躊躇半響,伶韻似認命一般,開口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道友,那玉匣確實是我脫困關鍵,之所以不與道友言明,不過是我的一點私心,怕道友以此要挾凌辱於我,方才欺瞞道友。然我之前所講之事,皆句句屬實。”
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林逸暗自冷笑,卻不願與她多費唇舌,當即道:“既然你不願實話實說,那我也隻好直接搜魂了。”
說著,鼓起全身法力,就向她頭上罩去。
“道友且慢!”伶韻尖叫一聲,語氣中甚至帶著哭腔:“道友為何不信任我,伶韻所說句句屬實,絕沒有半分欺瞞。”
林逸手指在伶韻那潔白無暇的臉上劃過,最後停在她額間一點朱紅之上,輕輕一按,說道:“子午定魂針,以女子自身天葵合子午二時日月精華所練,歹毒無比,有定魂、鎖魂、噬魂之功效。而且……此法寶與你自身相連,想必你如今的狀態是你故意為之。”
不理會伶韻的震驚,林逸繼續拆穿道:“困住你的陣法以九宮八卦排列,但卻令含玄妙,我在這陣中,也感法力有升騰之勢,似欲被陣法抽離,所以,你用子午定魂針鎖住元神,與身體隔絕開來,恐怕就是為了保住法力。而且……”
輕笑一聲,林逸繼續道:“這陣法堂堂皇皇,必是正道人士所布,目的隻為困人,消磨你的法力,我之前闖陣之時,並未對我發出反擊,可見陣法主人並不想多造殺業。”
“而那玉匣雖然是陣法中心,但其煉製手法與布置陣法之物大相徑庭,並且其中殘余法力與你的子午定魂針內法力相合,才能支持你肉身不腐,所以……這三卷天書,怕是你的吧!”
“你……”伶韻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但卻瞬間收聲。她怎麽也沒想到,林逸觀察力竟然如此細微。
不管伶韻如何震驚,林逸此時已經恢復了往日姿態,悠然的坐到榻上,一點都不避諱與豔屍緊密接觸,笑問道:“現在可願說實話了?我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片刻的沉默後,伶韻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中卻充滿了怨毒:“那又怎樣?你無非是想知道那三卷天書來歷而已,沒錯,天書確實是我所得,這陣法也是因為我惹到任壽那混蛋,他當時又殺不死我,所以才布置的,目的就是想要抽乾我的法力。”
伶韻瘋狂大笑一聲,說道:“即便你全猜中了,你當我就會告訴你天書的來歷嗎?”
若是說了,伶韻也不信林逸還會放過她,左右是個死字,常年被困守一地早已經心靈扭曲,認定的事卻是不會再改變。
心中凶意大盛,見脫身無望的伶韻,竟然打算同歸於盡!
只見她暗自鼓動元神,以當年留下的後手解開子午定魂針的封鎖,以元神與子午定魂針相合,只見一道紅光自伶韻屍身眉心爆出,衝向林逸。
與之而來還有一聲淒厲的尖叫:“去死吧!”
林逸對此早有防備,光芒一閃就出現在玉榻的另一端,但伶韻元神以與子午定魂針相合,怎麽可能讓他如此輕易逃遁。
只見針頭一轉,繼續向林逸攻去。
林逸一邊施展遁術躲閃,一邊冷笑:“你以為孤注一擲就能奈何的了我?若是你肉身無礙,或許還會怕你,但如今你隻余一件法寶,未凝元嬰元神無憑,還敢如此猖狂?!”
說著,林逸一揮手,拿出仙劍,“叮——”的一聲將子午定魂針磕開,另一隻手法訣一引,將腰間葫蘆引到半空。
只見那葫蘆自動開啟,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葫蘆口中傳來,對準伶韻寄身的子午針。
伶韻控制著法寶想要躲開,但令她恐懼的是,不光無法躲開,甚至連元神法力都有吸離之境。
一陣陣虛弱從元神中傳來,伶韻淒然一笑:“即便老娘死了,也不會讓你得逞。”
林逸聞言心中一驚,剛欲合身而上,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子午定魂針紅光忽然大盛,隻瞬間便掙開葫蘆的束縛,忽的,一陣劈劈啪啪之聲從中響起,緊接著光芒極速黯淡。
“叮當——”一聲,子午定魂針落在地上,寶光盡去,宛若凡物一般。
“唉——這又何苦來哉。”林逸拾起子午針,悠然一歎。
這伶韻竟然以祭祀元神,融入子午定魂針之中,合二者之力自爆,如今不僅子午定魂針淪為凡物,就連伶韻元神,也魂飛魄散。
其實林逸哪裡會什麽搜魂術,這在蜀山早就被禁用了,他不過是在翻閱典籍之時看過一眼,就把其功效記住了,但卻沒有修煉之法。
如今只不過詐她一下,卻沒想到變為這個結果,愧疚之情倒是沒有,但可惜了那三卷天書再也無法得知她是由何而來。
想到那三卷天書,林逸趕忙又拿出來,擺在面前。擰著眉頭緊緊注視著三卷天書,眼中盡是思索之色。
只見那三卷天書每本封面之上皆有四個大字,皆以道文書成,由左至右分明寫著《太清仙訣》《玉清仙訣》《上清仙訣》。
竟然是三清道卷!
這怎麽可能!要知道這個世界,雖然有三清派,但其祖師只有一位,自號三清道人,但其指清心、清欲、清念,根本與這三清毫無關系。
而且這道卷是以道文書成,與林逸所得道文必定同出一處,而那太清、玉清、上清……
難道是洪荒?
林逸心頭一跳,趕忙翻開三本書卷,就在此時,只見紫光一閃,林逸元神之中道文竟然紛紛躍出,與三清道卷之上文字對照排列,一化三分,當所有字都被紫色道文覆蓋,一道光芒從三本道卷上閃過。
只見那三本道卷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入林逸元神。
“轟——轟——轟——”
如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林逸腦海中回蕩,不知過了多久,林逸隻覺來到一上不見天,下不見地之處。
而此時石室之中,哪裡還有林逸元神的身影,一顆紫色珠子發著紫色光芒,在石室中橫空懸掛。
正是那件來歷不明的法寶!
林逸此時卻不知身外之事,甚至連思維都無有轉動,三清道卷之中的內容在心底流淌,林逸逐一翻看,具是成道法門。
由凡入仙,由仙入聖,各有玄妙,其中種種法術,盡皆微妙絕倫,還有那煉丹煉器練陣之法,煉丹之法,九轉金丹赫然在列;煉器之法,翻天神印亦在其中;練陣之法,誅仙劍陣躍然其上。
其中證聖之道亦有言說,以力證道、斬卻三屍、功德成聖,皆有記載。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三本道卷之上功法盡皆被林逸記住,林逸元神之中紫氣升騰,法寶空間內也現出縷縷紫氣,纏繞其上。
忽然,只聽林逸一聲大喝,空蕩的世界中傳來滾滾回聲:“天仙,成!”
但見周圍紫氣似收到命令一般,全部灌入林逸體內,種種玄妙道理在心中閃爍。
忽然又是一晃,腦中似乎又多了什麽,林逸再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在石室之中。
體味著腦海中最後傳來的信息,林逸不禁愣神,口中無意識的呢喃:“羅睺複返……洪荒破碎……眾聖遭劫……再無聖道……隻證混元……”
忽然,石室一陣搖晃,轟隆隆似要崩塌一般,林逸瞬間回神,周身紫氣一閃,隻瞬間,元神就透過陣法,返回肉身。
但見他一步邁出,好似跨出無盡空間一般,瞬間消失無蹤。
……
外面,陸雪瑤、葉玄風二人並肩而立,身後一個十六七歲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委頓在地。
對面一個四五十歲樣貌的醜陋老頭,發出桀桀怪笑:“兩個小娃娃,趕緊給老祖讓開,將那位小娘子還給老祖,不然老祖要你們好看。”
葉玄風面色冰冷,神情堅毅:“你休想,若想帶她走,先過了我這一關。”
陸雪瑤冷哼:“邪魔外道逞什麽能,只會些采陰補陽的法術,還敢自稱老祖,好不要面皮。”
一邊說完,心中卻暗道不好:“林前輩已經入洞一個月了,如今還未出來,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前有邪魔陰陽老祖,後有妖屍,憑我與師兄的法力,難道今天當真就要埋骨於此嗎。”
卻原來如今距離林逸進入山洞已有月余,二人本來一直守在另一座上,等著林逸出來。
但是過去這麽長時間,林逸依然還未出現,葉玄風本想親自進去,再去探查一番,但卻被陸雪瑤攔住。
以林逸的法力都逃不過,他倆進去也是白搭。
所以就想到回山,請師父師祖前來搭救,即使已經死了,那就當報仇是了。
卻沒想到兩人剛剛禦劍飛空,自北而來一道黑雲,兩人本不願惹事,但遠遠看見這妖道挾持一妙齡女子,二人皆是正道人士,怎麽可能視而不見。
所以紛紛上前出手,趁妖道不備將女子救下。
卻不料妖道法力高強,雖然他們趁機將女子奪下,但他們自己卻也打不過妖道。
邊打邊退之下,又退回山間,那妖道想必因懼怕靜虛真人之名,始終不敢下殺手,才造成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