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封閉測試玩家撰寫的指南中，注明了第一層的Boss的HP橫條變紅的時候，狗頭人領主就會改變攻擊模式，拋棄盾牌與戰斧，使用一把彎刀爆發最強的攻擊。

　　然而指南裡隱瞞了一點，擊殺Boss的最後一擊會有稀有道具的獎勵，這一點目前只有封測玩家才知曉。

　　所以有人衝動了。當Boss的HP變紅的時候，迪亞布爾喝退了眾多玩家，沒有按常理地叫玩家圍攻上去，而是獨自一人衝前，左手持盾，右手執劍，發動技能向狗頭人殺去。

　　不知是不是他忘了，此刻狗頭人領主手裡拿著的並不是指南所說的彎刀，而是一把巨大的野太刀，攻擊模式大有不同。

　　被貪婪一時蒙蔽了眼睛的他，果斷地悲劇了。

　　他沒有聽取桐人的驚叫後撤，而是衝了上去。只是狗頭人領主的攻擊模式不一樣，它一躍高空，雙掌握著的野太刀泛起亮光，發動技能，然後從高空衝下，一舉轉到迪亞布爾的身後，一刀劈了下來。

　　“啊！”

　　迪亞布爾慘叫，眼睜睜地瞧著狗頭人的攻擊重傷自己，切開一道傷口，爾後狗頭人領主發動技能連擊，擊飛了他，再一跳到玩家中攻擊玩家。

　　桐人見狀衝去迪亞布爾那裡，他要拯救迪亞布爾。

　　楚衍見到情景急轉直下，看到迪亞布爾身上的因果紅光瞬間消失不見，就明白，這個跑龍套的家夥注定是要死了。

　　其實在場的玩家中，身上全部都有因果紅光纏身，只是濃鬱程度不一而已，有一些注定是龍套玩家的家夥身上的因果線幾乎是沒有的，而像那個牙王或艾基爾身上的紅光就比較濃鬱，明顯是重要的配角之一，迪亞布爾的紅光都不及他倆。當然在場最濃鬱的還是桐人與亞絲娜，楚衍這時已經確定這兩位毫無疑問就是男女主角。

　　不過在看到迪亞布爾死亡後，他有幾分明悟，似乎那些在劇情主線中注定會死的人物在死亡的瞬間因果線就會消失，只是這個發現貌似對他沒什麽幫助啊！甚是令人鬱悶。

　　見到此時玩家危急，楚衍雖然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只不過他有點猜測，這些人應該會被主角們救活的，這種主角救世主的模式從來沒有脫離影視作品的套路，動漫亦如是。只是他有點小小的期待，如果是他這個異界入侵者拯救了這裡的玩家又會怎樣呢?貌似在上個世界他就是在不知不覺中破壞了很多主角摻合的劇情而消滅了因果線的。

　　於是他將亞絲娜扶正後，和煦道:“亞絲娜，我去收拾Boss，你在這待著恢復HP吧！”

　　“不行，我也要上。”亞絲娜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楚衍的提議，臨陣退縮可不是她的作風。

　　“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我先上，如果我頂不住的話，你再上。還是恢復HP要緊，其他都是假的。”楚衍沉聲道。

　　“我……”亞絲娜還想再爭辯一下，只不過一見楚衍嚴厲的眼神，再想到楚衍剛剛奮不顧身地衝來拯救自己，心裡不由得一顫。“我明白了，你小心一點。”

　　“放心，那個家夥我還不放在眼內。在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一早就發現這個Boss了，還交過手，只是沒把握才退走，現在實力提升了正好好好跟它玩一玩。”楚衍神秘一笑。

　　亞絲娜一怔，而楚衍卻已經向Boss衝了過去。

　　“讓開！”

　　楚衍一邊疾來一邊大喝，其實也不用他叫喝了，由於迪亞布爾的死亡，眾多玩家早已被狗頭人殺得膽寒，各自狼狽逃命，一見楚衍自告奮勇地衝來抵擋Boss，玩家們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當！”

　　火花濺射，楚衍一劍橫擋，擊退了狗頭人領主劈下的野太刀，調侃道:“嘿，大個子，我們又見面了！”

　　狗頭人領主貌似對第一個闖進自己領地又從容退走的家夥記憶尤深，一見楚衍抵擋住了自己的攻擊，紅燈籠般的眸子紅光一閃，鼻子噴出兩道粗重白氣，怒氣叢生。不用醞釀什麽前奏，它高舉太刀，太刀瞬時光化似的，光芒璀璨，發動了自帶技能“銀芒刀崩”，直朝楚衍劈下。

　　野太刀可是屬於重型巨劍，攻擊力高得嚇人，不然迪亞布爾也不會被它三兩下就將HP歸零，所以楚衍不會傻乎乎地硬抗這一擊，況且他一早就計算出了Boss的攻擊軌跡，在Boss發動技能的時候就做好了閃躲的準備。

　　轟……

　　太刀轟擊了地面，沒有擊中楚衍，只見楚衍似早預知了狗頭人攻擊軌跡，在狗頭人領主的太刀劈下的瞬間就已經往右側閃避，由於楚衍屬性偏向敏捷，所以堪堪地避過太刀。

　　機會！

　　避開了狗頭人攻擊的楚衍凝神算計，狗頭人領主一擊不中過後的這一空檔，他早已計算好。沒有猶豫，楚衍執劍由下段往上段掠去，劃出一道銀光……

　　“吼！”狗頭人領主一聲歷吼，身子被劃出一條長長的傷痕刺激了它的神經，由於沒有組隊切換，狗頭人的動作很利索，眸光泛紅，太刀再次泛起光芒，發動技能對著楚衍橫掃過來。

　　面對這一擊，看似很快、避無可避，卻在楚衍的變態感知裡實在太慢了，但是可以感知這一擊的攻擊軌跡，並不代表楚衍的身體就可以避過，因為他這具虛擬身體的屬性可比不過Boss的屬性。他的身體屬性跟不上感知、計算的行動啊！

　　只是楚衍一直在戰鬥中計算，計算出最佳的移動位置和攻擊路線，使出最正確的劍技，這就是他對戰場的掌控。

　　於是他動了……

　　楚衍手中的冷骨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使出，看似普通，卻擊中了太刀的側面，“鏘”的一聲就將太刀彈開，接著借助刀劍相碰的反震力躍上半空。

　　楚衍猙獰一笑，而他似乎感到沒有情感波動的Boss此刻的驚懼，但是晚了，楚衍的劍像劃破了空氣，化成一輪彎月，猶如隕石撞擊大地，轟擊Boss的頭部。

　　“吼！”

　　狗頭人領主的頭部被削掉了半邊，露出了紅色格子網編織的傷口，而它的HP殘余值剛剛走到最後一絲，冷骨劍的攻擊可不是說笑的。

　　怪物是一推數據，只要沒有完全消滅掉，就算只是重創，它也可以再次進行攻擊，於是它面對令自己差一點死亡的玩家怒了，暴喝一聲再次敏捷地拎著太刀往楚衍的腹部砍去。

　　楚衍感知到了這一次攻擊，不敢用身子觸碰，又是單手揮劍擊中太刀的側面，右手一麻，一股反震力透過冷骨劍傳來，楚衍的HP不由得往下掉了一些，而借助這股反震力，楚衍在半空一個翻滾，瀟灑地一個360度旋轉飄然落地，卻沒有趁著Boss露出的空檔上前了結了它，反而一蹬後退，嘴裡喝道:“桐人，切換！”

　　桐人本來睜著眼見到迪亞布爾死在自己的懷裡，雖然知道迪亞布爾也有一點私心，想要殺死Boss最後一擊的獎勵，但是卻比自己這個封測玩家高尚多了，以他封測玩家的本事卻沒有拋棄其他普通玩家，而是帶領他們來攻略。但是他卻死在了自己的前面，並托付自己一定要帶著大家安然逃離，於是他帶著滿腔的道不明憤怒情緒回到戰場。

　　只不過見到楚衍在大發神威，瀟灑而驚險地對戰Boss，像一個劍術大師般的風范，兩次攻擊就幾乎消滅了Boss最後的HP殘余值，如同其他玩家一樣對楚衍不合常理的劍技驚呆了，嘴巴裡都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不能動作，沒有上前幫助打亂楚衍的節奏。卻沒有想到可以給予Boss最後一擊而結束了它的楚衍居然會後退，與自己進行切換，讓自己消滅Boss。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不想要最後一擊的獎勵麽?亦是為了成全我?

　　桐人有點凌亂，雖猜不出楚衍的意圖，但他是尖端的玩家，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一聽楚衍的呼叫，就下意識地衝去，與楚衍交叉換位，進行切換。

　　桐人疾速衝到破綻大露的Boss，一招上位劍技“上段斬擊”劃出橘黃色的效果畫面，將Boss的大肚子切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頓時消滅了Boss最後一點HP值，Boss淒叫聲中化作晶瑩多邊玻璃碎片消逝。

　　“成…成功了……”

　　所有的玩家高呼，聲音震耳，高聲放縱，死裡逃生讓他們發自內心的高興，本以為會被爆發的Boss全部乾掉，卻沒想到最後蹦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玩家將Boss乾掉。

　　所有人都知道擊殺Boss的最大功勞是誰，盡管他沒有給Boss最後一擊，但是他卻成功地消滅了大部分HP殘余值，並造成Boss露出破綻，只剩下一絲讓同伴進行最後一擊。

　　他的功勞不是最大，誰的功勞最大?玩家都心明似鏡，很清楚這一點，看向楚衍的眼光都不同了，若不是這家夥突然爆發，都不知道卷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先前楚衍的戰鬥玩家並沒有注意看，這會見到這麽驚豔的戰鬥，那還不明白這位的厲害?貌似這位的劍技真是飄逸詭異，這真的是技能嗎?

　　在場的玩家今後都忘不了那驚豔的兩次攻擊。

　　“桐人，乾得不錯！”楚衍對著走近的桐人讚道。

　　“殺死Boss最後一擊有獎勵，你不要嗎！”桐人以為楚衍也知道這一點，卻讓自己去擊殺Boss，有點心虛問道。

　　居然還有這事?楚衍心裡一惱，隨即釋然，獎勵什麽以後有的是，問題是自己根本就擊殺不了Boss啊！自己也是抱著較量的心思出擊的，而不是殺心，不然就會激起因果線的反彈，所以沒辦法，隻好便宜這小子了。況且他還發現了一些更有利的事。

　　心思萬轉的楚衍很大度地笑道:“哈哈，沒事，就算是稀有道具之類的獎勵，若想要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就自己拿著好了。”

　　見到楚衍開懷，沒有介意，桐人送了口氣，他也不想同這麽匪夷所思的玩家鬧翻，在SAO裡說不定以後還要借助他的幫助呢！雖然自己掌握很多快速提升等級的捷徑，並打算做一個獨行玩家，但是獨行玩家是有極限的，說不定哪天就要隊友幫助了，因此現在結交一些有潛力的玩家是必須的。

　　桐人的打算是美好的，但是迪亞布爾的死亡和等會其他玩家對自己等人的質疑，將會使他徹底放棄與玩家組隊攻略的打算，讓他徹底投入獨行玩家的懷抱。

　　楚衍當然會開心，在他的因果瞳裡，這會所有玩家，包括桐人、亞絲娜身上的因果線紅光，居然減弱了一絲。這說明了什麽?說明自己剛才的亂入挑戰Boss擾亂了劇情主線，使劇情偏離了軌道，讓所有劇情人物身上的因果線都削弱了。且在某處盯著自己的幻想之神的寒光驟漲更說明了這一點。

　　自己先前的期待成真，楚衍不能不高興啊！

　　“恭喜你，桐人！”亞絲娜對桐人恭喜道。

　　“謝謝！”桐人勉強一笑回應。“只是可惜了迪亞布爾……“

　　“慢著！”

　　驀然，一聲暴喝打斷了楚衍三人的良好氣氛，眾玩家齊齊向聲源處望去，只見一直很活躍的玩家牙王對著楚衍幾人憤怒而對。

　　“你們是知道Boss的攻擊模式變了吧?卻將這個情報隱瞞了！為什麽對迪亞布爾兄見死不救?為什麽?”牙王對著楚衍桐人幾人猙獰而喝。

　　登時，所有慶賀逃生了的玩家一靜，齊齊看向楚衍三人，滿是質疑，這是一個大問題?

　　“見死不救?”桐人聽到這句質疑，臉色一僵，拯救了眾多玩家的高興心思消失不見，自己等人的拚命就是了獲得這樣的質疑?

　　“對，你們這些一定是封測的玩家，掌握了大量Boss攻擊順序，卻隱瞞不說。”一個玩家呼應了牙王的質問，對著楚衍三人怒吼。

　　而這一句卻引發了眾多玩家的共鳴，紛紛質疑身邊的人是否是封閉測試玩家，眼見玩家們就要因此分裂對立。

　　“哧！封閉測試玩家?老子就不是什麽么蛾子封測玩家，怪物攻略情報什麽的不知道，只要有怪物，那裡不是打?”楚衍對著玩家的爆發質疑嗤之以鼻，他十分明白這就是人性啊！剛剛死裡逃生就馬上質疑戰鬥中的錯誤來，楚衍知道他們是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戰鬥中，他們恐懼、害怕、對未來悲觀，所以他們需要發泄。而楚衍等人的驚豔表現對他們來說就十分惹眼，區別於他們的劣質表現，大出風頭的楚衍幾人自然就成了槍打出頭鳥的那個鳥。

　　“你們以為我們掌握的Boss情報就一定準確?操縱怪物AI有學習進化機制，會在戰鬥學習玩家的劍技攻擊，繼而讓怪物更具不可預測性。情報從來就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準確，我臨陣面對怪物的不可預測性，可以做到勝利，你們行嗎?這是個人問題，現在卻在責怪他人，這就是你們?真是‘可敬’的人！”楚衍在最後“可敬”二字咬得特別重，話裡間的諷刺爆棚了，他才不在乎這些玩家的敵視，只要可以完成任務，就算與全部玩家敵對又何妨?

　　眾多玩家聞言一呆，他們想不到這位“封閉測試玩家”居然敢這麽大大咧咧地、沒有一點情面諷刺在場的所有玩家，他以為他是誰?區區一個封閉測試玩家就如此囂張?

　　於是玩家集體暴怒激憤，紛紛譴責楚衍這些封閉測試玩家。

　　“遭了，不能讓他們這樣下去。”桐人心中叫遭，明白楚衍的諷刺是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了這些厭惡封閉測試玩家的玩家們，他可不想這些玩家在這裡與楚衍大戰，這不是他答應迪亞布爾的請求，而想要的狀況。

　　當即，桐人高昂大笑，聲音刺耳:“封閉測試玩家?你不要將那些菜鳥與我相提並論。”桐人盛氣凌人地向玩家們走去，直走到牙王身邊。

　　“當選SAO的一千個封閉測試玩家們當初幾乎全部都是連升級都不會的菜鳥，更不用說攻略更高的樓層。你們現在還好一些。”桐人低著頭，好像不屑於玩家的叫囂似的。

　　楚衍見到桐人如此，就猜到他幾分意圖了，卻沒有阻止，或許這樣會更好一些。

　　而亞絲娜也凝神而聽，沒有出聲阻止。

　　“嘿，你不要這樣。”一身黑黝黝肌膚、身材高大的巨斧戰士——艾基爾焦急地想阻止桐人的舉動。

　　桐人沒有理會艾基爾的話，繼續森寒道:“而我卻與那群人不一樣。”桐人，盯著牙王不敢置信的面孔，嘲笑道:“我在封測中達到了誰都沒有到達的樓層，知道Boss的劍技，是因為在更高樓層和很多使用劍技的怪物戰鬥過，其他的還有很多，情報什麽的，對我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你……你根本不算封閉測試者，是作弊，對，就是作弊者。”牙王弱弱叫嚷，他實在是被桐人的話打擊到了。

　　牙王的話激起了不忿玩家的共鳴，紛紛喊著桐人是作弊者，更有喊出桐人是封測的作弊者。

　　“封弊者?不錯的稱呼，我就是封弊者。今後請不要將我與原封閉測試玩家相混淆。”桐人好像十分享受著個稱呼，認同了它，並點擊了剛剛得到的稀有道具“午夜之袍”裝備了自己，一身黑色的長袍刷的一下穿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對著眾多不敢出聲回擊的玩家冷笑，就徑直向著通往上層的大門走去。

　　經過楚衍的身邊，細聲道:“對不起，我要獨自一人攻略了。”

　　“沒關系，或者他們一樣會認為我也是封弊者呢！嗯，貌似這樣不錯啊！”楚衍摸摸下巴，微笑，然後對著玩家大喊:“喂喂，我也是封弊者，以後你們不要搞混了。”

　　玩家又是一呆，這位也是，難道封弊者做上癮了嗎?他不知道這是一個孤立的歧視稱謂嗎?

　　“你……你不用這樣吧！”桐人有點沒好氣道。

　　“反正他們看我不爽，我也看他們不爽，隨他們怎說都沒所謂，一個稱號罷了。”楚衍不見惱怒，反而有點欣喜說道。

　　“隨你！我走了！”

　　桐人話畢，就解除了與楚衍、亞絲娜的組隊，徑直朝上層通道走去。

　　“等一下，桐人，你以後怎麽辦?”亞絲娜也對桐人的做法有幾分猜測，對桐人有些少好感，於是叫住了他。

　　“亞絲娜，你會變強的，當一個你值得信賴的團隊邀請你加入，你不要拒絕，因為獨行是有極限的。你身邊的那位就不錯。”桐人答非所問，卻給她指出了一條未來的路。

　　說完就推開大門，往上層走去。

　　“嘿嘿，這裡結束了，我也不想待在這滿是腐朽臭味的地方。亞絲娜，如果你想找我組隊殺怪的話，就發信息給我，我加了你朋友名單，你不要拒絕。我現在要回起始之鎮做一些手尾，很快就會離開第一層往上攻略了。拜拜！”

　　楚衍說完就朝著迷宮區返回，他是要殺著回去了，再沒有理會眾多玩家。

　　亞絲娜加了楚衍的好友名單，看看其他玩家，躊躇了一下也往上層通道走去，剩下面面相覷的玩家們。

　　“切，拽什麽拽，封弊者。”看不過眼的玩家唾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