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丹啊，你看我家徒弟怎樣，是不是一表人才，貌比潘安?”

　　“前輩，令徒一表人才，毫無瑕疵。”

　　“人品就不說了，我這徒弟很招女孩子喜歡，你有沒有考慮過做她的媳婦?”

　　“……”

　　藏雪和師妹回來時，正好見到笑容和藹的易紅顏與臉色尷尬的劉素丹，短短幾分鍾的時間，易紅顏已經基本了解了少女的背景和性格。劉素丹暗惱，有這樣的師父藏雪性取向能正常才怪！不過對方的笑容那般平易近人，提示她可以隨意反駁甚至發脾氣，反而讓她怒意全消。

　　“徒兒，站近一點。素丹你別看他矮小文弱，全因尚未發育，再過幾年，他一定能長成身長八尺，氣宇軒昂的美郎君。”易紅顏指鹿為馬，她獨特的嗓音讓劉素丹不自覺地想象藏雪長成後的模樣。

　　“師父，我不是——”

　　“為師知道你不是沒想過去素丹的師門提親，”易紅顏投去一個“我懂你”的眼神，道:“我和石竹派掌門鄭大姐有過一面之緣，且與她頗為投緣，哪天我領你去拜謁一下。”

　　聽到這裡藏雪緊張地望向劉素丹，師父的話說對了一半。劉素丹眨了兩次眼睛，又微微搖了下頭。藏雪讀懂了劉素丹的眼神，既然師父在說笑，就隨她高興吧。

　　諸葛晴在一旁冷笑，易紅顏一副不知藏雪性別被拆穿的模樣，不過是裝瘋賣傻想試探劉素丹對同性結合的接受能力，她哂道:“你教出來的徒弟能瞞過誰?誰不知道她是女人?犯傻也該考慮客人的感受。”

　　此話一出，最不安的反倒是劉素丹，她孤立無援，本打算配合這位古怪的強者演場鬧劇，免得對方尷尬，眼見局面緊張，她怕找回婉兒的事就此擱淺，她現在知道了，即便是石竹派的勢力，放到整個武林中也是滄海一粟。

　　“咯咯咯，”易紅顏如童心未泯的少女一般嬌笑著，“小晴晴你真是無趣，我不過開個玩笑，藏雪終究要嫁出去，嫁誰都一樣。”

　　“那你對司馬家的公子滿意不?他們還殷勤地守在外面呢。”

　　“馬比豬好，豬太自私了。”易紅顏答非所問。

　　“易禍水，你欺人太甚！”諸葛晴指著易紅顏，茭白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是真的生氣了。

　　“又吵起來了。”藏雪兩面為難。劉素丹盯著自己的鞋尖，祈禱兩個女人能相安無事。

　　黃蓮一直如同局外人一般安靜地梳理茶葉，此刻她薄唇薇啟，聲音沿著狹小的管道傳至易紅顏:“你為何總愛針對晴兒呢?誠如你所言，哪一方的棋子都是棋子，但換做晴兒我們更好接受，晴兒是不懂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真實年齡，何不給她一次機會?”

　　易紅顏無奈苦笑，蓮兒啊，你難道不知她針對我在先?要是你能對我熱情一點，她也不會誤會我在糾纏欺負你，罷了罷了，一切還未開始，我替這笨蛋瞎操什麽心。

　　“豬就豬吧，反正它貪再多便宜最後都得還回來。你們幾個年輕人慢慢聊，我出去散散心。”一道緋色的風刮過，易紅顏不見了蹤影。

　　“好了，現在老前輩走了，我們可以隨意說話了。”諸葛晴微笑道:“劉姐姐，說說你的麻煩，看看是否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

　　劉素丹心中大石落地，她整理思緒，把尋找婉兒的事簡潔明了地說了出來。

　　諸葛晴為自己沏了一杯茶，慢慢品著，等茶水過半時，她道:“你的問題很簡單，就是找一個普通的少女，麻煩也在這裡，大魏幾萬萬人口，找起來如同大海撈針，我們甚至不知道她在江南還是江北，根據你的描述，她的模樣也不是很有特點。”說完瞥了藏雪一眼。

　　“對，婉兒雖然五官標致，卻沒有奇人之相，很容易和一般的少女混淆。”劉素丹想，婉兒臉上要是長顆痣也好啊。

　　諸葛晴道:“婉兒姑娘應該是個聰明漂亮的姑娘，這樣的姑娘只要不想死就就很難有生命危險。”

　　“那婉兒一定還活著！”藏雪放心不少，師妹從來不打誑語。

　　“我也相信婉兒沒生命危險了，否則我會心神不寧，怕就怕……”劉素丹眉間布滿了愁緒。

　　“你們身上可有婉兒姑娘的貼身物品?”諸葛晴對疑惑的劉素丹解釋道:“我可以為她卜上一卦。”

　　貼身物品?劉素丹搖搖頭，她這次出門一身輕裝，至今未見著婉兒一面，再說婉兒不帶香囊首飾，貼身物品本來就少。她把目光投向與婉兒親密接觸過的藏雪。

　　“有貼身物品就能找到婉兒了吧?”藏雪眼睛一亮，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又黯淡下來，她曾經把婉兒掉落的青絲收集起來纏繞在紐扣上，不過那套衣服因為破損嚴重已經扔掉了。“一定要物品嗎?不可以是人嗎?”

　　“貼身物品上有主人的氣息，人的話沾染的氣息有限，且你們的身體都在不停的變化翻新，實在不行也只能靠最親近之人來實行扶乩之術。”

　　“不管什麽巫術，只要能找到婉兒，我都願意嘗試。請無垠姑娘成全！”劉素丹起身欲拜，被諸葛晴先一步扶住。

　　“劉姐姐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吃完飯後我領你們去我的問宇屋，你的精神狀態關系到扶乩成功的可能性。”諸葛晴又對藏雪道:“師姐不用說，我相信你任何時候都吃得香。”

　　很快小丫頭卞玉端了飯菜過來，易紅顏恰好也散心回來，五個各有千秋的美女安安靜靜地吃飯，劉素丹眼看事情有了美眉，不僅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還用眼神提示藏雪讓她保持安靜。飯局上唯一的對話是黃蓮問劉素丹沒有肉食是否吃得慣，劉素丹誠懇答曰山珍比肉食更美味。飯後，諸葛晴帶著劉素丹和藏雪往山谷內部走了幾裡路，來到了一個尖頂四方形石屋。

　　“這個屋子是不是像個‘金’字?我偶然間發現，這種結構能聚集天地的靈性，神秘莫測。”諸葛晴難得自豪一次。

　　石屋一關上門便顯得很昏暗，這份昏暗讓劉素丹一陣恍惚，幾乎站立不穩，抬頭看去是一片星空，那是閃閃發光的細碎寶石，另外還有兩顆巴掌大的不知名寶石，大概是模擬三光日月星，再看四面牆壁畫滿了山雷水澤以及上古凶獸，古樸而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

　　“還是那麽凶惡。”藏雪低語。

　　劉素丹正要細看地面的玄奧紋飾，卻聽諸葛晴道:“這原來是我的閉關之地，上面的寶石主要為了照明，地面的八卦方便走位，牆上醜陋的凶獸都是無聊時的塗鴉，全出自我的空想，劉姐姐切莫當真。”

　　劉素丹確定那些凶獸眼中的暴戾不是錯覺，然而她有自知之明，能進來就不錯了，盤根問底也未必能懂。

　　扶乩是一種很古老的佔卜方式，現代人見了也許會大叫“筆仙”，其實扶乩與筆仙有沒有區別並不重要，形式而已，重要的是施法者有沒有道行，能否抓住冥冥中的極端小概率——玄機。

　　長棍被繩索懸在空中，一端向下彎折插入沙盤，另一端被諸葛晴與劉素丹共同握住。

　　“閉上眼，想著你要找的人。”諸葛晴的手很涼，吸收著劉素丹的熱量。“頭為甲，喉為乙，肩為丙，心為丁，膽為戊，脾為已，脅為庚，肺為辛，腎為壬，足為癸，目為日月，髭為星辰，眉為鬥樞，九竅為九州，乳為昆侖，膝為南嶽，股為太山。尻為魚鱉，手為飛鳥，爪為龜龍，骨為金銀，發為草木，……”

　　隨著諸葛晴念念有詞，劉素丹的手忍不住抖動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耳邊一道歎息。

　　“婉兒怎麽了?無垠姑娘。”劉素丹身體一晃，睜開了眼睛。

　　“你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她的氣息，根據你的心靈感應，只能確定她還活著。”

　　“師妹，我來試試。”藏雪幾天前吞食了婉兒大量體液，她相信自己體內還有很多婉兒的氣息。

　　“次數一多就不靈了，你們兩個一起來吧。”

　　三隻素手一齊握住棍端進行了最後一次扶乩，效果出奇的好，諸葛晴表示已經知道婉兒的大概方位了。

　　“就是這裡。”諸葛晴在沙盤上畫了幅簡易地圖，指向太湖一代地域。“你們要找的人剛經歷了很多厄運，現在否極泰來，短時間內不會有霉運。”

　　聽到厄運二字，劉素丹心中一痛，天知道那個小人兒經歷了怎樣的屈辱和折磨。

　　藏雪道:“劉姐姐你放心吧，我不是說過嗎，我師妹的佔卜從未出錯過。”

　　諸葛晴搖頭道:“信則靈，不信則未必。”

　　“我相信你。”劉素丹道:“可是這一塊地方也很大，離這裡好遠，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找到。”

　　“抱歉，這樣已經是極限了，天算之道，天時最重要，靈機乍現時，愚鈍莽夫也能看破天機，比如說行軍前斷折的帥旗。要是時機不到，能看到一個混沌就不錯了。”

　　諸葛晴提議靜觀其變，建議劉素丹找易藏雪指點一二。劉素丹不敢妄想諸葛家族的人幫她大規模搜索婉兒行蹤，既然著急也沒用，不如趁此機會增強自己落後於天才們的實力，她下定決心哪怕長跪不起也要纏著易紅顏傳授十招九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