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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婦》第189章 求你!(九千字)
“喂,你們幾個,有沒有見到一個受了傷的男人,披頭散發紅袍子的?”

 醜婦已然帶著孩子們和其他人匯合,這時候金翁等人已經將三輛馬車給挪到路邊邊兒上,把大道讓給了殺氣騰騰的青衣人。

 不料這青衣人會突然停下問他們話,開口也不客氣。

 倒也不指望他客氣,只希望這群殺星趕快地問完話走人。免得他們都糟了池魚之殃。

 “這位……”金翁拱手剛想回答,叫為首的青衣人打斷。

 為首的青衣人突然用一柄長劍指著平安:“小孩兒,你來回答!”大概是看平安年齡小,傳統的觀念中小孩兒是不會說謊的。

 大人就不一定了。

 醜婦心提到嗓子眼兒。

 一邊兒眼角往身後瞟,急切切地心道:阿大阿大,你倒是快回來啊,大個號要那麽久?不會是便秘吧……

 一邊兒胡思亂想地猜測,一邊兒心裡祈禱阿大快回來。

 她可剛才數過了。統共十來個青衣人,全都青衣駑馬,腰間佩劍!而那十來匹馬都是年輕力勝的駿馬,還用上了她給北疆戍邊戰士們設計的馬鞍和馬鐙!

 她是知道,北疆鎮守將軍陳將軍那一戰勝利之後,這馬鞍和馬鐙就越來越被更多人重視了。也慢慢流行開來。

 陳將軍沒有把她的名字和馬鞍和馬鐙連系到一起。知道真相的也就是陳將軍府中的人。陳將軍這麽做,算是另類的保護了她。

 但她可知道,眼前配置馬鞍和馬鐙的十來匹駿馬能夠發揮多大威力。別說她可以一個人解決這十來青衣人。那絕對沒可能。

 阿大啊,你倒是快點啊!

 耳邊軟軟糯糯的小聲音不慌不忙地說道:“俺們也是趕路經過這兒。正好有河水,用來洗漱清理自己。沒瞧見什麽人啊。”又似乎天真:“叔叔。你們的馬兒真駿。”將話題扯開。

 那青衣為首之人眯了眯眼,更加凶惡地威脅:“小孩兒,你沒說謊?……要是被我發現你說謊了,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了。”

 平安嚇白了臉,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嘴巴,慌亂的搖頭,“沒有說謊沒有說謊。”

 “哎喲!壯士,你嘎哈嚇壞俺娃子。娃子說沒見到就沒見到。你這是嘎哈?”醜婦將那莊戶人家說話的勁頭兒學個十足十。一副護犢子又無知無畏的模樣。

 青衣為首之人身後那人在他耳邊低聲耳語:“老大,全都殺了吧。我看這群人怪的。那村姑身後的女人太美豔。”直指明月的不尋常。

 明月嚇得臉一白。好在她埋著腦袋,醜婦一個縱身擋在明月身前,也擋住那青衣為首的男子射來的驚蟄目光。

 “看哈看?光天化日調戲人家傻姑娘啊?要臉不要臉?”醜婦插著腰,胸脯隨著怒氣一聳一聳,故意裝作沒有聽清楚青衣首領的下屬說要殺他們的話。

 如同一般村姑一樣,對於陌生男子投來的無禮眼光給予指責。

 她手叉腰,一副潑婦樣:“噶哈噶哈?還看?人家一傻姑娘,出世就腦子不好了。長得漂亮點,是老天爺對她的補償。有啥好看的?

 再看。再看你就,你就,……你就娶她!”

 醜婦是擺明兒了將無知又護犢子的潑婦演繹到底。

 “老爺子……,嗚嗚嗚。俺妹子傻兮兮了些,但也不能讓人白佔便宜。那位大爺的眼神就像要把俺這傻妹子剝光不剩一樣……嗚嗚嗚,老爺子。您和那位大爺說道說道,讓他給把俺這傻妹子娶回家做婆子。”醜婦一臉委屈。衝著金翁就哭嚎,還光打雷不下雨。

 明月也聰慧。立刻裝傻樣,哈喇子不自主地留下嘴角,說話也不靈光:“阿姐……囡囡餓,餓……”別說,學的還真像!

 醜婦眼角余光掃到那高頭大馬上的青衣為首的男子,一副厭煩地模樣轉過臉去不願意看明月。

 男人嘛,再美的女人,要是個傻子,還是個流著哈喇子不停的傻子,估計也消受不起美人恩啊。

 金翁先是疑惑,但聽醜大娘子一聲“老爺子”,又聽那明顯編出來的瞎話,當下只能隨戲份了。

 趕緊地呵斥她:“胡說什麽!滾滾滾!把你那傻妹子領車裡起,沒得虧了幾位好漢的眼!”這是借故支使開了明月。至少不讓那張妖顏再露在人前,平白惹來猜忌。

 “走!”青衣為首的男子不願再留下,一聲令下,全軍開動,朝著前方奔馳而去。

 留下醜婦等人冒著冷汗看著遠處飛揚的塵土。直到看不見那青衣身影,這才集體地松口氣。

 “呼……總算過了這一關。”醜婦松口氣,“走,去看看那人是死是活,也算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人?”朱夫人疑惑:“哪個人?”

 金翁等人也懵然,慢慢地……慢慢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態。不禁驚叫一聲:“啥?還真是那群青衣人要找的?”

 醜婦無奈點頭,解釋道:“一來時間不夠,二來,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隱瞞。……你瞧,你們是真不知道。所以不心虛,也騙過那群人了。”

 金翁默然,不知道該不該說。

 張老爺看著醜婦歎息一聲,隨後不語。

 朱夫人快言快語,也還是不願意和醜婦多說。

 平安敏感,敏銳察覺出這些人明裡暗裡怪責他娘。但這件事是他硬要做的,是他硬要救人的。

 於是紅著臉急切解釋:“阿娘和一諾哥、明月姐都不同意的。是俺……是俺堅持要救人的。俺只是覺得他是好人。”

 這才是真相。但這真相卻叫幾人都吃驚。

 金翁,張老爺,朱夫人沒想到小小平安心思敏銳。還敢於承認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又奇怪,“你怎麽就知道你救的人是好人?也許你救的是江洋大盜。”

 平安咬咬唇:“俺剛才沒說。阿娘……也沒看見吧。

 那人亂七八糟地趴在草地裡,俺看見了。他懷裡還有個小娃兒,俺好奇那叔叔的披風居然會動,掀開看了,是個娃兒,一雙跟星星一樣亮亮的眼兒看著俺。那叔叔全身是血,那娃兒一點兒傷都看不出……”

 “啪!”醜婦一巴掌拍在平安的腦杓子上:“混小子!你看見了啥,要跟阿娘說!你想一想,那人手上的草叢離這兒不遠,要是剛才那娃兒哭一聲。咱都得完蛋!那些青衣人可都是敢殺人的!

 阿娘是你娘,為你做錯的事兒買單那是理所當然。你一諾哥,明月姐,這些爺爺伯伯嬸嬸的,要是因此喪命,你對得住誰?

 你要阿娘怎麽替你賠!”

 這算是有史以來,醜婦對平安最不客氣的話了。但真是急切了,這孩子……!

 “哎!”醜婦歎口氣:“是阿娘沒把你教導好。想著你從小懂事善良,對於你判事物的對錯。做事時要多方考究,這些,卻是疏忽了。”醜婦也不罵平安了,就自己自責。“是阿娘不好了,看著你像成年孩子一樣懂事,就忘記了你還只是個四歲的娃兒。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

 她罵平安,平安還不哭。她自己自責起來。小平安難得的嚎啕大哭,一邊兒叫著:“阿娘阿娘。俺錯了,俺錯了。阿娘……”

 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粉嫩的小臉上掛著淚珠兒,可憐兮兮的。

 “好了,好了,我們不都沒事兒嗎?”朱夫人見不得小平安淚眼汪汪,趕緊打圓場,再多的怒氣也散了。

 轉過身責怪醜婦:“大妹子,不是我說你,這也是你自己不好,孩子沒說,你自己不也沒看見人家懷裡還顧著一個小娃兒嗎?”

 醜婦想了想,也是,她若是檢查仔細一些,也不會發現不了。

 明白過來之後,又開始自責了。

 哎!她怪孩子嘎哈?

 低頭看小家夥,早就哭得肝腸寸斷,間歇地打著嗝。小模樣別說多惹人憐愛了。

 “哎,說到底,是醜大娘子你把你家四歲大的娃兒當大人看待了。”金翁總結概括。一語指出醜婦的錯兒。

 醜婦瞬間凹陷的臉頰一片通紅。被戳中了心思了。羞愧地乾咳嗽:“呐……是阿娘不好。咱家的平安還是個小娃兒。是阿娘過分要求你了。阿娘向你賠罪。但是……下次要是遇到拿不準的事兒,你一定要跟阿娘說,知道嗎?”

 “唔唔。”小家夥見他阿娘又肯理他了,眼裡含著淚,卻已經笑開了花兒。

 孩子,……真的是最單純的。

 醜婦更加羞愧。

 但道:“走,去瞧一瞧那人。”

 幾人就朝著那處發現血人的草叢走去。

 ……

 “咦?是這裡啊……”金一諾走在前頭,找不著人,回頭衝著醜婦問:“醜姨,難道找錯地方了?”

 醜婦快速幾步上前。她嗅覺靈敏……尤其對於血腥味!

 “沒錯,是這裡。”她又快幾步奔向前,蹲下一處草叢出,手指攆著一撮帶血的草葉子:“血還沒凝固……受那麽重的傷。……我想,應該是剛才那一會兒被人救走了。”

 “但,剛才青衣人在,不可能有人能在那些青衣人眼皮子底下救走人。”

 醜婦冷眼:“不是,我猜,是我教訓平安的當口。”

 眾人沉默了。

 最後金一諾沒忍住,說一句:“如果那樣,那救走他的人該清楚,咱們大夥兒為了幫那人隱瞞過一群青衣人的視線,可是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了刀尖兒上的。

 不說一聲謝,帶著人就走。……”

 金一諾冷笑著看平安:“小子,這就是你說的好人?……下回記得,閑事不要管。咱們這回是運氣好,不然……全都喪命。你聽見了吧,那青衣首領身後人雖然耳語,你也聽見了吧。我們差點兒就都被全殺光了。”

 平安倔強地抿唇不說話。

 醜婦知道,平安的心裡此刻很矛盾。

 他正在接受的是成年人世界裡的冷酷無情的教訓。過早的懂得成年人的世界……

 拍拍兒子。醜婦道:“做力所能及的事,無愧於心。”

 平安黯淡的雙眼瞬間明亮。一眨不眨地看著醜婦:“嗯,阿娘,俺知道了。”

 “大娘子。奴摘了些果子回來……”幾人退到山道馬車邊,等著阿大的時候,阿大兜裡兜著一大堆的果子回來了。

 “有血腥”阿大突然站住不動,嚴肅地問醜婦:“大娘子,奴不在的期間,發生什麽事情了?”

 醜婦眼神閃爍一下,看阿大……既然有現成的人。不如問一問。說不定阿大能夠知道一些東西。

 “你可知道,有哪方勢力穿青衣,腰配長劍?”她問。

 這樣的人多了去了,阿大皺眉:“大娘子,還能提供一些別的線索?”實在是這樣的打扮太尋常了。

 “劍刃有圖案。”不是醜婦說,是平安。

 “哦?什麽圖案,兒子,你說說。”醜婦好奇,她真沒有注意到。

 “那劍指著俺。俺借著反光才看得模糊,說不出,但俺能夠畫出來。”

 那最好了!

 醜婦眼一亮。

 “呐!就是這個圖案。”小家夥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十”。

 醜婦看著,覺得這是後世的“十”。

 阿大臉色陡然一變。“大娘子,你們怎麽會碰到‘十字軍團’?”

 於是醜婦把事情從頭到尾交代一遍,又問:“‘十字軍團’?那是什麽?”

 “奴也不大懂。只聽說‘十字軍團’是海洋對岸漂洋過海來到厲唐的一方勢力!對外經商,其‘十字軍團’背後的主子據說在厲唐上下有很多產業。但根本沒人知道。哪些產業是‘十字軍團’的。但他們做生意倒是乖覺。”

 “要是真乖覺的話,真只是做生意。沒事這麽招搖給自己取這麽一個肅殺的名字?”醜婦不信,“何況,剛才那些青衣人,一副隨意殺人的模樣,顯然是經常乾這樣的買賣的。要是本分的生意人,會養這麽一群殺手?一群死士?恐怕經商只是表面,背後做著什麽不可告人的買賣。說不定根本就是另有企圖。”

 阿大不語,夫人都已經都說中了,他還要說什麽?

 “大娘子,你剛才說你們救下一人?是個紅衣男子?還帶了一個小娃兒?”

 “嗯。但,現在人已經被偷偷同夥救走了。”

 阿大突然嚴肅:“大娘子,咱們快走吧!繞小道。不能順著這條道走下去,再碰上那群人,可不好。”

 幾人聽罷,決定聽從阿大的話。大夥兒上了馬車,醜婦的馬車是阿大充當車夫。他揚起鞭子,回頭眯眼,冰冷的目光所及,是一處樹頂,樹頂被夏日的綠葉遮的密密麻麻。擋住了阿大的目光。

 躲在樹上的人,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一個高手的威懾!

 三輛馬車走去老遠。

 樹枝動了動。

 “公子,那大塊頭知道的不少。”指的是阿大。

 那位被稱作公子的正是被醜婦等人救了的紅袍男子。

 此刻他一臉虛弱,薄唇冰冷的輕扯:“雷梵,你不是他對手。”一句話就打消了那叫做雷梵的下手的心思。

 雷梵怒斥:“那女人竟然敢趁著公子您閉關的時候算計您,還有三個長老都被買通。那女人愧對公子您的一片情!”

 “閉嘴!她不是你可以議論的!”公子怒,呵斥,咳血不止。

 雷梵白了臉:“公子公子,是梵多嘴,公子,把藥丸吃了。”遞給公子一枚紅丸。

 “公子……,梵不是多嘴的人。但那女……鳳舞姨娘連她自己親身的小小姐都要利用。不然她也算計不了公子……”

 “我說……閉嘴!”剛說完,公子又噴血:“噗!”

 這回更凶猛。

 雷梵再不敢多言。唯唯諾諾給公子護法,讓公子可以安心療傷。

 “雷梵……,那些人……一個都不能留!”公子睜眼,冰冷的眼神滿含殺意和無情。他有一雙紫羅蘭般漂亮顏色的瞳子。

 這不是厲唐人會有的。甚至不是突厥人會有的。

 雷梵看呆了。喃喃道:“公子,您的眼睛真美……。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東西比您的眼睛還要美麗惑人……”竟然是眼露迷戀。

 公子皺眉閉眼,繼續看雷梵迷戀的眼神。他會想吐。

 “狗東西,滾遠點。”公子手中抱著小娃兒,溫柔看著。嘴裡無情呵斥雷梵。

 雷梵眼淡了淡,“是。”

 “等一等。”

 雷梵滿懷希望:“公子?”

 “我傷勢至少要半個月才好。這半個月……你想方設法,把那三車人滅口……不!只要殺了看到我面容的那對母子。不然,……你服毒自盡吧。”公子無情。

 “連那小孩兒也……嗎?他救了公子您。”

 “他也看到了洛兒的眼。要怪就怪那對母子不好,碰上了我。還看清了我容貌!”公子果真無情。人家救他命,他非但不感激,還要乾淨殺絕。

 “是。”

 ……

 “阿大。咱們是不是趕路趕的太急了?”醜婦問。

 阿大憨憨抓頭:“走小道,得快點到下個鎮上,不然夜裡就要露宿在山裡。山裡晚上野狼多。”

 醜婦想了想,也對。就不再說什麽了。但她心裡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安。

 從剛才開始就很不安。

 “阿大……,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阿大脫口而出。

 回答太快了……

 “真的?”

 “嗯嗯。真沒有,大娘子。”醜婦見阿大敷衍的模樣,她也歇了心思。

 埋下腦袋不去問了。隻道:“趕路吧……山裡,是挺叫人不安的。”

 幾人安全到了下一個鎮上,不算大。但好歹能夠打尖住宿,可以睡在床上,不用再靠著車廂睡不踏實。

 一路無事。

 醜婦心道,難道是我多想了?

 便漸漸把這事兒淡去。

 在這小鎮上補充了糧草。這才在翌日清晨重新上路。

 卻上了官道。前頭堵了一堆車馬。

 “怎麽回事?朱夫人你指個小廝下去問一問。”

 朱夫人指了她的小廝下車去問。問了回來。

 “前頭官道上兩側的百年老樹倒了好幾顆,擋了路,車馬過不去。”小廝稟報。

 “大妹子。我倆去看看吧,至於老爺們兒們。車裡呆著。若是真不好走,咱們改走小道。”

 “好。”醜婦也正有此意。

 這會兒被擋在路上的。大多是上京趕考的學子。本來這一屆科考就提前了。而且無預警提前,遠一些的,要及時趕到京城,那也是時間充足的,但是這會兒遇到了大樹擋在路中央,擋了路。

 醜婦和朱夫人看過了,有五棵百年老樹倒了,要挪來的話,一般人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一天的時間。但是這會兒沒人願意自己吃虧,去挪動大樹。

 她們看過,就這車隊就排了長龍。

 大多都是趕考的書生。書生弱,但有小廝啊。但就是沒人願意吃虧。

 這都等著別人來“良心發現”啊?

 “我試試。”醜婦笑著拍了拍朱夫人的手臂,“我力氣大,沒準兒真能夠挪開這擋路的樹。”

 朱夫人是見識過醜婦力氣的,但……“那可是五棵百年的老數!枝繁葉茂的,大妹子,算了算了,咱繞道走。沒事閃了自己的腰可不好。”

 “我就試一試,不行的話,我也不勉強。”醜婦苦笑一下:“不瞞銀鳳嫂子說,我啊是怕走那山道小路。總覺得不安心。”

 “那成吧,你試一試,可不準硬胡來啊。”朱夫人聽醜婦這麽說,隻好吩咐了又吩咐。醜婦感激看一眼她。

 然後向前擠進去:“都讓讓,讓讓。”

 “喂!你這人做什麽?前頭大樹擋道兒了,你往前擠也沒用,走不了!”有人不爽快。

 “我知道,這位小哥,煩勞你給讓個道兒?我看這麽多人,要是合力的話,興許是可以把擋路的老樹給挪開一些的。不說多,一個馬車的距離還是可以的。”

 就有人譏嘲:“說的倒是簡單。你倒是去挪啊,只知道說。你怎麽不去自己挪的?光知道指使別人乾苦力活。

 你們這些娘們兒啊,嘴皮子動一動輕巧的。我們這些爺們兒就得拚死拚活乾瘋了去。”

 醜婦也沒理會這人,這人看打扮,那是走商的。不像是學子的裝扮。估計是在家裡被自家的娘子嘮叨苦了。這會兒各種抱怨。

 隨他去!

 醜婦隻笑著攤手:“這位大哥,我也沒說什麽啊?就讓你們給我讓個道兒。這也不行?”

 估摸著,醜婦態度好,人家根本找不到話茬子,醜婦又一臉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吧?

 還是給讓了開去。

 但還是得抱怨:“我說……,大妹子,你就不能瘦一些?都給讓這麽大一縫隙了!”這人是嫌醜婦擠得慌。嘟喃抱怨。

 這回,醜婦無語了。

 她也不想胖啊……但試過各種辦法都沒瘦下來。這一回要不是經過那一番慘無人道的折騰,她還得更壯士呢!

 終於闖到前頭去了。

 剛闖到前頭,醜婦就見阿大抱著平安,旁邊站著金一諾,就站在老樹前頭。

 不禁愕然,“你們怎進來的?”

 平安回答道:“阿大叔叔抱著俺,馱著一諾哥,俺們飛進來的。”

 輪到金一諾這混小子。指著旁邊那點兒空隙,“喏,就是從那地兒飛來的。”

 ……難怪了,她沒見著他們。

 但……重點是……

 這群混蛋輕巧就進來。她可是經過了“人海”才鑽到前頭來的!

 這特娘的!

 氣哼哼的,醜婦問阿大:“你挪得開?”

 “大娘子退後,奴就是來挪擋路的樹的。”阿大將平安和金一諾交給醜婦。

 運氣……提氣……。一腳踹上一顆老樹!

 瞬間那老樹從中間斷開一塊口子。

 這口子剛好夠一亮馬車行進的。

 阿大又去踹其他擋路的老樹。

 見終於有人“見義勇為”了,老樹破開了口中。雖然是一輛馬車的寬度。

 那後頭排著長龍的人興奮地高聲歡呼。

 “嗨!這口子也太小了。喂!你就不能夠把這老樹都給挪開?這點兒大的口子,夠誰走啊?這後頭一堆的馬車呐!”此人就是剛才的和醜婦爭論的走商人。

 醜婦皺了皺眉。對著阿大說:“別理他,他腦子估摸著有病。”

 這話卻叫那人聽到,那走商的人當下不樂意了,衝上去就想打醜婦。

 但他料錯了,醜婦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一把就抓住那走商伸出來的手臂。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人怎麽回事?”

 那走商卻叫嚷開來:“打人了!打人了!潑婦打人了!”

 這明顯是故意找茬兒!

 醜婦不姑息了。

 “閉嘴吧你!再亂喊亂叫,將你綁了送官府!”

 那走商的還很強硬:“你敢!我又沒錯,是你打人在先!”

 “這裡這麽多雙眼睛,能全瞎了?”醜婦譏嘲,一把甩開走商人的手臂:“快滾吧!”

 突然,她全身一僵,雙眼不可思議地睜大,緩緩伸出剛才碰到走商人的手掌。掌心一條黑線從中指延續到手掌根部!

 “噗!”一口黑血吐出。

 “大娘子!”阿大驚得就要碰醜婦。

 “別碰我!”她中毒,只是碰了走商人的手臂而已!

 她怕阿大碰了她,也會中毒!

 “桀桀。”忽然那走商人聲音陡然變得怪聲怪氣,“蠢貨!小施計謀,你就上當了。也好也好,省得多花老怪我的時間。”

 那走商人掀開一層皮和頭髮,露出裡頭的鶴發童顏!

 “噗!”這一回,是阿大吐血。

 “阿大!”醜婦瞬間蒼白著臉。

 周圍的趕路人一看發生變故,早就奪命跑開!

 金翁等人一見情況不對,立馬抓了一人問:“前頭怎麽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你別抓我!快放我走!要沒命了!”

 那人慌亂,用力撇開金翁。

 朱夫人手中鞭子“啪”一聲抽在那人身上:“快說,前頭怎麽樣了?”

 “啊!”那人生受了一鞭子。這才老實說:“有個大娘子和活計幫大夥兒挪開擋路的大樹,突然被個走商人糾纏上。那娘子抓了走商人的手臂一下,接著就吐血了。

 那走商人根本就是個老妖怪。我都說了,求求你們,快放開我吧。我不想死啊。”

 金翁放開那人。那人飛快地衝出去。

 “怎麽辦?”金翁等人著急。

 ……

 怎麽辦?

 這也是醜婦焦頭爛額的表情。

 金一諾護著平安,他看出來了,這一早就是個陷進。但,這眼前的怪人為什麽要設置這個陷進害他們?

 醜婦也不懂,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各種猜測。

 難道是牡丹閣?

 她特麽就是個村姑,這麽平凡的人,幹嘛讓她經歷這仿佛武俠劇中才出現的“江湖”?

 醜婦根本沒把這事兒和之前所救的那個人聯系到一起。

 任誰也不會往這上面想吧。她是救人。又不是害人,人家幹嘛來殺她?

 但她低估了,這古代社會中雖然沒有“神經病醫院”這種東西存在,但的的確確存在著各種神經病!

 在現代,神經病殺人都有“優待”。在這裡,神經病殺人就更不需要理由了。

 金一諾飽滿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他護著平安在身後。

 那童顏鶴發的老怪桀桀怪笑,指著金一諾:“你,可以走。”

 金一諾目光一亮,“真的?”

 “老怪說話從來算話。”

 金一諾抱起平安就要衝出去。……他們留著也幫不上忙,留住小包子和他,好出去報信兒。

 金一諾考慮的很清楚。

 “老怪說了。你,可以走。他……。不行。”童顏鶴發的老頭兒晃著手指。

 金一諾明亮的俊臉頓時黯淡。

 “為什麽?”

 “走就走,問什麽問?”老怪物有些怒:“上頭交代的,可隻說要這母子性命。老怪我從不亂殺生。不然,豈會放你走。”

 醜婦一驚!

 什麽叫做。只要這母子的性命?

 她得罪誰了?

 這是絕對衝著她和兒子來的!

 “我有南宮世家的信物。你不怕得罪南宮世家的人嗎?”這是最後的殺手鐧了。阿大也中毒了。

 她已經吐血到失血的地步了!手腳有些發冷。阿大也沒好到哪裡去,臉色鐵青。

 “不要運氣啊……哎哎哎。老怪我剛才忘記說了,這毒是老怪我親手製的,沒有解藥是解不了的,要是強行運氣的話,只會加劇毒性發作。”老怪物怪笑:“桀桀桀桀。”

 醜婦眸子有些暗淡,這童顏鶴發的老怪物根本不在乎南宮世家。不然就不會在她說出她有南宮世家的信物的時候,一副沒有聽到的模樣。

 “反正今日我怎樣都逃不了一死,死前我就問一句……到底,是誰要不惜一切代價,要我們母子的性命?”殺雞焉用牛刀啊!

 連這樣的高手都放出來了!

 “哼!”老怪物怪哼一聲:“你下去問閻王吧。”

 “先殺誰呢?”老怪物摸出一把……剔骨刀?

 “還是先殺了小的吧……小的看到的多。”老怪物自言自語。醜婦兩眼瞬間一眯。

 看到的多?

 到底看到什麽東西了?需要將她們趕盡殺絕?

 “阿娘……”平安汗毛倒豎,看著那把剔骨刀。明明很害怕,卻死命忍著淚水。

 金一諾依舊護著平安。

 倒是平安說:“一諾哥,你對俺的好,是真好。俺懂。

 書上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一諾哥,俺要是死了,那就下輩子報答你了。你讓開吧,他隻殺俺不殺你。你不要平白被俺連累了。”

 小家夥說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雙眼紅通通,像個兔子。粉嫩的小臉嚇得慘白,卻表現得極為勇敢。

 阿大瞥過頭去,太子殿下的長子,果然有乃父之風!

 大娘子也很好。

 阿大渾濁的目光閃過堅定,似乎做出了決定。對方明顯不在乎南宮世家,那麽……,太子殿下,奴是為了救小公子和夫人……希望太子殿下您將來不要怪罪奴擅作主張!

 金一諾十四歲的少年人了,少有的眼中含淚。

 他是真把平安當親弟弟!從小跟著阿爺住鎮上,府裡就是下人。和鎮上其他富戶的孩子玩兒,要麽傻,要麽害怕他,要麽嫉妒心重。

 只有平安這小子懂得以真心換真心的道理。

 可這會兒要他親自放棄小家夥,他……怎麽做得出來!

 “我是他哥哥。他看到什麽都會和我說,你連我一起殺吧!”對不起,爺。對不起,爹爹。對不起,阿娘。

 醜婦驚得大叫,她沒想過金一諾這混小子會把自己搭上去!

 “胡說八道!我兒子天天跟我在一起,他說你欺負他,你為人不好。人前人後兩模樣!他會和你說真心話?拉倒吧!”醜婦一個勁兒吼著。血水從唇角溢出。

 “桀桀!這是玩兒起了感情深厚的把戲?老怪我最恨別人在我面前一副親親我我的模樣了!哼!小子,你這麽想死,老怪我成全你,你要站著不動的話,老怪我正好一刀刺穿你和身後的小娃兒。也省的老怪我費力再捅一刀。”

 “啊!”醜婦驚恐的大叫,這一刻,有一種生命中重要的人就要離開她的感受,撕心裂肺地疼!

 “快住手!你會後悔的!”阿大嘶吼一聲, “他是當今太……”

 “叮!”一枚扇子突然飛來。老怪不及防地一擋!

 瞬間退半步。

 “誰?”

 “老怪物……,好久不見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醜婦哭得像個溺水得救的孩子:“嗚嗚嗚……”她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除了嘴巴,全身僵麻,不能動彈。但依舊能夠在沒有看到那突然冒出的人臉時候,準確地叫出那人的名字。

 “李雲長,救我兒平安!求你!”她幾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咬爛了嘴唇吼出來的!

 最後的救命稻草……

 ps: 今日隻一更。姐妹們晚安。發晚了,真的很對不起。今早夜班出來,下午……我偷懶睡了午覺。明天會早點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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