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拜師?婉兒當時沒多想就拒絕了,以她的天資,酒仙的武功至少要幾十年才能有所成就,總不能讓七仙幫她練血肉經吧?不打死她才怪!另外,她逐漸領悟到,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江湖中磨練出來的,去皇宮至少是有美女相伴的磨練,吃點苦頭也沒什麽。第一個理由說不得,第二個理由不好說。
“對啊?我為什麽不拜酒仙為師?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拜師吧,也就是說,極少數人遇上這種情況不會拜師,問題來了……”面對關芸咄咄逼人的眼神,婉兒吐出幾句廢話緩衝一下。
“別以為我不知你的德性,一眨眼能想出無數謊言,說出你的目的,否則——,我數三下,一二!三!”關芸提起婉兒的衣領,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冷冷冷靜,我馬上說。”
死鐵妞,你也太急了,人家一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關芸的目光讓婉兒雙眼刺痛,不得不低頭,在這之前她一直對高手用目光殺人之類的謠言嗤之以鼻,現在她信了,她相信就算剛出生的小孩都能從關芸眼裡感受到殺戮與死亡。被這般對待,婉兒驚怒交加,她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雙倍奉還,霹靂個啪啦。她的角度正好能從關芸的領口看到幽深的溝壑,頓時又覺得剛才的想法太便宜關芸了,應該這樣……再那樣……用這個……再用那個……,嘿嘿,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現實中關芸勒緊了婉兒的衣領,與幻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哼!要不是為了唐姐姐,鬼才願意和你呆一起。”婉兒抬頭與關芸對視。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實交代,你對唐姑娘有什麽企圖!”
“這還不明白,我喜歡唐姐姐呀,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被她的美貌和氣質吸引了,她的樣子越看越舒服怎麽看都不會膩,她的溫柔、她的修養、她的智慧無一不令我如沐春風,我不想和她分開,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喏,這種感覺你明白嗎?”婉兒的眼裡有光芒在晃動。
“我……,怎麽可能?你們都是女人,她怎麽會這般吸引你,你把她當成姐姐了嗎?”關芸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三天前,她第一次見到唐向薇,不知為何,她硬了二十多年的心腸頓時就軟了,光軟了還不夠,彷佛是因為緊繃得太久,一顆心幾乎想化成春水,那人的每一個言行,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聲音在她心中都是獨一無二的特別存在。說起來關芸與婉兒的心態基本一致,神交以久後首次見面便被唐向薇吸引,不同的是婉兒可以找到被吸引的理由,關芸卻找不到半點。
“你裝什麽裝,是誰和唐姐姐說話時腰板都會僵直?是誰從來不敢和唐姐姐對視?是誰聽見唐姐姐的聲音耳朵就會動一下?是誰——”
“你胡說!”
看著關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慌張,婉兒心中升起報復的快意,聲音越來越大,沒說幾句就被關芸捂住了嘴,後者還緊張地望了唐向薇的房門一眼。
“唔——,別這麽緊張,這裡的房間隔音性很好,你要不放心用內力設一個隔音罩不就得了。”
關芸聽罷當真放出內力籠罩兩人,她厲聲道:“你在窺視我!”
“冤枉啊,你的行為很明顯好不好,不過如果不是過來人,你微不可察的異常變化絕對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婉兒這下不害怕了,她如何看不出關芸是色厲內荏,呵呵,雖然她的戀愛經驗也不多,但絕對秒殺關芸這個初姐。
“過來人?你喜歡你的表姐。”關芸篤定地說。
“咦,你怎麽知道,亂猜的吧?”略微吃驚的婉兒裝出非常吃驚的樣子。
“直覺。”婉兒的驚慌讓關芸心裡平衡了不少,過於被動她難以忍受。
“哈哈,我們都是異類,看美女的眼神就和正常女人不一樣,誰也瞞不過誰。”
關芸輕哼一聲,對“異類”和“正常”不太滿意,她不想談論關於自己的話題,便道:“你跟著她又有什麽用,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我也知道不可能。”婉兒想四十五度角望天,結果只能看到關芸的臉。長得比柴火還高是鬧哪樣啊,她壓下心中的不爽深情道:“她就像天上的明月,永遠不缺閃亮的星星環繞,唯有光芒萬丈的太陽能配得上她,而我不過是地底的野草,能每天沐浴月亮柔美的光輝就知足了。只要她過得幸福快樂,就算永遠觸摸不到她也沒關系,愛不是佔有,是守護和成全。”
很多人喜歡說有文藝氣息的話,因為說起來別有一番滋味,就像貪官喜歡裝作偉大,難得的是此刻聽的人居然有了共鳴。關芸的心豁然開朗,雖然形勢沒有任何好轉,但她以後的痛苦也許都可以用這番話來澆滅。第一次,她看向婉兒的目光中有了欣賞。
這個傻大妞居然信了?關芸的信任來得太突然,婉兒保持緘默免得畫蛇添足,而關芸自覺松開婉兒的領口,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麽,隔音氣罩阻止空氣振動的同時也影響了空氣的流動,盡管兩人都不是天生異香且不打香粉,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體息都濃鬱起來,關芸感受到了婉兒清香中的生命活力,婉兒體會到了關芸冷香下的醇厚,兩人都有些尷尬。
“想不到你能有這麽崇高的覺悟,對不起,剛才對你無禮了。”關芸臉皮薄,率先打破了沉默。
“有禮無禮無所謂,我不拘小節,關鍵是你把我的脖子勒痛了,明天說不定有紅印,這樣吧,我打你一拳就算原諒你了。”婉兒舉起秀氣的拳頭。
“隨便。”
婉兒很隨意地向前出拳,然後拳頭以同樣的速度彈了回來。
“好厲害!”婉兒一臉震驚,然後轉為崇拜仰視關芸,那麽神奇的彈性值得膜拜。婉兒的力道不大,關芸卻如同被電擊一般渾身一僵,她臉色轉青,對上婉兒崇拜的眼神卻不知如何發火。
“睡覺去了,明天早點起啊。”婉兒見狀不妙貓著腰快速挪進了自己的房間,反鎖盡在一瞬間。
“哧哧哧——”這是從指縫裡漏出來的聲音。
“傻大妞,叫你胸我,哈哈,要是羞紅了臉才完美,誰叫我不是主角呢。”
“我賤啊,給三分顏色便能開染坊,關芸肯定對我還有懷疑,只是她心情好就暫時不計較了,反正我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這女人殺人殺多了,神經不太正常,要是她主子也這樣,我得第一時間逃得遠遠的。”
……
這一宿,婉兒半夜才睡著。
翌日清晨,天馬載著三個女人上路了,至於蕭文,在聽了婉兒十條他不適合同行的理由後提前走了,婉兒作為理科生空談或許不行,但軟硬兼施辯論起來蕭文根本無從招架,分別時蕭文要她們路過楚都時接受他的招待,婉兒說累了便進去休息,習武之人哪有這麽容易累。
“婉兒,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離城沒多久,唐向薇有話要說。
婉兒笑道:“只要是唐姐姐的話,我都會認真考慮。”她大概能猜到唐向薇要說什麽。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婉兒你也快到嫁人的年齡了,楚國二王子相貌俊美,一表人才,據我的觀察,人品也是上佳之選,世上比他優秀的青年男子不是沒有,但絕對是鳳毛麟角,你就算暫時不喜歡他,也不用拒絕得那麽乾脆,至少他是一條很好的退路。”
平心而論,唐向薇的話處處為她著想,甚至替她考慮把蕭文當備胎這種不厚道的事,她的好意婉兒只能心領,婉兒當即問道:“唐姐姐,如果蕭文喜歡的是你,你願意嫁給他嗎?”
“他於我而言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嫁與不嫁沒有差別。”
唐向薇輕描淡寫的回答讓關芸皺起了眉頭,相反婉兒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大魏風雲》裡沒有說明唐向薇的心結是什麽,解開心結的事必須循序漸進,現在知道她對主流少女瘋狂喜歡的男子類型毫無感覺, 也算是令人安心的事。
“對我來說就有差別,蕭王子這人好是好,就是不夠漂亮。”蕭文已有妾室也可以是理由,但在這個年代力度不夠。
“那婉兒認為怎樣才算漂亮呢?”唐向薇默默吐槽:再漂亮就成女人了。
“怎麽才算漂亮啊,我想想,最好能像唐姐姐這樣眼如秋水,眉似遠山,聞起來香香的,摸起來軟軟的,上無崎嶇喉結,下無古怪東西,不如……我就嫁給唐姐姐。”婉兒說著把頭靠在唐向薇肩膀上,一隻手攬住對方柔若無骨的纖腰。
古代男風盛行,在歷史上留下了大量痕跡,女風卻從來沒刮起過,陳阿嬌皇后和她的假男人之間存不下絲毫情意。如果生活是一面鐵牆,男人是磁鐵,女人是鐵釘,磁性代表力量,則磁鐵互相排斥,偶爾也會吸在一起,鐵釘離了磁鐵就落地,兩顆鐵釘就算互相支持,離開了磁鐵也會墜落。
“你這小妮子,我好心為你著想,你倒反過來消遣我,看我怎麽懲罰你!”唐向薇把婉兒輕佻的話當作玩笑,掐住婉兒的臉蛋擰了起來。
“唐姐姐我錯了,執行家法請輕一點,哎喲痛痛痛……”
兩個少女的嬉鬧讓關芸酸溜溜的,明明她與唐向薇相識得更早,為什麽卻不能像婉兒一樣和意中人耳鬢廝磨,她還是野草,昨晚和她同病相憐的林婉兒卻隨時能升級成星星。林婉兒,你就是個討厭鬼。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