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斷飄下著雪花,這並不稀奇,在擁有世界屋脊之稱諾森德大陸,雪幾乎是不會斷的。
鐵靴落在雪地上,印出深深的足跡。扣在肩甲上的鬥篷拖到腳邊,數天前自己還因為寒冷而把它裹在身上,但現在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冷了。
蓋亞大人的庇佑已經不在了,而且停止了古龍之血的飲用,莉蘿明顯的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就像變成了自己剛剛變成吸血鬼那時一樣,虛弱,害怕陽光,感覺不到溫度。身上這套盔甲,是拉斯特長老的收藏,【瀆神鎧甲】,穿著它的話,就不會被太陽一下子曬死了。
這樣下去就完蛋了,必須要在塔耳塔洛斯的追兵到來之前,找到尼可的屍體才行。現在的自己,對上追擊部隊隊長奧蕾迦娜00032,只會在一瞬間被波紋粉碎吧。
她從腰上取下水壺,大口大口的喝起來,水壺裡溫熱的血液緩解了喉嚨的乾渴,但也僅止於此。隨便捕獲的人類步兵的血液,對自己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強化作用。不過那支軍隊到底是為了什麽才來到這個鬼地方的?莉蘿想起之前那個看到部下被殺,提著長柄戰錘就衝向自己的金發年輕人,他一定是個優秀的領導者吧。
【站住!你是瑪爾甘尼斯的手下嗎!】他這麽喊著,不過瑪爾甘尼斯是誰?
“管他呢!”
追隨著那微弱的靈魂波動,莉蘿最終還是走到了那裡——冰冠冰川。
“這裡嗎……嗯?!”遙遠的地方,那個強大的存在肆無忌憚的釋放著自己的力量,一陣陣熱風吹拂著萬古不化的冰川。
這個感覺,是此方嗎!
“此方,就連你也……”莉蘿咬牙切齒的吐出心中的憎恨,單膝跪在地上,帶著手甲的右手按在雪地裡往旁邊一抹。雪層被撥到一邊,地下露出的是一片腐爛的龍鱗,以及泛著藍光的冰層!
找到了!!鮮紅的巨劍霎時間出現在手中,莉蘿將劍尖對準冰層,雙手握住劍柄,用盡全身力氣,刺下!
半截劍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插進冰層,被自身的願力所增幅的思維波在冰層下高頻率震動著,只要喚醒他,只要喚醒他就可以了!!
“哢哢哢哢哢哢哢!!”冰層從巨劍刺入的地方向周圍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縫,整個峭壁開始抖動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嗷!!!”巨大的咆哮聲響徹天空,只不過,聲源在天上。一道並不粗,但是蘊含可怕能量的炎柱從天而降,以恐怖的壓迫感朝莉蘿轟過來。
“嘖!”鐵靴用力踩踏冰面,冰屑四濺,身穿板甲的少女躍出炎柱的攻擊范圍,背上的鬥篷僅僅被火焰擦到一下就化為灰燼“你是要殺了我嗎!”
“如果你們沒有背叛塔耳塔洛斯!我也不需要這樣做!尼可醬也不會死了!!!”此方沒有停下動作,灑出一大片火球朝下方猛烈的轟炸著!
“我們為什麽要離開,你別說你不知道!!”
這不知頭尾的對話也隻到這裡為止了,冰層就像爆炸一樣向上飛去,此方不得不把火焰環繞周身以阻擋到處亂飛的冰塊,兩條連著皮膜的骨翼從中伸出,好似要擁抱天空,腐爛的長爪蹣跚著抓住凸起的岩石。頭部探出地面,空洞的眼眶裡沒有血,沒有淚,有的只是跳躍的藍色魂火。全長百余米的巨體最終離開冰層,在高山之巔咆哮著,就像他生前一樣。
“吼……吼嗷嗷嗷嗷嗷!!!!”
“醒醒!醒醒!”
“別睡了!醒醒!”
“嘣!”猛烈的彈額頭!
“呀!”莉蘿捂著額頭從床上彈起來,雙眼睜得圓圓的四處看了看“這……這是哪裡?”
“哈?這貨泡水泡昏了嗎?”
“這裡是托裡斯汀魔法學院喵嗚!”
“……………………”莉蘿愣了半晌,然後抬起右手捂住臉“我做了個亂七八糟而且超可怕的夢……”
“?”
“尼可居然會長到一百多米長……”
“噗……”
“對你們的懲罰已經結束了,以後要記住的是,在開地圖炮之前,必須用心靈通訊通知小隊裡所有人。”奧蕾迦娜00032一把拉出了尼可的呆毛“知道了嗎?”
“了解……”
“喵……”
“好好整理一下,要出門咯!”
在托裡斯汀的城下鎮——布爾頓尼街道上,正舉行著盛大的戰勝紀念盛裝遊行活動。
以由聖獸牽引的公主安麗埃塔的馬車為首,有名貴族們的馬車跟隨在後,周圍則由魔法衛士隊負責警衛工作。
狹窄的街道上塞滿了一大堆觀眾。沿路建築物的窗戶,陽台,屋頂等等都擠滿了觀看遊行的民眾,還不住地發出歡呼聲。
“安麗埃塔公主萬歲!”
“托裡斯汀萬歲!”
觀眾們如此狂熱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不久之前,公主安麗埃塔所率領的托裡斯汀軍,在塔爾布草原徹底擊潰了無視互不侵犯條約悍然發動侵略的阿爾比昂軍。攻破了在兵力上優勝於己方的公主安麗埃塔,被人們尊崇為“聖女”,如今在國民間的人氣已經達到頂峰了。
在戰勝紀念的盛裝遊行結束後,等待著安麗埃塔的就是戴冠儀式——那就是身為母親的太后瑪麗安奴向安麗埃塔授予王冠的儀式。這是在得到了以軍機臣馬薩利尼為首的眾多宮廷貴族和大臣的同意後決定下來的事項。
雖然鄰國的格爾馬尼亞得有點不愉快,但其皇帝還是接受了請求,取消了與安麗埃塔之間的婚約。面對單憑一國之力擊破了阿爾比昂侵略軍的托裡斯汀,他們當然是不可能采取強硬的態度了。
至於解除同盟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對阿爾比昂心存怯意的格爾馬尼亞來說,如今的托裡斯汀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強國了。
也就是說,安麗埃塔是憑著自己的雙手獲得了自由。
在中央廣場的一角,一團敗兵正茫然的注視著熱熱鬧鬧行進中的一行人。
那就是被俘虜的阿爾比昂軍的貴族們。雖說是俘虜,但貴族還是被賦予了相當程度的待遇。盡管被沒收了魔杖,但也沒有被五花大綁,而是象普通人一樣站在那裡。周圍雖然配備了負責看管的士兵,但似乎沒有人打算逃走。
貴族成為俘虜的時候,將會被要求進行俘虜宣誓。如果違背誓言逃走的話,名譽和家名都會一舉掃地,對於名譽高於一切的貴族們來說,那等於自殺的行為。
在這一團敗兵中,有一個膚色曬成淺黑色,有著精悍面容的男人特別引人注目。
他就是被莉蘿登艦奪船的巨艦“萊克星頓”號的艦長——亨利·伯伍德。他用手戳了戳身旁那個同樣成了俘虜的貴族,說道:
“你看吧,霍雷肖。把我們打敗了的‘聖女’要經過這裡了哦。”雖然心裡還是有點過不去,那個一個人血洗了整艘戰艦,暴砍兩千人的怪物到底是啥啊!
那個被稱作霍雷肖的貴族搖晃著肥胖的身軀回答道:
“唔....女王即位這種事在哈爾吉尼亞還沒有過先例,就算說戰勝了我們也好,也並不代表戰爭已經結束。真的沒問題麽....而且聽說還很年輕啊。”
“霍雷肖,你應該去學習以下歷史才對。關於女王的即位,過去戈利亞曾經有過一例,而托裡斯汀則已經有過兩例了啊。”
聽到伯伍德這麽一說,霍雷肖搔了搔腦袋。
“歷史麽。這麽說的話,我們在那位‘聖女’安麗埃塔的光輝歷史裡也只不過是其中一頁裡的裝飾品,或者該說僅僅是個蝴蝶結而已吧?這場戰鬥的轉折點,就是那場風暴,沒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龍騎士損失殆盡,而你的艦隊受到了強大的飛龍的攻擊,一艘一艘的被擊沉了。那場風暴到底是什麽東西?我才不相信那只是一般的風暴!哪有那麽巧的事?”
“那條龍也不一般啊,它的吐息一發能擊沉一艘戰列艦,而且它的騎士,光靠一個人就鎮壓了我的船。聽起來就像是騎士小說裡的人物一樣?”他撇撇嘴,自言自語道。然後,他向著在附近待命的那個手執斧槍的托裡斯汀士兵發話道:
“你——對了,就是你。”
士兵雖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還是馬上走近了伯伍德。
“你叫我麽?閣下。”
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貴族都會得到相當程度的禮遇。
“我們的部下都沒有被怎麽對待吧。有沒有給他們足夠的食物呢?”
“士兵的俘虜都被集中在同一個地方,現在正募集著願意加入托裡斯汀軍的志願者呢。至於那些不願意加入的,將會被命令進行強製勞動....不過幾乎全部都會加入我軍吧,畢竟這是一場大勝利啊。不過,您就不必擔心他們會餓肚子了。托裡斯汀還沒有窮到沒有飯給俘虜吃的地步。”
士兵挺起胸膛回答道。伯伍德不禁苦笑,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枚金幣,放在士兵的手裡。
“你就用這點錢,為慶祝聖女的勝利去喝上幾杯吧。”
士兵馬上立正行了個禮,然後笑著說道;“不敢不敢,那麽我就為了祝願閣下的健康去喝上幾杯好了。”
伯伍德一邊注視著離去的士兵背影,一邊心情開朗地沉吟道:“如果這場糟糕的戰爭結束後,可以回國的話,你打算怎麽辦呢?霍雷肖。”
“我打算……”
“別說回去結婚啊,那肯定就回不去了。”
“我打算退役不當軍人了,或者就算扔掉魔杖也無所謂。去他該死的戰爭,誰愛打誰打去,反正我不打了!”
伯伍德大聲笑道:
“我和你還真是投契啊!我也是這麽想的!”雖然以後晚上做噩夢肯定會夢到吧,那血腥的一天……
軍機臣馬薩利尼在安麗埃塔的身旁,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那是他十年來從沒有過的開朗笑容。
他把馬車的窗戶打開,不住地揮手回應著塞滿了整條街道兩旁的觀眾的歡呼聲。如今的他正為自己終於卸下了壓在自己左右兩肩的大石而感到由衷的高興。那兩塊大石就是內政和外交了。他打算把這兩塊重石轉移給安麗埃塔,而自己則退身為參謀大臣,擔任輔助的工作。
這時候,馬薩利尼察覺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君主卻露出了一臉沉鬱的表情。於是,他一邊捏著自己的上唇胡子,一邊向安麗埃塔問道:
“您心情好象不太好哦。我馬薩利尼還真是從沒在這輛馬車了見過殿下露出開朗的標槍呢。”
“為什麽我非得馬上即位為女王呢?不是還有母親在嗎?”
馬薩利尼罕見地露出了寂寞憂傷的神色,說道:
“太后陛下正在服喪.....她直到現在也依然懷念著先王陛下呢。”
安麗埃塔歎了一口氣。
“那麽我也仿效母親好了,王位一直空著也不要緊吧,我就不戴冠即位了。”
“您怎麽又說這樣任性的話!殿下即位女王,這也是您母君所希望的啊。托裡斯汀已經不能在繼續充當弱國的角色了。全國的貴族和平民,還有同盟國也是....他們都盼望著擊敗了強大的阿爾比昂軍的強者....也就是殿下您即位為女王啊。”
安麗埃塔又歎了一口氣。她掀開馬車前方的簾,看著威爾士王子的背影,他還是一樣的沉穩,一樣的看不出感情。
可是窗外卻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馬薩利尼以教育般的口吻說道:
“民眾都期待著您的戴冠即位,殿下的身體已經不僅僅屬於您自己了。”
輕咳了一聲後,年老的軍機臣又繼續說道:“那麽,我現在就簡單說明一下戴冠儀式的安排吧。請您一定要好好記住,不能有錯。”
“真是的,不就是把王冠戴到頭上而已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您可不能說這樣的話,那可是神聖的儀式啊。是向全世界表明自己繼承始祖所賦予王權的重大儀式,那些無可避免的麻煩事也可以算是傳統上的特色了。”
馬薩林一臉正統的向安麗埃塔解釋了整個儀式的步驟順序。
“....那麽,完成儀式後,就請殿下向著在祭壇等候的太后陛下那邊去吧。在殿下朗誦完向始祖和神的誓約之辭後,太后陛下就會為殿下您戴上王冠。從那時候開始,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哈爾凱吉尼亞的人都會稱呼您為‘陛下’了。”
當天晚上,安麗埃塔茫茫然地注視著手上的羊皮紙。
那是安麗埃塔在前幾天收到的報告。提出報告的人,正是負責詢問俘虜的一個衛士。上面寫的是有關被擊墜的龍騎士的事情。
並不是被一陣暴風吹落,在那之前,他們就已經在經歷高強度的戰鬥了。憑著敏捷的機動力和強力的魔法,那兩個龍騎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將己方的龍騎士擊落——那個被俘虜了的阿爾比昂龍騎士是這麽說的。可是,托裡斯汀根本沒有那樣的龍騎士兵。
於是,那個覺得事情有點奇怪的衛士繼續進行了調查。然後,就把結果寫在塔爾布村的報告上了。
其中一個龍騎士兵所操縱的東西,是塔爾布村流傳下來的魔法道具“龍之羽衣”。可是,那似乎並不是什麽魔法道具,而是一種未知的飛行機械。
而另一個,是自己聘請的槍士隊教官,那架飛行機械,是自己不想要轉送出去的……
這就是造化弄人嗎……安麗埃塔情不自禁想要捂臉, 在聽說那兩架飛行機械也在風暴中墜落之後,她特地派人去槍士隊駐地以及魔法學院看看情況如何。結果——
那個叫傑洛·斯內克的教官重傷,正在治療中,負責治療的是一個翼人族的少女。
露易絲臉上包著繃帶,他的使魔也在臥床治療中……
還好兩個都沒死……
為自己帶來了勝利的那陣風。
一想起那陣風,內心就變得火熱起來。那個傭兵出身的家夥是不會用魔法的……
“是你嗎?露易絲...”
安麗埃塔暗自沉吟道。
“話說啊,我們真的需要把這個給修好嗎?”尼可丟下手上的扳手,擦了一把汗“這已經相當於重做了吧?而且有些零件根本沒辦法弄吧!”
“沒事,備用零件會送過來的。”奧蕾迦娜00032指了指天空“上面想說來一下定點軌道投送,所以咱就訂了點零件,總之——”
她豎起大拇指,牙齒‘叮’的一閃:“把它們修好吧!”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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