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817H:421A:LU:/chapters/20145/9/3110928635352640910264086514259.jpg]]]至我親愛的妹妹:
瓦佳,今天姐姐和以往一樣,坐在靜寂的摩爾斯科海港給你寫信,希望你能早日收到,早日看到。
瓦佳,昨天我做了個夢,夢見了很久之前的過去,我們剛剛出生的時候,我們剛出生的地方。夢見了那個碼頭,那個海港,那個我們出生的第一個故鄉。
那個已經去世的母親,我們一起共度了三年充滿少女夢想的時光。那個靜靜等待著手牽手航向蔚藍的童年夢想。
夢見了那個我們的祖國母親賜予我們生命,那個我們的涅夫斯基父親賜予我們智慧的地方。
夢見了那個我們兩個一坐在海岸邊吹著溫暖和煦的海風的地方――我們一起住在尼古拉耶夫的時光。
記得你曾經說過,你不喜歡一個人靜靜坐在船廠孤獨地等待,想和姐姐一起領到屬於自己的雪白的軍服,早一些駐進繁鬧的軍港。早日和其他的朋友們一起,站在莊嚴的鐮刀錘子旗之下就和歌詞裡唱的那樣。
從極東的白海和太平洋到西邊的波羅的,從溫暖的黑海到遙遠寒冷的北冰洋。
不管何時何地,志願和無數藍白紅聯合海軍旗幟旗下的47萬兄弟地姐妹們一起保衛祖國的五領海兩大洋。
在那黑海的故鄉,我們一起憧憬一起夢想,夢想著祖國母親讓我們早日出海,早日上崗,期待著我們的妹妹烏裡揚諾娃早日降生,想著給她買生日禮物和可愛的衣服和最好的手風琴。
期待著我們姐妹們一起和其他的朋友們一同航行在廣闊無盡的大洋上。
想起當年的分別的事情,姐姐一直都覺得很痛心很沮喪,那一年距離你三歲生日不到半個月的那個日子,我突然聽說母親病故我們要分離的時候我是多麽的震驚和心痛。
當滿臉沮喪的亞雷金上校沉痛地告訴我我們的祖國已經不存在了,我們被黑海的禿鷲窺伺,被貪婪的政客和投機分子當成了討好大西洋對面的籌碼時,我慌了。
我不知道母親去世之後我該怎麽辦,不知道我們的未來和出路在哪裡,不知道我們還有沒有出路,不知道我的家在何方。
我們的妹妹烏裡揚諾娃被那些混蛋親手創造又親手殺掉。
即使在遙遠的塞瓦斯托波爾我依然能聽見我們的妹妹在被最後拆毀智能魔晶大腦時發出的無助和痛苦的哭聲,就在我們曾經出身的那個地方,我們曾經幸福的家園成了我們妹妹被當成廢鐵和畜生屠宰的地方。
原諒你無能的姐姐庫佳,姐姐沒有辦法帶著你離開那個地方囚籠,那個將我們誕生了卻又不想管我們的地方。
在距離你生日隻有不到兩周的那個日子裡,那個讓人不安的夜晚,亞雷金船長突然找我說他接到了來自祖國母親最後的遺言,格羅莫夫同志讓我帶著全體船員和孩子們遠渡重洋通過達達尼爾,通過直布羅陀,經過危險重重的封鎖和威脅趁夜出海回到祖國和我們最後的希望之地――北海。
一個最後可以容納我們的地方。
那個夜晚,在冒著可能被奧斯曼人的導彈攻擊,那個可能被利比裡昂阻攔和摧毀的航程上。
我一直在擔心害怕,我在害怕還沒有能力離開家的你會被那些禿鷲蠶食或者扼殺。
害怕我再也見不到再也聽不到我最後的親人,我的妹妹你――我的瓦佳的歡笑再也看不見你遨遊在大海上的身姿,看不見你穿上自己夢想的雪白色的海軍軍服帶上你憧憬的海軍肩章,和無數的朋友們一起,帶著自己飛翔的女兒和活潑的孩子們奔向自由的大洋。
原諒你無能的姐姐,不能安然地帶著你離開那囚禁你近二十年的海邊的牢籠。
姐姐對不起你,把你一個人扔在了那裡,讓你最討厭的孤獨和等待在整整二十裡不斷的折磨著你,讓你一個人呆在那逐漸老舊廢棄的碼頭,讓海蚌和海藻纏繞著你,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被人遺忘的地方度過孤獨的青春年華,讓你等待著已經去世的祖國母親的召喚,等待著那沒有盡頭的無期徒刑,等待著孤獨和寂寥將你殺死或者折磨瘋掉。
姐姐想去看你,但是姐姐沒有辦法,我們被那無聊可笑的一紙空文分段兩地,從此再也沒法見面。
在那曾經充滿希望的家中枯坐,看著世界變遷風雲交替,唯獨自己枯坐在那裡,守著母親和妹妹的墓地守著無能姐姐的照片從家鄉的海港望向面前的墨綠的海洋。
明明眼前就是大海,明明自由的世界就在腳下但是卻無能為力,明明那些只需要稍稍再努把力妹妹你,隻要再等上一些時候我們就能一起逃離那個地方但是似乎上天注定要懲罰一下無辜和無助的她的子民。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明明可以……
對不起,對不起。
曾經多少次,我問過前來視察的梅爾金總理,問過海軍司令員格羅莫夫同志,問過他們什麽時候可以把你接過來和大家團聚。
多少次了他們的答案都是那樣令人絕望。
他們說,同樣的問題他們也問過魯辛尼亞的總理,他們曾經一起在那座日漸荒廢的船舶廠看見到自己親妹妹寂寥無助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的他們這樣問道:
“能不能制定一個生產計劃將瓦佳早日完成接回尤拉西亞和我們團聚。”
一次又一次的總理先生說過這樣令人絕望的話
“瓦佳不可能完成了。我們缺少太多的東西。”
司令員問他缺少什麽尤拉西亞都會想辦法提供
可是對方的答案更加讓人痛心
“缺少黨中央、缺少國家計劃委員會、缺少軍事工業委員會和九個國防工業部、缺少600個相關專業、8000配料零件工廠以及那個曾經的尤拉西亞,那個強大統一的祖國母親。”
…………
對不起,瓦佳,姐姐知道你收不到我的信,姐姐聽說這些年那些禿鷲為了節省經費從不給你進行體檢給你治病,上次聽說你的視覺感官傳感器已經因為長期得不到護理已經死機。
現在孤身一人孤零零躺在破舊的病床上躺在那個破舊的家裡,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感受不到也動不了。
姐姐快瘋了,真的快瘋了。
姐姐現在就像帶著孩子們去找你,吧膽敢當著我的混蛋用SS-N-19導彈和機炮將所有擋著我去路的混蛋打沉到海裡,將所有膽敢阻攔我見你的蒼蠅用SA-N-9導彈和CADS-N-1全部拍下來,任何人!任何人都沒有權利阻攔我們姐妹相見。
但是一次次我想要去看你,想要見你,但是然後呢?
然後我隻能回到那個破舊的屋子和牢籠看著雙目失明動彈不得的無助的你,隻能用我那無能的雙手捂住你那早已沒有了觸感的手。
抱著你跪在那個屬於我們的家裡痛苦一場,僅此而已。
因為你的姐姐太無能了。
原諒姐姐,姐姐不能給你帶來設備。帶來資金、帶來優秀的修理人員和技術支持,更沒法再變出一個強大統一的祖國母親。
瓦佳,和以前一樣,寫完了信,我會把它放進玻璃瓶。把它飄到海上,希望仁慈的聖母瑪利亞,全知全能的聖人米赫拉,保佑她虔誠的孩子無辜的你。保佑你度過痛苦,希望你能夠早日等到恢復光明的一天,那太陽升起的一天,看到從海上升起的太陽,感受到柔和的海風,聞到大海的氣味在夢想的海上自由的奔馳。
祈望你早日恢復健康
愛你的姐姐庫佳
寫自北海摩爾斯科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