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問了幾個人,李凌雲終於找到一家客棧。
長街上人煙稀少,幾盞殘燈在夜風中忽明忽暗,還好秋月節剛過,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地面有些發白。
正要跨上客棧門口的石階,李凌雲眼角的余光瞥見街旁一個黑衣人快步朝自己走來。黑衣人突然加速,轉瞬間已經躥到了自己身側。亮光一閃,脖子上透來陣陣森寒之氣!
李凌雲感到背脊發麻汗毛倒豎,甚至全身動作都要僵住了,千鈞一發之際,全身靈力發動,凌波步全力施展,身子一晃已經退出七八步。
黑衣人沒有半分遲疑,腳下一發力,炮彈一般貼著李凌雲彈了過來。李凌雲這才發現一柄半尺長的短劍正指著自己心窩刺來!
李凌雲從未遇到過這樣又狠又快的生死搏殺,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不過他手上也沒有閑著,右手二指一凝,一式凝碧指針鋒相對點向朝自己刺來的刀尖!
電光火石間,指尖與刀尖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氣勁相撞,那匕首原是凡品,刀尖叮的一聲斷了,看來那黑衣人的實力還不及李凌雲初入真元境的修為。
黑衣人見連續兩擊都沒有討到好,對手實力反而高於自己一線,退一步壓著嗓子道:“閣下好身手啊!在下是黑鴉幫幫主鴉木,閣下面生得很,是否初到這大西城?”
這鴉木剛才分明是要置自己於死地,李凌雲有些動真怒,盯著他不說話。
鴉木冷笑道:“閣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還是交出來吧,不然恐怕活不到明天天亮。這大西城中能收拾閣下的人多的是。交出來,前面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要不要交出來呢?
李凌雲有些遲疑,以前一直在靈院呆著,這些江湖上的事情還真沒經歷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鴉木見李凌雲遲疑,臉色緩和下來,慢慢的走近幾步,舉著兩隻手以示沒有惡意,微笑道:“我看閣下年紀尚輕,初來這大西城可能不太懂這裡的規矩。我黑鴉幫可是黑虎門麾下,黑虎門是這大西城一等一的大幫派,閣下身手不錯,要不要我幫忙引薦一下謀個好差事?”
李凌雲想了想,不願趟這莫名的渾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要伸手入懷中掏出那個錦囊。眼見李凌雲右手伸入了懷中,鴉木眼中頓時爆出凶光,只見他口中一鼓,一根黑針激射而出,直襲李凌雲的左眼!同時手心一墜,袖中探出一把匕首,這匕首隱隱泛著綠色幽光,可見不是凡品,鴉木全身靈力爆發,氣勢陡然提升,凌冽的殺氣猶如實質一般爆開,李凌雲甚至感到皮膚都有些刺痛!
“殺心劍!”鴉木戰訣爆發,全力一劍朝著李凌雲心窩刺去。
兩人間距離本來就近,加上鴉木突然間出手,又是以速度見長的刺殺招式,這一招真有些避無可避。李凌雲又氣又急,這家夥可是一心想要做掉自己呢!
左手水綿掌拍開那飛針,右手凝碧指倉促出手。
然而對方銳利的靈力裹著那泛著綠光的鋒刃,李凌雲忽然預感到,雖然凝碧指第二式已經是自己威力最強的一招,自己卻根本接不住對手這一劍!
加上自己又是徒手,那劍光恐怕要削斷自己的手指再捅入自己的心窩吧!
難道就這樣?
不要啊!我不要死啊!
李凌雲心中狂喊著,丹田氣海中的黑球,仿佛聽到了李凌雲無聲的呐喊。轟!陣陣黑氣湧出!就在李凌雲運轉凝碧指的靈脈路線上,黑氣陡然分出了蛛網狀的許多其他路徑,支脈、微脈、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隱秘細微靈脈,靈力的運轉回路一下子增加了數倍,卻與凝碧指的原有靈脈回路毫無衝突!
丹田氣海的輸出陡然提升!李凌雲的右手食指中指從碧綠的顏色猛然轉化成了蔚藍色!
黑球自動補全了凝碧指的靈力運行路線,直接提升了凝碧指的威力!若是那本《凝碧指》戰訣齊全的話,後面的幾式恐怕就是記載著這樣的靈脈回路吧!
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全力一擊的鴉木本以為得手,卻意外的發現對方出手之後,戰訣的威力還可以再次提升!而且是提升到了一種讓自己感到有些恐怖的層次!
“砰!”
兩道靈力相撞!
鴉木的匕首瞬間被彈開,那恐怖的蔚藍二指直接戳入了鴉木的胸口!
明明得手了啊?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鴉木依然沒弄懂為什麽自己會敗。鮮血汩汩流出,鴉木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終於仰倒在地。
雖然獲勝, 李凌雲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情。對方修為似乎不及自己,但是對敵時招招狠辣致命,今日若不是有黑球相助,恐怕已經死在對方的劍下了。有著十年的修煉空窗期,自己雖然借著黑球突破,但是根基並不扎實。要如何彌補這十年的欠帳,未來恐怕要費一番功夫了。
在鴉木懷中搜索一番,一個更大的錦囊落到了李凌雲手中。不知這是什麽東西?引得對方要如此以命相搏?怕鴉木所說的什麽黑虎門找上門來,李凌雲也不敢住客棧,夜已漸深,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走了很遠之後,正好路邊有個破廟,李凌雲心中糾結一陣之後,還是走進破廟之中,靠著牆邊枯坐了一夜。
然而一夜平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實在是鴉木托大,當時接到胖子的報訊之後,一個人便出來找李凌雲的麻煩,並沒有布置下什麽後手。
第二天天一亮,靠著李氏宗族的族紋和西山靈院的學牌,李凌雲輕松進入了內城。
內城有專門的商坊區域,李氏宗族的晶石店也在那片。二伯李辰樺一直在負責晶石店的生意,李凌雲準備先去那裡找他。內城的商坊街雖然沒有外城熱鬧,行人絡繹不絕。
然而李氏晶石店碩大的店門口卻是門可羅雀,李凌雲站在店門口,不禁有些懷疑,這真是李氏宗族的店嗎?怎麽生意如此之差?
此時門口轉出個人來,正是那晚見過面的客卿陳宜年,見了李凌雲有些驚訝道:“凌雲賢侄,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