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瑙帶著唐向薇和婉兒來到了住宿處,時間不早了,她客套地問兩人是否要吃晚飯,要是不吃便可沐浴就寢了,畢竟武者一兩頓不吃沒關系。
“給我來十斤熟牛肉,”婉兒道,“剛才太累了,補充一下體力。”
消耗再大也不能這麽吃吧?瑪瑙看了一眼唐向薇,心中釋然,要是兩個人吃也不是不能接受,這丫頭把貪食這種有損女人形象的印象一人包攬了,總算是個貼心丫頭。
“我馬上叫人送來。你們若想打水沐浴隻消衝對角那個小屋喊一聲就行了。”
“多謝瑪瑙姑娘。”唐向薇鄭重行禮。
婉兒沒有和唐向薇一個房間,這樣最好。她的房間裡設施不多,家具材質都是極品,色調卻有些樸素,單從沒裝自來水一項看,皇宮還不如安居客棧奢侈,這應該與冉家家風有關系。無論如何,今晚的婉兒對房間的好壞都不會介意,當房間裡只剩她一個人時,她確保大門栓緊,然後拿出溫熱的熟牛肉大快朵頤。
一刻鍾後,十斤熟牛肉一分不少地進入了婉兒腹中。她問過唐向薇是否要吃一些,對方搖著頭笑而不語。
“暴怒、貪婪、暴食、色欲、嫉妒,難道這鬼玩意是西方傳過來的?”半飽的林婉兒開始自言自語。
“聯系上七宗罪有些牽強,用七情六欲也能概括,難道這還是佛門功法?那些都是正常的欲望和情緒,只不過被血肉經放大了。”
“我的欲望來自我作為人類的一切生物特征,不愧是血肉經,除了生理本能,由血肉衍生出來的情感都能影響,這東西,比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
整理完有關血肉經的心得,婉兒躺在榻上將大腦放空,沒等她放松多久,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不期而至。
“普通的眉毛,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為什麽我看一眼就能記得這麽清楚,想忘不想忘都忘不掉,是因為太普通了?”婉兒想起了前世國外的一項調查:美女的五官特征全都是人群中最普通和常見的類型。
“這樣一張臉,要是安在普通女人身上便是平平無奇,難道她天生能催眠看她的人?美杜莎?或者說,她恰好是我前世今生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外貌只是次要原因,前世ps和整容技術那麽發達,也造不出半個傾國傾城的美人,退一萬步講,就算造出了理論中的完美面孔,外星人也絕不買帳。
“沒釋放任何來自內力或精神的威壓,只靠身體氣息便讓我暴動的血肉瞬間服服帖帖,一點吞噬的欲望也沒有,同樣是爹媽生的,這差別也太大了,無力嫉妒。”
婉兒吸了吸鼻子,彷佛那股令她安定下來的奇香還在鼻腔。
“她的眼神到底是什麽意思,好像要包容我的一切,給予我想要的一切。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她沒理由對我這麽好。是我的錯覺吧,也許我潛意識裡很渴望有一個強大而美麗的靠山,過上性福快樂的生活,而她恰好絕無僅有地滿足了條件。”更大的可能是,那人如同花叢老手一般“最愛”“最重視”每一個獵物,加個“最”字而已,不費多大力氣。
“啊呀,要是不用辛苦練功,每天都錦衣玉食,豔福無邊,那酸爽……”婉兒懶洋洋地在chuang上打滾。
……
今夜的婉兒徹夜難眠,數千裡外,兩個少女同床共枕,閉目養神。
“劉姐姐,你困了嗎?”
“有一點,這地方很詭異,附近的人都奇奇怪怪的,還有一直跟著我們的那夥人,想睡也睡不著。”
“這裡的人都很好啊,因為我們的衣服很奇怪他們才盯著看。你說有人跟著我們,是司馬公子的朋友嗎?為什麽我一點都感應不到。”
“感應得到才怪,我也是憑經驗推測的。”
前面的半天,藏雪領著劉素丹和司馬原翻山越嶺,涉水探溝,走到傍晚時已經是人跡罕至,面對劉素丹懷疑的目光,藏雪表示她不記得路,但知道怎麽去。說來也奇怪,盡管她們穿過了不少叢林,厲害的妖獸卻一隻都沒遇到過,夜幕降臨時,眼前竟然還出現一座村寨,裡面全部是苗族人。
第二天凌晨,兩個少女再次啟程,與昨天一樣,跟著她們的司馬原對叢林中的一切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時不時找藏雪搭話。
“若有可能,我將把這裡當作獵場,每天來此狩獵。”瞧見藏雪面色不善,司馬原又道:“我隻獵殺凶暴的會吃人的妖獸,保護那些溫順可愛的小動物,看,那隻大老鼠好好看。”
藏雪瞥了一眼那隻松鼠,嘟起嘴加快步伐,甩下司馬原一段距離,劉素丹抿嘴一笑,走在藏雪前頭。過了一段時間,司馬原追了上來,手中拿著一截拇指粗細的藤蔓。
“藏雪妹妹,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藤蔓,昨天它不是絆倒你了嗎?”
司馬原雖說心智超群,但限於年齡,從未來過原始叢林,偏偏他為了顯示男子**度堅持在前開路,結果古樹的堅韌遠超普通的木材,在費盡力氣砍斷了一根手臂粗的藤蔓後,他沒留意到腳被纏住了,摔了個狗啃翔。
“哈哈,你記性真好,”司馬原乾笑一聲,“這可不是普通的藤蔓,我敢肯定,當年諸葛亮那廝就是被它弄得焦頭爛額,天地顯靈以後,藤蔓比那時至少強三倍,製成藤甲……嘖嘖。”
“藤甲兵不是一把火就燒掉了嗎?孔明先生怕火攻有傷天和才煩惱的。”藏雪不假思索道。
司馬原心想:“切,婦人之見,打戰哪有不死人的,他最後還不是放火了,諸葛老兒是怕自己折壽。”他從藏雪的語氣中推測出了諸葛亮在其心中的地位,便道:“諸葛亮的確厲害,要不是他用妖術喚來了妖風,藤甲未必有這般好燒。如果要新製藤甲,肯定要用防火的液體浸泡精煉,沒了怕火的缺點諸葛再世也無可奈何。”
“你這樣說不對,孔明先生神機妙算,用兵如神,馬上就能找到新的克制方法。”藏雪立即反駁。
“神機妙算?用兵如神?市井小兒和胡言野史愛說這些的,我觀正史,三國志裡,諸葛亮的表現並不比其他智者高明多少,最後,蜀國的滅亡說明了一切。”司馬原的語氣有了一絲火藥味。
“你知道,螞蟻眼中你是什麽樣的人嗎?”藏雪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冒出一句不相乾的話。
司馬原心頭一熱,這個表妹果真有可愛之處,他想了想,自以為幽默地答道:“高不可攀,‘鞭’長莫及,如山似嶽,神祗降臨。”
“一點都不對,”藏雪搖頭道:“螞蟻沒有眼睛,它用觸角識別氣味來尋路,你在螞蟻的心目中就是一團很難聞的氣味。 ”
司馬原嘴角抽搐,“誰告訴你螞蟻沒有眼睛?它的眼睛比人眼小幾萬倍,你看不見罷了。”
“你不明白算了。”藏雪堅信婉兒不是瞎說,婉兒說的話都很自然。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種事說不清,我們還是談孔明吧。”
“我一直在談孔明先生啊,螞蟻看不到你的偉大,你不也一樣嗎?”
“……”
作壁上觀的劉素丹撲哧笑了出來,春波流轉,青山因此顯得嫵媚。司馬原越發惱怒,一路上他有意無意地出糗,兩女也因此和他親近了不少,然而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個先祖的宿敵就是浪得虛名、手下敗將。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道:
“藏雪妹妹,不管底層的人怎麽崇拜諸葛亮,高層次的名流們有一套獨立的評價手段。你還小,肯定沒聽過。”
“噢,你說說看。”
“智者是真正有智慧的人,都能獲得獨一無二的稱號,例如我司馬家先祖,與智者有關的稱號是智逸。除先祖之外,曹魏剩下的智者是智鬼和智毒。”
“自縊?”藏雪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這便是司馬家的嫡系血脈嗎?司馬原吐字如刀:“智慧的智,以逸待勞。”
藏雪有些心虛,她道:“孔明先生的稱號呢?肯定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