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皓感到渾身疼痛,他慢慢睜開眼睛,周圍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一絲陽光,也沒有一點星光或者月光。
“這是什麽地方?我又是誰?”孟凡皓用力搖了搖自己的頭。
漸漸的一些影像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漆黑的山路上,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年慢慢走著。老人後腰有傷,鮮血浸透了半邊身子,但還是絮絮叨叨的。
“當年國公爺助我報了大仇,我隻身一人,不願再留在硫茨,就隨國公爺回到了程國,自願在孟府為仆。後來有了少爺,國公爺那段時間別提多高興了!”
“我爹小時候乖巧嗎?”少年問
“少爺小時候可頑皮了,老是偷偷溜出去和別人打架,每次都是我在國公爺面前幫他說話,要不然還不知道會不會被國公爺打爛屁股呢!”老人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我爹小時候竟這麽頑皮!那後來呢?”
“後來少爺長大了,也知道勤奮練武了。再後來就參了軍,成了程國的兵馬大元帥,迎娶了薑禦史的女兒,也就是你娘。再後來呀,就有了你。”老人說道
“可是我卻不能練武。”少年神色黯然的低聲說道。
“但是國公爺依然很疼愛你的,所幸你自小聰慧,擁有過目不忘之能,國公爺這才向程王提親,給你和安悅公主定下了婚事。”
“安悅?”少年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雙眼靈動,身穿宮裝,總是喊自己“耗子哥哥”的漂亮小姑娘。
“爺爺給我和安悅定了親?我怎麽不知道?”
“那是國公爺去平夏邊境之前的事。我本想著,也許可以看到小少爺成親。若是幸運,說不定還可以看到小少爺的孩子出生呢!唉,誰知道一切來得是這麽突然……”老人歎了口氣說道……
“福伯、安悅、耗子哥哥,國公爺,大元帥……”孟凡皓輕聲念叨著。
“咦?不對,我怎麽可以看到那少年腦海中的影像?!我,啊……!”孟凡皓又抱著頭緩緩的躺下了。
過了許久,孟凡皓睜開雙眼,此時他眼裡一片清明,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自己是孟府小公子,孟府被圍攻,福伯遭王義暗算,拚死帶自己衝出重圍。兩人逃到山上,福伯給自己說了好多話,還說爺爺給自己和安悅定了親。後來,那個叫“林橫”的帶著兩個黑衣人追了上來,福伯纏住了林橫他們讓自己先跑,而自己一通亂跑下竟跑到了程國有名的凶險之地“鬼哭崖”。再後來,一個黑衣人找到了自己,為了不受辱,自己咬牙跳下了鬼哭崖……
“這裡是鬼哭崖下面?我怎麽沒死?或者我已經死了?要不怎麽四處沒有一點光亮?”孟凡皓邊想邊站了起來。
“嘶~”孟凡皓倒吸口氣:“嗯,能感到疼痛,說明我還沒死。”
“我是沒死,可是爺爺、爹爹、娘親、福伯,恐怕都不在了。”孟凡皓悲傷的想著,然後咬著牙喊道:“林橫、王義、賈丞相,我饒不了你們!還有俄皖、硫茨、平夏三國,你們也別想好過!”
國恨家仇是一定要報的,可是眼下第一要務是怎麽出去?孟凡皓開始向四處摸索,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此處不光黑暗異常,而且四周都是絕壁,根本就上不去,唯一沒有絕壁的地方卻是空蕩蕩的一片懸崖,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在不死心的摸索了幾遍後,孟凡皓又累又餓的坐了下來。這是什麽鬼地方?!孟凡皓暗罵道。忽然,他眼睛一亮,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地方!一連幾遍都是在四周摸索,為什麽就沒想到往中間試試呢?誰說出路就不能在中間呢?這個想法一冒出來,
孟凡皓就再也坐不住了!慢慢的向中間區域摸索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孟凡皓感到在那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召喚著自己。
大約摸索了十幾丈距離,突然手指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再一摸,孟凡皓猛地把手縮了回來。利器!手指被輕易的劃破了,應該是個非常鋒利的東西!孟凡皓將手指放在嘴裡吮吸著,心裡暗暗合計著。然後更小心的向那個方向摸去――劍!無鞘的劍!這次很清晰的摸出那利器的形狀。
孟凡皓摸到劍柄,一把將劍抓在了手裡。黑暗中,有了一把利器在手中,似乎膽氣也足了幾分。雖然這把劍的劍柄比普通的劍柄細了許多,但畢竟是有了武器。
孟凡皓害怕再碰到什麽東西劃破手指,於是就拿著手中的劍輕輕在地面撥動著前行。剛撥動了幾下就碰到了一個東西,聽聲音似乎不是金屬,於是他伸手向那東西摸去。
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牌子,沒有金屬的寒冷,難道是木質的?孟凡皓想著就用雙手抓著牌子掰了一下,根本掰不動!隻是這一用力,是指上剛才被利劍劃破的傷口又溢出了鮮血,隻是這點小傷孟凡皓根本沒在意,然而當鮮血滴到牌子上的時候,牌子竟“倏”的消失比見了!
啊!孟凡皓心裡一驚,緊接著就感到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而且越來越多,多的他渾身漲疼。啊――!孟凡皓仰天大吼,他的雙目已經一片通紅,渾身肌肉也如波浪般起伏不定,雙手緊握著拳頭似乎要把什麽東西捏碎一般。
此時的鬼哭崖之上,陽光明媚,那終年彌漫在崖上的黑霧突然翻滾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中間攪動一般,黑霧之內隱隱可見一個巨大的虛影在仰天長嘯,似乎要吞下頭頂那輪紅日!幾個路過的獵人遠遠看到這個景象,嚇得轉身一溜煙跑的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遠在魔域的魔闔山上,四個高大身影坐在大廳中,邊上站立著各種魔族,敬畏的看著四人。
四人中一個頭頂有著一根五尺長金色獨角,滿臉金色鱗片的大漢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那酒杯足有一般的酒缸大小,那獨角大漢一口將酒杯裡的酒喝盡,重重的將酒杯放在面前的案幾上,口中粗聲念叨著:“班固魔尊怎麽還沒出關?”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長有三個頭顱,四條手臂的魔族。那中間的頭顱竟是個豔麗的女子面孔,她看了獨角大漢,細聲勸道:“希焚魔尊,十萬年前班固魔尊可是本體跨界才擊傷的六陰!班固魔尊也因此元氣大傷,若不然何須用十萬年來恢復?以班固魔尊的血脈資質,說不定早成半聖了!我們多等等又如何?”
“是是是,合璿魔尊說得對。班固魔尊為了我魔域付出太多,我們就再等等吧。”獨角大漢聽了那女子之言連連點頭說道。
“呵呵呵,讓四位久等了!”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接著就見一個滿臉胡須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那些站立的魔族意見此人紛紛躬身道:“見過班固魔尊!恭喜魔尊康復出關!”
那大漢豹眼披發,滿臉的絡腮胡子,粗看之下除了十丈高的身軀之外,與人族那些武夫沒任何區別。但細看才發現此人滿臉的胡須竟是一根根兩尺長的尖角!正是魔域第一人――班固魔尊!
班固魔尊哈哈一聲大笑,對那四個同樣高大的魔族抱拳道:“有勞四位魔尊了!”
四人連忙起身回禮,同時眼光一掃,心中暗驚:“班固魔尊不僅完全康復,而且似乎還有所精進!”
班固魔尊張口剛欲說些什麽,突然,外面鍾聲大作。班固魔尊臉色大變,一下就消失在了大廳中。那四位魔尊同樣臉色一變,消失在了大廳中。其他魔族不用吩咐,紛紛向大廳外湧去。
魔闔山之巔懸浮著一座千丈巨塔,此時那巨塔正發出陣陣鍾聲, 此鍾聲並不高亢,卻響徹魔域各處!巨塔同時光華大放,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可照射魔域各個角落!
班固等五位魔尊此刻正站在塔下,看見如此情景,當下不再猶豫,砰然跪拜而下!身後密密麻麻跪滿了魔尊各部子民。
班固魔尊喜極而泣:“靈淵天書認主了!魔祖顯聖了!魔子誕生了!我魔族複興有望了!”
“魔祖顯聖了!””魔子誕生了!““我魔族複興有望了!”魔域各處歡呼聲此起披伏……
“各位,既然是魔祖顯聖,那當今第一大事就是盡力找到那個有著魔祖精純血脈的魔子!”班固魔尊對另外四人說道。
“不錯,能讓靈淵天書認主,必是有著魔祖精純血脈的魔子!那六陰當年得到靈淵天書,妄想借此成聖。他哪知道,這靈淵天書原本就是我魔族的聖物!”希焚魔尊說道:“隻是現在要到何處去尋這魔子呢?”
“我等幾人數班固魔尊血脈最精純,不知班固魔尊可有所感應?”合璿魔尊問道。
班固魔尊眉頭微皺:“感應極模糊,除了能肯定不在神域外,竟沒有一絲線索!”
幾位魔尊一聽此言,臉上略顯失望之色。但隨即合璿魔尊左邊的頭顱開口說道:“隻要魔子誕生了,我們多花點功夫就是。複興魔族是何等大事,我魔族忍了這麽多年,還在乎多這點時間嗎?”
“不錯!”班固魔尊道:“有魔子就有希望!傳令下去,在魔、仙、人、妖、鬼,各界尋找魔子!”……
而此時的孟凡皓正暈倒在鬼哭崖之下,那巨大的虛影已經消失,濃濃的黑霧正不斷的湧向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