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SAO裡已有一個多月，玩家的死亡人數已經達到恐怖的兩千多人，五分之一的玩家就這麽永遠地逝去，而第一層卻依然沒有攻略完成，眾多玩家的焦慮恐懼達到了頂點。

　　其實第一個月的死亡人數，死在怪物手裡的玩家隻佔大部分而已，一小部分由於受不了這種不知什麽時候就身死的煎熬而自殺了，又或者是抱著自殺就可以返回現實的心思而自殺，在第一層邊緣一跳成了最流行的自殺方式，結果顯而易見，從此消逝再沒有出現過。

　　經過一個月的生死掙扎，存活的玩家逐漸分成了四部分。首先是不相信茅場晶彥提出的獲救條件而等待外部救援的玩家，這一部分大約佔了一半左右。他們什麽都不做，就靠著系統贈與的卑微起始資金生活在第一層裡，幸好起始之鎮足夠寬廣，容下一萬名玩家綽綽有余。不過，當起始資金花完，他們一樣要為生存掙扎，到時他們該如何存活?這是他們一直回避的問題。

　　第二部分就是以互相幫忙而積極求生為目標的玩家，大約佔了三成人數左右，他們的首領是現實中著名的遊戲情報網站管理人。這個集團佔據了第一層的中央廣場“黑鐵宮”作為根據地，通過共享並收集情報，然後攻略通往上層的迷宮區。後來，這個集團被人冠以“軍隊”的挖苦稱謂。

　　第三部分就是一些沒有計劃性地浪費珂爾，也提不起勁跟怪物作戰獲取物資而生活陷入困境的人，最終會不得已加入“軍隊”獲取救濟，或乾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或者去搶劫玩家，其中一些人成為了SAO中最早的橙名玩家，不過卻還未有發展到殺死玩家的地步。這批人大概佔了一成左右。

　　最後的一部分就是以攻略艾恩葛朗特為目標卻不是巨大集團的玩家們，他們各自組成了公會進行攻略，非常有效而靈活地利用了資源。自稱攻略組，人數大概有五百人左右，而剩下的還有商人和各種非戰鬥職業的玩家，一般是作為支持前線攻略組而存在的後勤玩家，人數大概是二三百人左右。

　　當然，以上這四個部分只是初現雛形而已，並沒有形成絕對的集團劃分，還有一些沒有公會，也沒有加入任何團體，獨自一人進行強化升級，殺怪攻略的獨行玩家。這些人掌握了大量的遊戲攻略資料，從一開始就全力衝刺升級，與其它玩家拉開距離，繼而擁有對抗怪物的實力，他們大多數都是封閉測試玩家。人數大概是一百人。

　　只不過對於這些由於資源、信息不均，心思各異造成的玩家分裂，楚衍並沒有去理會，他這個菜鳥在這一個月裡，除了去迷宮區殺怪升級，獲取資源外，就是在起始之鎮的NPC旅館裡睡覺，再不然就是閑逛起始之鎮，或練練非戰鬥職業技能，優哉遊哉，一點都沒有其他玩家的恐慌感，攻略什麽的才不關他的事呢！

　　一個月的時間，玩家大量死亡，卻依然沒有攻略第一層，是第一層太難了嗎?亦是玩家太弱了?

　　其實從根本來說就是玩家還未有適應完全潛行遊戲的戰鬥，沒有升級到與怪物抗衡的地步，才會感到攻略的艱難。若玩家的等級提上去，獵人與獵物的關系才會真正確立。

　　楚衍的輕松是建立在自身實力的自信上。在這一個月裡，他的等級已經升到第一層可以提升的極限，不是他不想再升，而是第一層怪物的經驗已經不足以讓他升級，每次殺怪所得的經驗幾近於零，除了殺怪爆出的道具外，看不到任何的收獲。

　　不過他也因此更加清楚地了解到自己超凡的計算力對自己的幫助是多麽的恐怖，龐大的計算力讓自己可以計算使出與技能威力同等的招式，不必使用那對戰鬥限制頗多的輔助系統。其實反過來說，沒有輔助系統的幫助，卻可以使出與技能威力同等的劍技是多麽的逆天，多麽的可怕。從一開始就脫離了系統規則的束縛，不受技能的限制，楚衍的實力可想而知，碾壓其他玩家根本不成問題，唯有這具虛擬身體屬性才是楚衍發揮戰力的瓶頸。

　　只不過經過半個月前那幾個玩家的糾纏，楚衍也認識到了自己所作所為是多麽的不符常理，遊戲不是這樣玩的，玩家也不是這樣做的。因而，他決定打怪的時候，還是獨自一人在人煙稀少的區域練級好了，讓玩家看見惹來麻煩不會是他想要的。但是他也不怕玩家知道，唧唧歪歪還不用理會，若動什麽壞心思，就讓他來嘗嘗自己的劍好了。只是能少惹麻煩就盡量少惹一點麻煩，雖然他不怕。

　　然而，楚衍的變態還不止這些，由於他經常越級打怪，從怪物身上爆出的道具就比較多，他將這些自己用不著的道具全部拿去NPC店鋪交易，除了用來購買一些防具、食物，還有一些HP恢復藥劑或其他之類的殺怪必備物品外，還要除去旅館的住宿費，他這一個月居然還剩下五萬珂爾有多。在這會的玩家中毫無爭議的土豪，卻沒人知道罷了。雖然將這些物資拿去與玩家交易可能價錢會更高，但是楚衍不想自己太過惹眼，也不想被人盯上，就選擇了與NPC交易，他的錢來得快，也不在乎這一點損失。

　　因此，楚衍在玩家是過得最舒坦的一個，住得好，吃得好，也沒有不能返回現實的焦躁恐懼，這日子快活過神仙啊！

　　若食物有現實中的美味就更好了，楚衍不由得抱怨。實在是SAO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樣食物而已，連調料都沒有，若想更美味的食物，只能用高級食材製作，不然就繼續啃NPC飯店的濃湯和黑麵包吧！

　　所以，自從在這第一層再也升不了級後，楚衍在去打怪獲取物資之余，就是花心思在料理技能上面，他發誓一定要弄一手好廚藝安慰自己的胃，盡管虛擬的身體沒胃就是了。另一個非要習得的技能就是鍛造技能，他還想親自打造一把屬於自己的武器，以後他有的忙了。

　　但是這兩樣都是很花費珂爾和材料的技能，他想要一下子將這兩門技能熟練度提升到圓滿還是比較久遠的事，只是他不急，慢慢來就可以了。

　　然而這一些對他來說都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情，他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任務。說來也巧，楚衍在起始之鎮裡倒是發現了幾個劇情人物，只不過因果紅光暗淡，不是重要劇情人物的濃鬱，一看就知道是龍套之類的角色，真正重要的劇情人物他一個都沒有發現。這可能與他的低調有關，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隱秘的區域打怪，也從沒與玩家交流過，誰知道他這一號人物是誰，那些主角、配角們現在沒有找上他十分正常，反正距離任務時限還有兩年多，他不急。

　　“說不定哥今日幸運爆棚，立馬就發現一個重要的劇情人物呢！”楚衍愉快地暗想。

　　因為楚衍從不與玩家交流過，所以他不知道這一個多月後，玩家的恐懼心態，近一萬號人、一個多月也沒有攻略第一層，無疑讓他們對完成一百層的攻略信心動搖，歇斯底裡，因而現在所有攻略組的玩家們都很焦慮。

　　既然焦慮，那麽就會有人站出來為玩家解決，只要打通第一層的迷宮區，通往上一層，玩家就會豎立攻略的信心，就會認真地執行唯一的自救方式。

　　所以就有玩家集中攻略組的一些玩家進行Boss攻略會議。

　　第一層的守關Boss房間，楚衍誤打誤撞中發現了，他也進去與其交戰過，但是Boss就是Boss，實力很強。對他來說可以可以熬死它，但那時楚衍卻不想這樣做，更何況他還發現第一層的Boss居然也有因果紅光纏身，就明白這注定是被主角或配角乾掉的Boss。有因果線的存在，自己是萬萬乾不掉這個Boss的，於是他就退了出來。沒有玩家知道，由於楚衍在迷宮區都是往深入而偏僻的地方打怪，所以他的地圖檔案是最詳細的，那個地方有什麽危險都在他的地圖上注明了，單是這份地圖就萬分珍貴。

　　不過Boss的房間也一早有人發現了，這一次召開的攻略會議就是準備去幹翻Boss的。

　　2022年12月2號的夜幕降臨了。

　　夜晚的起始之鎮是熱鬧的，很多玩家在現實都是夜貓子的存在，現實的習慣也帶到了遊戲中來，一到晚上，在燈火通明的廣場或街道處，就會有很多扎推的玩家在舉杯慶祝，或是吃飯談論遊戲攻略的心得，總之十分熱鬧。

　　由於今日在攻略會議上，一些玩家達成了共識，準備明天就組隊攻略Boss。因此，在這前一晚，很多雄心勃勃的玩家就在愉快交談，舉杯而祝。

　　楚衍邁步在夜幕下的街道上，看著依稀扎推的玩家期盼而又緊張及對未來茫然的神色，就心中輕歎，沒什麽表示。別人的死活與他何乾，心中的一歎只是他假惺惺地表達對事情的關心罷了，人性如此，算不上好人的楚衍也不例外。

　　只不過擁有實力挨到攻略完畢的他，這樣的行為，若讓人了解肯定是不恥，可惜就是沒人知道。不過心理年裡都到老年了，對別人的流言蜚語有了很強的承受能力，別人的話是傷不了他的，他就是他，用不著按別人的劇本生活。

　　從這些玩家的興奮議論中，楚衍知道明天他們要幹什麽，準備明天集體去刷Boss了。這些與他無關，他繼續走著。剛剛從旅館出來，料理和鍛造兩大非戰鬥技能熟練度就是要靠時間來磨的，所以他點亮這兩個技能之後就只是進行過幾次的練習而已，效果不明顯。因而今日一日都是待在旅館裡睡大覺，若被別的玩家知道，相信會羨慕嫉妒恨地將他鞭屍吧！

　　穿過熱鬧的街道，走進寂靜的巷子，仿佛與街道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楚衍喜靜不喜動，安靜可以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驀地，一陣他所見過的最濃鬱的因果紅光刺亮了他的眼睛……一個披著好像是紅色鬥篷的人影坐在街道綠化景物邊緣上，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楚衍下意識地靠近。

　　近了，在他的視野內，從身形來看，這個看不清樣貌的人應該是一個女子，此時正拿著一個麵包準備起食。不由得，楚衍有幾分猜測。

　　女子很警覺，楚衍沒有隱蔽的接近馬上驚動了她，她猛的扭頭一瞥，只見一個身掛著普通防具的清秀劍士正驚喜地盯著自己，那激動的眸子裡有好奇，更有一絲道不明的情緒，好像是殺……氣?

　　不由地，一股很荒唐的天敵感覺出現在她心裡，霎時她啞然失笑，搖搖頭，將腦中這這一荒誕念頭排除出去。只不過這一古怪的念頭出現卻引起了她對這位男子的興趣:“你是誰?”如百靈鳥動聽的聲音傳出。

　　十分警戒玩家的她可沒想到自己會與一個令自己感到古怪的男子答話，要知道她進入遊戲這麽久從來就沒有一個玩家朋友，除了今天提出與她組隊的男子。

　　楚衍看到一雙很明亮的眼睛，瑩光點點若星辰，不過被那帽子蓋住了她的面貌，在光線昏暗的夜色中不能看見她的樣貌，多少讓他有點遺憾。

　　聽到她一問，楚衍莞爾，道:“我叫炎人，一位劍士，兼職廚師、鐵匠。有事打打怪，沒事練練手藝。”

　　“哧！”女子輕笑，可以看到她纖細而圓潤的下巴一顫一顫，動人至極。“我還未見過有人這樣自我介紹的。虧你還是玩家，你不知道將自己的所有職業告訴陌生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嗎?你確定你是玩家?”女子嬌嗔，有點老氣橫秋，雖然她也是沒有遊戲經驗的菜鳥一個，但不妨礙她對更沒經驗的菜鳥進行一番說教。

　　“在進入SAO之前我就不是網絡遊戲者， 不知道很正常。”楚衍坦然說道，他不怕被人知道是因為他源自實力的自信。

　　這麽一番坦誠的見面，兩人的距離不由得拉近了很多，於是女子往另一邊靠過去，讓出位置示意楚衍坐下。

　　“那你為什麽進入這個遊戲，據我所知不是重度網絡遊戲者是很少會搶購第一批遊戲機的。”女子輕嚼一口麵包後，問道。

　　“不為什麽，我是一個虛擬實境技術研究者，對人類第一款虛擬遊戲當然要親自進來感受一番。”面對可能是任務目標，楚衍撒了個謊。

　　女子有點意外，這一個理由相信在玩家中都是獨一份，不過她自己的理由也差不多是獨一份了，也沒資格說別人，所以略帶意外道:“真是難得。”

　　“對了，我介紹了自己，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不方便就算了。”楚衍漫不經心道。

　　聞言，女子沉默良久，才啟朱唇，聲音有點沙啞:“亞絲娜，我叫亞絲娜。”

　　果真是她！

　　楚衍聽此精神大震，自己是不是太幸運了，隨便出來逛逛就碰到任務目標?要不明天去買兩手彩票?

　　卻在這時，一個男子走到楚衍身邊，楚衍下意識扭頭一瞥，又一股堪比亞絲娜身上因果紅光的紅光從男子身上發出，亮瞎了他的眼睛。

　　我靠，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