但這江湖上有著數不清的劇毒,那些醫術還是不夠用的,若是能配置出吃了便百毒不侵的丹藥,以後你在江湖中也能安全些。”
“不是還有師父嗎。”周芷若呐呐說道,不知為何,她感覺師父好像要離開自己,但她寧願自己想多了。
氣氛有些沉悶,周芷若吃了兩口剛上來的菜,忽然開口問道:“師父,我現在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幾流?”可以看出,對於外面的世界她還是很向往的。
林逸喝了一口酒,笑道:“末流。”
“啊?”周芷若很是失望,沒想到自己學了兩年的武,竟然還只是末流。
林逸微微一笑,不再打擊她,說道:“你從未殺過人,對於我來說,手上沒沾過血的都是末流,只有殺過人之後,才真正的算是一名江湖人,如果沒有殺過人,臨陣對敵難免會分心,下不去殺手,要知道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若在對敵之間有半點猶豫之心,瞬間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不等周芷若說話,林逸繼續道:“你的武功若是比武切磋,不下陰手,在勉強可與二流好手打為平手,若是心思靈活些,招式多變些,想贏他也是不難,但若是真的廝殺,生死只在一念之間,那只能看你的心性。”
殺人麽?周芷若默默無言。
殺人其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對於一個壞人來說,殺人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而對於一個好人來說,殺人終究下不去手。
但這個世界,真正的極惡之人不多,真正的極善之人更少,世界上最多的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或者自私自利的小人,對於這兩者而言,殺人也是很簡單的。
只要誰損害了小人的利益,那麽小人就有動機殺人;只要有一個大意的名頭,那偽君子更有動機殺人。比如說為了天下大義、劫富濟貧等等,實在是偽君子們好的不能再好的借口。
林逸不是一個偽君子,因為他殺人從來不為了大義,林逸也不是一個小人,因為他根本沒有利益所言,他殺得人,基本都是想殺他的人,或者是他想殺的人,他從不為殺人找借口,但他會為別人殺人找借口。
就比如現在,他就為周芷若找了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借口:懲惡揚善。
起因是一夥劫匪打家劫舍,正好被林逸二人遇見,本來這些林逸是不想管的,因為被打劫的人們連反抗都不知反抗,對於林逸而言,這種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所以如果劫匪不對他產生什麽壞心思,他是不會管的。但周芷若卻是個善良的心思,看不過眼就要行俠仗義,林逸沒有阻攔,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林逸沒有出手,只是在一邊看著周芷若殺敵。
唔,與其說是殺敵,還不如說是打架,因為周芷若雖然給劫匪們身上添了傷口,但至今還沒要他們性命。
只見周芷若在劫匪包圍下穿梭自由,是不是給上他們一掌一劍,打的不亦樂乎,看的林逸搖頭不已。
所謂除惡務盡,該殺就殺,像周芷若這麽拖著,那只會給自己以及身旁的人帶來傷害。
果不其然,那劫匪頭子見一直拿不下周芷若,就把刀鋒轉向一旁的人們。
在殺人立威後,擒獲幾人脅迫周芷若停手,搞得周芷若手足無措,一時竟然愣住。
匪徒猙獰一笑,說道:“小妹妹,趕緊放下武器讓哥幾個樂呵樂呵,不然我就殺了他們。”說著,壓了壓架在俘虜脖子上的大刀。
俘虜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婦人,看的出來她十分不想死,哭著向周芷若哀求道:“姑娘、恩人,求求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就把劍放下吧,求求……呃……”
婦人還未說完,就感覺喉間一涼,意識迅速衰退。
那抓住婦人的劫匪大驚, 只因手中婦人脖子上,一柄飛刀沒喉而入,刀鋒竟然穿過脖子,點點寒芒透著血珠出現在劫匪眼前。
“師父!”周芷若震驚的看著林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林逸冷冷的收回手,冰冷著說道:“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恩將仇報之人,你看看你救的這叫什麽,竟然讓你負手就擒,你若落在他們手上還能活命?哼,為了自己一點活命的機會,就把救命恩人的性命出賣,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說完,看著無言的周芷若,教訓道:“若你不想殺人,那就不要再想什麽行俠仗義,害人害己,就如今天般,你若上來便下殺手,那他們就不會被俘虜,那婦人便也不會露出本性,被我所殺。”
“今天是我在,若我不在,你又該如何?聽了那婦人的話不成?救人反倒把自己搭進去,呵呵……”林逸冷笑:“即使你不聽那婦人的,就眼前這些被你“救”了的人心中也會恨你,恨你沒能力還亂插手,本來付出些銀子就能解決的事,現在把匪徒激怒反而白白害了他們性命,如此還不如你不要出來多管閑事。”
周芷若心中很亂,沒有答話。
人群中,有一人趁匪徒不備,向林逸兩人跑來,邊跑邊說道:“這位壯士,那女人她不知好歹,恩將仇報,但我等可絕沒有怨恨兩位大俠的心思,承蒙大俠相救已是幸事,若不幸身死,也隻怪我等命當該絕於此。”
好一個正氣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