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五章,曹端逐字逐句的看下來,卻用了很長時間,他不敢向看一般網絡小說一樣的快速瀏覽,因為那樣會破壞書中那淡淡的仙俠之氣。
五章過後,曹端亦如每日一樣,滑動鼠標點擊網頁右上方的叉叉,可是卻不小心手一滑,點到了下一章的選項上……
這是?!
看著滿屏幕的黑字,曹端心中詫異,怎麽今天多更了一章?難道……
不對!
曹端忽然發現,標題上並沒有第多少多少章,只有簡潔的七個大字:
為漢服淺吟低唱!
什麽意思?曹端按奈住心中不解,向下看去:
今日偶遇兩位女子,身著漢服,美輪美奐,謂之: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
思之前幾日新聞報道,浙省杭城有一女子,身穿漢服襦裝,竟被以為和服,一眾自稱“愛國之士”,鄙夷其“崇洋媚外”,迫其寬衣解帶,焚而燒之,使其隻余**,立於街頭。
若當真“愛國”,怎不知華服美裳,一眾裝腔作勢之人,逼迫一弱女子,著實令人痛心。今一時有感,無處可訴,特發於此: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詩經秦風》
當我登上那古老的城牆,當我撫摸著腐朽的柱梁,當我興奮的倚欄遠望,總會有一絲酸澀衝上喉頭,總聽到有一個聲音大聲的說:記得嗎?你的祖先名叫炎黃。書上說有一條大魚,生活在北冥那個地方,它化作一隻巨鳥,在天地之間翱翔。巨鳥有如垂天之雲般的翅膀,雖九萬裡亦可扶搖直上。聖賢賦予我們可以囊括天宇的胸襟,為我們塑造一個博大恢弘的殿堂。那時候,有個怪異的青年名叫嵇康,他臨刑前,彈奏了一曲絕響,那寬袍博帶在風中飛揚,他用了最優雅的姿態面對死亡。幾千年過去,依舊有余音繞梁,只是他不知道,真正斷絕的不是曲譜,而是他的傲骨,乃至他身上的衣裳。我也曾夢回大唐,和一個叫李白的詩人雲遊四方,他用來下酒的是劍鋒上的寒光,他的**是空中的月亮。我曾見他在月下徘徊、高歌吟唱,長風吹開他的發帶,長袍飄逸宛如仙人模樣。可是後來換了帝王,他用一杯酒捧起了文人,摒棄了武將。他的子孫最終躲進人間天堂,把大片的土地拱手相讓。然而在寒冷的北方,正有一支軍隊征戰沙場,敵人都說,有嶽家軍在,我們打不了勝仗。可歎英雄遭忌,讒士高張,一縷忠魂終於消散在西湖之傍,一個民族的精神就這麽無可逆轉的消亡。然而血色夕陽中,我依稀見到,有人把它插進土壤,那是將軍用過的,一支寧折不彎的纓槍。時間的車輪悠悠蕩蕩,終於在甲申那裡失了方向。於是瘦西湖畔,梅花嶺上,為紀念這個悲劇建起一座祠堂。那個叫史可法的文弱書生,他不願散開高束的發髻,更不能脫去祖先留給他的衣裳,於是他決定與城共存共亡,丟了性命,護了信仰。殘酷的殺戮,如山的屍骨,並不能把民族的精神埋葬,有人相信,終有一天,它還會在中華大地上熠熠發光。幾百年後,我坐進麥當勞的廳堂,我穿起古奇牌的時裝,我隨口唱著myheartwillgoon,卻莫名其妙的心傷,因為我聽到一個聲音大聲的說:忘了嗎?你的祖先名叫炎黃。……
……今天——我們懂得民主自由,卻忘了倫理綱常,我們擁有音樂神童,卻不識角徵宮商,我們能建起高樓大廈,卻容不下一塊公德牌坊,我們穿著西服革履,卻沒了自己的衣裳。在哪裡,那個禮儀之邦?在哪裡,我的漢家兒郎?為什麽我穿起最美麗的衣衫,你卻說我行為異常?為什麽我倍加珍惜的漢裝,你竟說它屬於扶桑?為什麽我真誠的告白,你總當它是笑話一場?為什麽我淌下的熱淚,絲毫都打動不了你的鐵石心腸?在哪裡,那個信義之鄉?在哪裡,我的漢家兒郎?我不願為此痛斷肝腸,不願祖先的智慧無人歎賞,更不願我華夏衣冠留落異邦。所以心中總有一個渴望,夢想有一天,我們可以拾起自己的文化,撐起民族的脊梁。記住吧,記住吧,有一個時代叫漢唐,有一條河流叫長江,有一對圖騰叫龍鳳,有一件羽衣——名叫霓裳!
這篇文章!
曹端看的神情怔怔,半晌說不出話來,以前看一些電視劇的時候,覺得漢服真的很醜,而且還很累贅,顯得拖遝,也不如朝鮮服那樣五顏六色,所以對於他來說,當然更喜歡的還是現代服飾。
可現在,曹端的內心中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情感在醞釀……
文章之中,說了《逍遙遊》之中的鯤鵬扶搖直上,說了李白月下徘徊、高歌吟唱,長風吹開他的發帶,長袍飄逸宛如仙人。甚至說了嶽家軍嶽飛的忠義。
與開頭的抱怨不同,整篇文章沒有一絲抱怨,只是一種淡淡的悲涼之感,想想看,當初那個怪異的青年,那個放蕩不羈的青年嵇康,那寬袍博帶在風中飛揚,即使面對死亡也是多麽的優雅。
長袍大袖等於累贅?不,那叫瀟灑。漢服很醜?看著從章節下面的一條鏈接點出的圖片,曹端徹底改變了想法,那是一張張優美的圖片,重遊提到他也是從網上找到的,長長的秀發,浮動的袖擺,在風中飛舞,一股淡然出塵,飄然若仙的感覺迎面撲來。
這才是真正的漢服。
如此的優雅,如此的華美,比之日韓那花裡胡哨的衣服,顯得如此的高貴,這應該是民族的驕傲,應該是不可被斷絕的——傳承!
情感的醞釀,是為了之後的爆發,曹端此時正處在爆發的邊緣。
之所以還沒有完全爆發,不是刺激力度不夠,而是在構思自己該如何支持。
現實行動上的支持可留待日後,但在網上……
曹端精神一震,點開作者後台,學著林逸發了一個單張:
《我也為漢服淺吟低唱》
不一樣的標題,卻只是在前面加了兩個字,這即使證明他心中尊重,又可以在章節中交代前因後果。
他沒有自己構思什麽文章,他只是將林逸的文章複製過來,不過在前面將自己如何發現,讀過之後如何心生感觸加上,但最主要的依然是圍繞著林逸的那篇文章。
如此還不夠,曹端發完單張之後,先是到了自己書迷群提示了一下,之後卻開始聯系其他作者。
網文是一個很小的圈子,畢竟是在網上,所以同等地位的人,多半都有那麽一兩句交談,當然,這只是說的大神之間,若是撲街寫手那就兩說了,畢竟他們基數過於龐大。
但不論怎麽說,網絡之上,交朋友確實快速,反正曹端的作者朋友著實不少。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為漢服淺吟低唱》複製粘貼,發給那些朋友,如果願意的話,希望他們都能發表單章支持一下。
其實這次他真的想多了,或者說太低估林逸了,林逸雖然不認識幾個作者,但不認識他的作者卻沒有幾個。
雖然他在各種場合都沒有出現過,甚至連照片都不曾透露,也不曾跟其他作者交流過,但這卻不代表他的人氣就低,從飄渺之旅到現在的誅仙,雖然這一本沒有開創一個流派,但其前面三本書,三個流派:修真、洪荒、穿越,早就使他問鼎至高神了,而且,誅仙雖然沒有開創流派,但其中的細致情感,高超的文筆,一點都沒有讓他失色。
而且,林逸他不與人交談,但卻並沒有人認為他孤傲還是如何,依然是因為他從不與任何人交談。
若是他隻與一部分交談,或許會有人說他自持身份,但他連他的編輯都沒有幾次交談,這並不是什麽秘密,要知道每個編輯都會有一個企鵝群,來團結手下的作者,也就是——分派系,這是我們華夏的優良傳統,不論何時何地,不論是關系還是理念,都可以分出很多的派系。
而林逸雖然也在企鵝群裡,但他頭像根本就沒有亮過,從來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當然,或許有人會說他恃才傲物,畢竟人紅是非多。但卻也翻不起什麽大風浪,只因林逸他太過神秘。
對於神秘的東西,大多數人還是抱著敬畏的心態的,就如同鬼魂,雖然人都沒有見過,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心中還是有著畏懼的。
而林逸,就像一個鬼魂,沒人見過他,沒人與他說過一句話。
林逸如此低調,好處自然是顯而易見的,最起碼現在還沒有出現故意黑他的,至於踩著他上位,這在網文界根本不存在,因為網絡小說,始終要靠的是自己的作品,如果作品不給力,即使你折騰的再歡,那也沒有絲毫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