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數裡,洞徑忽然展開,前面現出又高又大一片廣場,少說也是一二百畝。地面上石齒森列,長的有三米多長,密密麻麻。
洞頂上懸著無數大小石鍾乳,十分尖銳,看去鋒利異常。地面更是崎嶇,很少有供人落腳之處。宛如刀山劍樹,上下相對;又似巨靈張口,利齒交錯,似欲吞噬。光景越發陰森。更有無數奇峰怪石,兀立暗影之中,看去好似許多惡鬼夜叉,飛舞來撲,顯得越發陰森淒厲,看去可怖。
兩人也不害怕,對視一眼,林逸道了一聲“走著”,便當先引路,一面注視前路,一面小心戒備,仗著耳目靈敏,先前還看準腳底朝前飛馳。後見石齒密布,大小石筍森若刀劍,無法下足,索性施展輕功,由那形似刀山劍海的石筍尖上一路縱躍,飛越過去。
剛走過那片滿布怪石的廣場,林逸二人便聽身後亂響,首先是一兩聲異響,跟著全洞一齊震撼,遠近相應,半晌方息,啾啾卿卿,如聞鬼語。
“轟隆——”驚天價一聲大震,震耳欲聾。仿佛全洞就要崩塌,將人埋葬在內,四壁也在暗中搖搖欲倒。
葉玄風不禁大驚失色:“前輩,這可如何是好。”
林逸也是一驚,但這場面他可不是頭一次見了,大山崩塌他都見過,更何況如此,一邊拉著葉玄風往後退,一邊卻開口安慰道:“無妨,不過是頂上的石塊落下來了,洞沒塌。”
原來是洞頂所懸石鍾乳,或是崖石,紛紛斷墜,落在地上,因其自高下墜,空洞傳聲,到處皆起回音,又數目不凡,故以聲勢越發驚人。
等了一會兒,見不過如此,兩人繼續前行,又進一二裡,前面出現一條又寬又長又高又大的甬道,沿途所見景物越發詭異,奇峰怪石,到處都是。
有的朵雲出地,停空而立;有的飛崖倒懸,似欲崩墮,暗影中看去,上面還有奇松盤曲,矢矯如龍;佳卉從生,幽蘭吐蕊。時聞各種花香迎面襲來。所有峰崖怪石,無不玲瓏峭拔,形勢奇秀,虎躍猿升,殊形異態,備諸美妙,各不相同。
葉玄風見此不禁暗忖:“山腹之中,竟有這等奇景。可惜洞中光線黑暗,雖仗目光敏銳,均能看到,到底比在光天化日之下要差天淵。尤其那許多奇花異卉生在這裡,宛如明珠暗投,神物沉淵。倒是可惜了。”
再走一段,漸覺景物靈奇,超出想象之外。妙在歷時不知經過幾千萬年的荒山古洞,竟是到處於乾淨淨的,連絲毫塵垢劫灰都見不到,落葉殘花也未發現一片,直似有人長期打掃一樣。
就在此時,猛然一聲悲傷歎息之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好似無主孤魂,**九淵,身世淒迷,無人可訴,發出哀鳴。由不得使人聞之心神悸越,恍惚生出憐憫愧對之心,愈加憐愛。
林逸猛的一個激靈,暗道不好。卻見葉玄風雙眼迷離,兩腿踉蹌前行,似被迷了心智,但卻仍有反抗之念,並未被萬全迷惑,還能堅守一下本心,但其法力不濟,所以依然踉踉蹌蹌,被聲音勾的向前走行去。
“去!”林逸一聲輕叱,抬手一連寫了“清、明、醒”三個大字,印入葉玄風的額頭。
葉玄風此時身陷幻象,只見一婀娜女子背對著他,衣冠不整,雙肩暴露在外,微微聳動,嘴中傳出“嚶嚶——”之聲,雙腳便不聽使喚一般,忍不住向前邁步。
雖然心中感覺不對,但那女子哭聲一聲聲傳入耳中,扎入心田,擾亂心神,若非是他本性正直,早已被迷了心智,欲念大起,合身撲上,行那苟且之事。
忽然感覺眉心一涼,眼前種種幻象退散,再一看哪裡有得甚麽女子,只有林逸似笑非笑站在身前。
葉玄風臉色一紅,暗自羞愧,卻聽林逸道:“此妖法力不凡,又精通迷幻之術,單憑聲音就能做到迷人心智,若是當面見了,不知有何等威力,你不如暫且退下,讓我前去探查一番。”
“是,前輩。”葉玄風羞愧難當,本以為有了仙寶,便能幫上林逸,卻不料境界不夠,竟然止步於此。心中暗忖:“外物始終都是外物,這境界只差,即使外物再強,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也是枉然。”
林逸看出他的心思,當即道:“切莫多想,如今你雖境界低微,但不過修道日短而已,三兩百年後,再來此地,還不知誰要退避。”
葉玄風低眉拱手:“前輩教訓的是。”
林逸目送葉玄風離開,不禁搖了搖頭,卻沒有多說,轉身繼續向裡面走去。
又是二三裡,忽然前面一合,一個約一兩米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林逸運起體內法力,一邊暗自戒備,一邊緩緩向前。
來到洞口前,林逸探言一望,見下面竟是一石室,他所在洞口正在石室左上方。
石室中符文畢露,中間是一玉榻,玉榻四周,數件異寶按八卦九宮排列,團團將玉榻困住。
玉榻之上,停著一具豔屍,赤身露體,一絲不掛。豔屍年約二十來歲,生得花容月貌,骨肉停勻,柔肌如雪,濃纖合度,安穩閉目,平臥其上,豐乳纖腰,粉彎雪股,活色生香,隱微可見。
腦下一方玉枕,正好叫豔屍面容朝著林逸,精致的面容徹底展露在林逸眼中。
林逸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自然沒有什麽非禮勿視的規矩,來回打量一番,忽然開口笑道:“剛才還能使邪術勾人,如今卻閉目不動,這般姿態,不知是你當我是傻子,還是你妖屍當的久了,腦子不太靈光。”
可是等林逸說完,那妖屍還是一動不動,宛如真的是個死屍一般。
林逸心頭正在詫異,忽然卻又是一聲如泣如訴之聲傳來,宛若耳邊呢喃,一直深入心田,聲音源頭,正是那榻上豔屍。
眉頭略微皺起,全神貫注的打量者榻上豔屍,林逸心中十分不解,按說這聲音影響不了他的心神,這豔屍應該暴起發難啊,怎麽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她還來這一套,難道拿錯劇本了?
雖說人生如戲,但卻是一場沒有劇本的戲,那豔屍自然不可能是拿錯了劇本,所以……
“她或者是要我放松警惕,或者是被什麽所困,動彈不得。”轉過神來,林逸又開始觀察玉榻周圍的那一圈異寶,各個形狀各異,單單看去,也看不出什麽作用。
林逸提劍在手,繞過散落的異寶,緩步向玉榻走去。
“砰——”一道巨力傳來,只見異寶之間升起一道光幕,各自相連,將玉榻包圍其中。而林逸此時正撞到一個光幕之上,被光幕反彈出去。
林逸心中一驚,一個鷂子翻身堪堪避過,飄落七八米之外,再次望去,哪裡還有什麽光幕。
“難道這陣法不是為了困住裡面的豔屍,而是阻止別人接近?”林逸心頭大奇,不明白有誰費這麽大血本,保護一具豔屍。
就在此時,耳邊怨訴之聲突然放大:“嗚……嗚……放……我……出……去……嗚……嗚……放……我……”
林逸心頭暗忖:“難道這陣法是雙向的?既是封印裡面豔屍,又防止人進去,那究竟是為了什麽?”
原因或許有很多種,可能是為了保護豔屍不被破壞,也可能是防止外人不小心將豔屍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可能,林逸也不能確定是哪種。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既然她能夠將聲音傳出來,何不直接問問,至於言語真假,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斷方法。
可惜,他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那女子怨訴之聲從未停止,在林逸話語落下,也從未改變,依然重複著“放我出去”,似是錄音一般。
林逸眉頭大皺,這般情況,卻是出乎意料,讓人難以決斷。
這豔屍語言哀絕,如杜鵑泣血,十分幽怨,而且只能重複一句,更顯柔弱,按理說應該是一個無辜的可憐人。但林逸卻從來不是名熱血小青年,自然不會心生憐憫,腦袋一熱放她出來。
嚴格來說,林逸還在懷疑這是不是詐,畢竟來時路上,這聲音傳了那麽遠都能迷惑人的心智,而現在來到近前卻沒事了,這般疑點確實不能忽視。
想到此,林逸決定這陣法還是能不破就不破的好。
要知這陣法雖然找到陣眼進去輕而易舉,但它既然阻止外人進去,那陣眼必定在陣法裡面,那豔屍不能行動,所以也不必擔心被她從裡面破了。
既然在外面找不到陣眼,若想進去,除非用蠻力將陣法打破,可林逸此時不知那豔屍法力如何。
這陣法威力非凡,想要打破絕非易事,法力必定消耗頗多。若是當他剛打破陣法,那豔屍卻來偷襲,可真是取死之道了。
但若讓他就此退去,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
只見林逸身上光芒一閃,身子竟然沒入地底,他施展的正是《隱遁術》之中的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