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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術》第86章 將計
沈靜璿不是不心慌的。【本書由首發】

 上輩子,她之所以能夠與清風成親,究其原因,她在來年的春季狩獵中,為清風擋下一箭,才是關鍵。

 那時候,西國奸細的勢力已經極其強大,射殺當時剛剛被立為太子的清風,算是他們對軒宇帝正式宣戰的信號。

 沈靜璿的箭術為莫啟安親自教授,水準很高,莫啟安見她在將軍府左右無事,便帶她去了圍獵場狩獵。

 誤打誤撞的發現了奸細的蹤跡,她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清風,好在她自己也只是受了擦傷,並不要緊。

 這一世,大表哥出征,清風提前三年當上太子,外祖與外祖母也提前三年回京,這一切會引發怎樣的變故,沈靜璿一時間無法一一預見到,因此,她疏忽了奸細提前行刺的可能。

 想想馮萱這幾日在安國公府那麽消停,本就是一種不尋常的信號,沈靜璿坐在馬車上,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

 方氏舊宅裡,馮菀與馮薇姐妹倆正在品茶賞花。

 馮薇如今嘴刁,隻肯喝頂級大紅袍,馮菀隻得命下人時時備著,她的這位嫡親的妹妹,當真是個刁鑽的貨,不好伺候的很。

 “大姐,顯哥兒終於肯帶著修哥兒見世面了,我啊,替修哥兒謝謝你這個姨母。”馮薇笑得開懷,費玉修有了出路,這下再沒有讓她糟心的事了。

 馮菀卻問:“修哥兒似乎興致不高?”

 “哎呀,這入了秋,免不了困乏一些。何況修哥兒一小在南疆長大,在這裡多少有些不適應,大姐你就別計較這些個了。我問你,你說的那群技子,當真今日就要動手?四妹那裡能接應過來嗎?”馮薇挑了個桂花糕塞進了嘴裡。

 馮菀歎息道:“我也說不清楚,總之這是二皇子的意思。若是技子們落敗,四妹那裡是唯一的去處;若是成了。少不了也得到她那合歡居躲避風頭。關鍵都看今天了。”

 馮薇撇撇嘴:“要我說,將二姐和五妹也叫回來豈不是更加穩妥?”

 “她們兩個?可別提了,一說要振興咱們靖寧侯府,立馬嚇得像是我會吃了她們似的。我又不問她們要銀子,這是氣死人。”馮菀搖搖頭,打了馮薇的手一下,“去去,吃你自己面前的,多大了,這毛病還是不改?”

 “那是,別人碗裡的才香嘛。”馮薇說著,並不收手,愣是將馮菀面前碟子裡的玫瑰糕撿了幾個放進了自己面前的碟子裡。

 馮菀氣得無話可說。想想便任由馮薇胡鬧去了。

 同一時間,費玉修出現在了林家,與林家豪商議著大事。

 “玉修老弟,事關重大,你不要跟我開玩笑!”林家豪說著側身避讓。好叫妹妹林可將茶點放在桌子上。

 費玉修歎息一聲,不答話,只是點點頭。

 林可紅著臉退下,臨走時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恰好對上費玉修的目光,頓時逃一般跑了出去。

 林家豪微微皺了皺眉頭:“舍妹有些沒見過世面,玉修老弟不要見怪。”

 “家豪兄。說的哪裡,哪裡話。這事,你還是,早點告訴,告訴沈四爺,才好。”費玉修端起一杯茶水。費力的說完一句話,低頭抿了一口。

 林家豪起身:“那好,我隻好拚著祖上的丹書鐵劵被毀的可能,親自進宮一趟了。玉修老弟就在這裡等著,左右方家也不待見你。你又出賣了他們,小心他們報復你啊。”

 “我不怕。”費玉修蓋上茶盞,攥起拳頭,“我不會,再,讓他們,左右於我。”

 “好,你就在這裡等我消息,亂世出英豪,我看好你。”林家豪辭別費玉修,跨上院子裡的馬,向皇宮方向趕去。

 沈靜璿的馬車,在抄小路拐進一個巷子時,被人攔下。

 雪竹帶著半邊面具,只露出一半臉,躬身作揖勸道:“小娘子,我家主子說了,請你不要以身犯險,一切有他。小娘子不要忘了信中的囑咐。”

 “……”沈靜璿聽著這聲音,有些氣惱,雪竹不在宮裡幫助清風,反而跑到這裡來攔她,清風那個家夥,把她當做金絲雀了?

 別忘了上輩子是誰救了誰。

 如今知道西國奸細就在眼皮子底下,叫她在將軍府如何坐的住?

 要是柳三光能攔下那群技子,自然是最好,至少,她能將沈駿杉請出宮來,讓他看清楚自己耗費了十余年光陰,一門心思納進門的小妾馮萱到底是個什麽嘴臉。

 若是柳三光那裡失了手,她也想好了後續計劃,左右不過是再救清風一次,她不怕。

 皇宮內的侍衛,在宮裡安生日子過慣了,少不得好逸惡勞,放松警惕,她不敢不來。

 若是到了宮裡,不巧遇上了那群技子,沈靜璿還有別的法子。總之,她這腦子一運轉開來,就停不下,將各種可能都設想完全了才罷休。

 此時她聽著雪竹的話,哭笑不得,隻得掀起車窗簾子:“告訴你家主子,什麽時候射箭贏得過我,再叫我徹底放心下來。”

 “既如此,那就讓小的駕車護送小娘子去皇宮吧。”雪竹也不執意阻攔,他家主子可是說了,能攔住最好,攔不住就讓她進去吧。

 孟承淵的意思是,左右他已經部署周全了,沈靜璿要是硬要去宮裡,也無妨。正好要借著今天的事,讓陛下看看這個小娘子是個多麽有能耐的人,回頭他求娶沈靜璿時,也好多點說服力。

 雪竹不由分說奪過秋香手中的馬鞭,秋香無奈,盯著雪竹看了半天,狐疑的轉身,掀開車簾問沈靜璿怎麽辦。

 沈靜璿並未解釋什麽,隻點點頭讓秋香進來。秋香隻得按耐住心頭困惑,彎腰進了馬車內。

 雪竹趕著馬車,一路向皇宮趕去,一路上繞開好幾撥二皇子派出來的暗衛,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將沈靜璿送到了宮門口。

 沈靜璿不得不為清風的思慮周全感到欣慰,她的清風。終於變得肯在這些事上用心了,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在宮門口下了車,沈靜璿讓秋香將備好的銀子含蓄的遞給值門的內侍。

 內侍掂了掂手中的分量。接過沈靜璿的腰牌一看,立馬換上諂媚的嘴臉,讓沈靜璿候著,他去請示一聲。

 雪竹繞去了暗門,摘下面具,走到孟承淵身後複命。孟承淵無奈的笑笑:“真是傻丫頭。”頓了一頓,他又命道,“你去外面看著點,不要讓人傷到她。”

 雪竹退下,內侍已經得了軒宇帝的準頭。出來請沈靜璿。

 沈靜璿隻帶了秋香一個,留下秋芬與百靈在宮門口,守著馬車。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沈靜璿的心頭湧起過往的種種。

 或是出嫁的那一日,冠蓋滿京華的奢華;或是兵敗如山倒的那一日。道上的磚瓦都濺上了鮮血的淒惶。

 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入目處,無不是刺目的紅色。

 沈靜璿走著走著,心中悲痛,仿佛遭受鈍器擊中一般,她急忙取出手絹,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

 秋香嚇得差點心都快蹦出來了,她急忙撐住沈靜璿疲軟的身體,伸手搭了把脈,奇道:“表小姐像是急痛攻心,您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奴婢能為您做點什麽?”

 沈靜璿擺擺手,擦了擦嘴角。聲音有些發顫:“我沒事,事不宜遲,快,扶我進宮去。”

 秋香隻得照做,小心的扶著沈靜璿。一路經過富麗堂皇的紅磚綠瓦,心下感慨不已。

 正走著,身後的內侍又匆匆趕了過來,越過沈靜璿往東宮的方向跑去。

 又有誰來了?沈靜璿狐疑的看向身後,卻見一個年長的內侍已經領著一群技子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柳三光失手了?沈靜璿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加快了腳步,顧不得胸悶心悸的不適之感,直奔東宮而去。

 那群技子,卻在轉角抄了小道,那是下人們轉走的一處地方,沈靜璿卻走不得。

 宮裡人多,道上時不時就能碰上幾個宮女或內侍,她雖然戴著帷帽,身上的穿著,卻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這官家小姐的身份,她馬虎不得。

 望著技子們消失的方向,沈靜璿憤恨難安,裙下繡鞋頻頻閃現,以接近奔跑的速度,在這耳目眾多的深宮大院裡,與技子們較量起速度來。

 緊趕慢趕,沈靜璿一腳踏進東宮宮門時,發現自己還是晚了一步,宮內已經響起樂師的奏樂聲,她只能按自己預先設想過的最壞的情況去做。

 內侍避開技子們起舞的地界,繞道軒宇帝面前回稟,說是先前拿鎮南王王妃的腰牌,求見安國公的小娘子來了。

 軒宇帝揮了揮手:“停下,稍後再舞。”

 鎮南王在場,軒宇帝需要給鎮南王的外孫女一點面子。

 沈靜璿並未摘下帷帽,在場的都是外男,這一點她很是慎重。

 走近幾步,她叩首問安,軒宇帝讓她站起身來說話。

 隻隔了一層紗,沈靜璿能大致分辨出孟承淵的身影,她朝孟承淵點點頭,想要傳達“不要擔心我”的訊號。

 孟承淵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側身,招了招手,讓身後的青梟過來,囑咐了幾句。

 青梟離去,孟承淵目光深沉的看向沈靜璿,並不說話。

 軒宇帝問道:“小丫頭非要在此時進宮,可是安國公府出了什麽大事?”

 沈靜璿起身站好,不卑不亢的答道:“回陛下的話,小女的父親,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一些事情,為此得罪了一些人。小女見父親終日愁眉不展,便偷偷留心了父親所查之事。”

 “不巧今日這事有了不好的發展, 小女一時情急,只能進宮來請父親,如若因此掃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興致,小女有罪,請陛下責罰。”沈靜璿說完,目光藏在白紗後掃了一圈,看到了身側的技子。

 為首的那個,不就是前世射殺清風的人嗎?

 沈靜璿心中一震,卻是更加堅定了阻止這一場陰謀的決心。

 沈駿杉坐在公侯伯爵的那一片,聞言有些懵,卻又不敢擅自出口,怕女兒因此犯下欺君之罪,隻得惶惶不安的看向對面坐著的沈駿楓,希望在他四弟那裡得到些啟示。

 沈駿楓高深莫測的笑著,隻朝沈駿杉點點頭,示意他不要慌亂。

 “哦?朕倒是好奇,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調查出什麽厲害的事情來?來人,賜座。”軒宇帝揚聲令道,顯然對沈靜璿所說之事,感到萬分的好奇。

 孟承淵淺笑著抿下一口茶水,目力所及之處,暗衛們已經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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