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八月三十一日夜晚七點多鍾,八月即將落下帷幕,距離九月一號的凌晨還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太平洋某地,五千米的深海處,一個人影靜靜盤坐在那裡,能依稀看得出是人影,沒有被幾百萬斤的水壓擠壓成一堆肉泥,若被人知道一定會震掉下巴吧!這種深度,也緊緊只有為數不多的深海魚類可以存活,哪是一個人類可以承受的壞境?
因而,此地只看見幽幽海水和裸露的岩石,偶遇還有一兩條深海魚類飄過。
靠近人影,得見真容約莫十八九歲的男孩樣子,一頭精神氣爽的短發下是一張耐看的剛硬臉龐,穿著單薄的夏衣。此時,正全身痙攣,身體一抽一搐,明亮的門牙陷入了嘴唇裡,血珠淺流,如墨的眼珠正睜得大大的,燃燒著瘋狂、不屈的火焰,豆子般的汗珠源源不絕地從額頭溢出,卻即刻被海水溶去,沒有表現出來。
此人顯然此間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咬緊牙根,卻不曾發出一聲悶響。
身體痙攣,猶豫沒有脊骨的蚯蚓,看起來甚是嚇人,從腳部延伸到盆骨,再從盆骨沿著脊背大龍逆流而上,一點一點地抽搐,像是在研磨一般,將內在的骨頭一點一滴地敲碎,之後是頸椎,頭像是沒有了支撐似的,昂然垂下,而後強硬複位撐立,然後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頭部是此次修煉的最後一步,卻危險萬分,要慎之又慎,若不然一個頂不住就是腦漿開花的結局。而且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性完成撕裂,這樣才能讓修煉的時間縮到最短,減輕苦痛,不然一點一滴地慢磨,那種痛苦會讓人神經錯亂的,最後堅守不住心神就是生死道消下場。雖然這樣一來一次性完成撕裂,那種痛苦會無限地放大,但時間最短,憑此時男孩的意志在那一刹那,卻可堅守住心神,不迷失消亡。
故而這樣一來,所需的撕力就是比先前的要多很多,憑男孩的意志也只能堪堪匯聚一次性消耗的量,不讓其剛剛出現就猛衝骨骼消逝。
量一點點地積累,不多時就聚集足夠的量了。
只見,“噗”一聲類似骨頭爆裂的悶響,霎時,男孩頭部的宛如沒有骨頭一樣,被恐怖的壓力壓扁,眼珠、鼻子、嘴巴通通形變,若一張肉餅。
男孩的此刻的痛苦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就算是其意志也不能令自己閉嘴強忍,在撕力衝擊頭部骨頭的那一刻,疼痛襲來,男孩就張開了嘴巴咆哮,但可惜是沒有了骨頭支撐,發不出咆哮,只能吐出類似“巴巴”的喃語。
而其聲音卻猶豫一把利刃直捅入深海,卷起一道水龍卷撞擊向深處的岩石山,驀然傳來一陣天搖地動,像地震一樣,岩石地表崩裂,釋放的內能讓深海洶湧動蕩,暗流纏繞,直上海面,巨浪翻滾,沸騰掙扎。
待男孩吧唧之語停息,深海才漸漸平靜下來。
而此時,男孩卻挨過了這一次磨難,頭部恢復原狀,滿頭大汗宛如流螢鋥亮,吐舌喘氣,眸子萎靡,沒有了此前的火焰,但嘴角卻露出一抹笑容,那是勝利的無聲讚美。
握了握拳頭,感受充盈的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此人自然是楚衍,他剛剛完成了撕骨頭階段的第十篇。
自從前日結束了差點毀滅人類的“天使墜落”事件後,楚衍有點心不在焉地過了兩天。
他在想一個問題,與天使接觸的交流,讓他產生了深深的不安。
這次事件,若說楚衍最大的收獲的話,就是從天使對自己的表現來看,隱隱看到自己未來的隱患,似乎這個世界的天使正在策劃誅殺自己的行動。
為什麽天使將會下界來誅殺自己呢?這一問題就困擾著他,不想通,心裡哪能安心?
但在今日,一直在不知名的某處注視著楚衍的那道冰冷寒光被他猛然在乎到,才驚醒這是幻想之神動手了。
這麽久以來,楚衍已經習慣了幻想之神的視線,就算其目光如寒冰,也一樣不在乎,因為習慣了,而且這位幻想之神不能出手擊殺他,他那會在乎這樣毫無威脅的注視?嫌自己閑得蛋疼嗎?
所以他才沒有把天使事件與幻想之神聯系在一起,但是今日自己調侃一句幻想之神後才驚醒過來。要知道天使在這個世界是神明的存在,那會這麽簡單就可以隨便出現的?一猜到天使要來對付自己,就只能是受到幻想之神的旨意行動,不然就自己在學園都市內蹦躂,沒有招惹到宗教,哪有被神明注意上的可能?這種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至於自己為什麽被幻想之神列入必殺名單,這肯定是自己破壞了這個世界的劇情主線了,這是不用問的。楚衍也不想費這個腦筋去想,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麽就應該是想辦法對付天使殺局,而不是糾結自己怎會破壞劇情的問題。身為一個不了解劇情的穿越者,又與劇情人物有了那麽多次的接觸,會破壞劇情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楚衍知道也無可奈何。
再聯想到外界十字教教堂頂上的聖火神跡,楚衍隱隱明白,天使是怎樣降臨的了。
只是明白歸明白,難道自己此時還要跑去毀掉十字教教堂不成?別逗了,就算自己不在乎全世界的圍攻,但沒有十字教天使這個張三,也會有其他宗教神明那個李四,降臨下界誅殺自己。這樣一來還不如由天使降臨好過呢,好歹還在眼皮底下,若是其他不三不四的神明用自己不曾知道的方式降臨,自己可就被打個措手不及,一陣抓瞎了。
明白了,心情自然是鬱悶至極,很是煩躁,自己的實力可能就只是這個世界的神明級別左右,但自己不可能同時對付多個同等級別的存在,他不懷疑幻想之神不會用人海戰術收拾自己,清楚自己實力還不實行群毆就不是幻想之神了,畢竟這位是最理性的神靈,隻計較得失,沒有面子的說法。
最悲劇的是自己知道任務目標卻無法擊殺的了她,都是該死的因果線惹的禍,怎能不心不安?不焦躁?
於是楚衍沒有等到凌晨過後修煉,在下午五點多想清一切後就跑到太平洋某個海溝裡修煉了,他要用修煉的巨痛來麻痹一下自己內心的煩躁不安。
原本他就因為因果線的存在加大的修煉力度,每次都擴大不少修煉面積,這一次,他可以說是瘋狂,也可以說是福至心靈,突然想一次過將身體的骨頭全都撕裂一片,這從未試過的做法不斷在他心頭扎根,剪也剪不掉,於是他就按照自己的意念做了,實在是未來出現的絕境將他這個怕死鬼逼得歇斯底裡。
雖說到擊殺目標後一樣會面對幻想之神的阻殺,但那有神大人來援,心底多少有希望,而這一次卻是直面危局,當然將這個可憐的精神病孩子折騰得不輕。所以楚衍的瘋狂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他瘋狂地聚斂撕力從下身向上身撕裂,幸好這孩子夠瘋狂夠變態夠怕死,這樣一次變態的過程居然被他啃下,雖然說是第十篇,但認真來說是第十點半篇的程度。但成功卻是與他的意志、執念,和各種因素分不開的,可以說有必然也有運氣。
楚衍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大截,不過很快楚衍喜悅的勁頭就消失了,因為他想到若天使也有像神裂那種莫名其妙的實力提升又怎麽辦?
“我就不信,那種狀態提升可以超越這個世界的神明極限不成?天使已然是神明,就算提升也有限的很。”楚衍半響狠聲自語,他在給自己打氣,不過這種可能性也極大,不然還有元海神靈混的份嗎?
給了自己一個可以勉強打氣的說法後,楚衍不一會兒就平靜了翻滾的內心,隨即想起今早妹妹給自己打的電話。
在電話裡,妹妹向他抱怨一番,說近來一個星期,常盤台中學理事長的孫子來追求禦阪美琴,搞得她煩死了,那個家夥居然軟硬不吃,對留香的毒舌免疫,今早美琴只能拉著一個刺蝟頭高中當作擋箭牌甩掉那個煩人的貴公子。之後又抱怨今早清晨剛剛拯救了一個小蘿莉,累死了。然後才說出真正目的,就是讓楚衍幫幫忙去尋找最後之作,說完就掛機,都不給楚衍拒絕的機會。知道大哥最煩這種瑣事的留香,很聰明地乾起先下手為強的乾活。
嘛,留香的抱怨更似炫耀,這是楚衍直接的感受,而對留香恨得磨牙切齒的刺蝟頭高中生,楚衍就無視了,但叫自己找找最後之作,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去找一找,畢竟這是自己自作多情地告訴她們的,貌似還有好人做到底的義務,所以楚衍最煩就是這種麻煩事了。
於是楚衍整理一下衣服,就一個空間移動消失在深海裡,接著飛快趕回學園都市。當下是接近八點的時間,算是真正入夜了,星鬥漫天,一道鬼魅在夜空下忽隱忽現,消失於夜色裡。
楚衍是有目的趕路的,他知道那個小丫頭是去找一方通行,所以現在楚衍就是去找一方通行,然後看看最後之作是否在她那裡。若不在,到時再重新查找就是了。
知道一方通行住處的楚衍,朝著目的地快速掠去。
一條昏暗、靜寂無人的街道上,停著一輛黃色跑車,只是此時這輛價值不菲的跑車已經不成樣子,發動機艙像是被人擰泥巴一樣,輕易擰成一團麻花,徹底報廢了,前輪與水泥地面劃出深深的輪印,猶若被撞上堅不可摧的牆壁般,誓要撞倒,野蠻發力,但此時只能變成一堆廢鐵。
車內的副駕駛室,正躺著最後之作,此時昏迷不醒,呼吸急促,額頭有兩道黏貼的數據線連接到其大腿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其上閃爍著起伏的折線圖。而一方通行正焦急地進行著最後的一搏,與芳川桔梗就小丫頭問題交談中,一方通行根據最後之作的修改前的人格數據想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辦法,也只有她才可以使用的辦法。
車外一個中年男子倒在地面上,微微顫顫,似在努力掙扎起來,他不算強壯的研究員身體被一方通行的一擊弄得不輕。
一方通行此刻焦急,亦大恨自己。
昨晚遭遇到這小鬼頭,今日帶她吃一頓後,由於她突然昏迷,就留她在餐廳裡,不想被人發現,自己就跑去此前執行計劃的研究室,找找有什麽可以幫助小丫頭的。遇到了最後還未走的研究員,芳川桔梗,知道了小丫頭的情況,也找到了解決之道。
原來小丫頭是由於身體被植入了病毒才逃出來,也是想通過一方通行解決她身體的問題。這種病毒一旦發作,她就會失控,通過禦阪網絡發出妹妹們無法違背的命令,讓她們無差別攻擊人類。
對計劃失敗不甘心的天井亞雄就與外界隱匿的組織勾結,進而在禦阪司令塔裡植入病毒,因而在快到病毒啟動時間就是劫持了最後之作,啟動病毒。
察覺自己失策後一方通行就馬上追查天井亞雄,最後找到,並擊倒了他。但最後之作的卻已經啟動了病毒程序,不是原來認為的凌晨啟動。一方通行不想處理掉她,就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她要拯救最後之作。
她想到自己可以操縱血液流動就一樣可以操縱大腦的電信號,她要證明,自己的力量不止是殺人而已,還可以救人,於是她就根據芳川桔梗給出的最後之作修正後的人格數據剔除病毒。
她容不得因自己的疏忽,造成最後之作的死亡。
她的計算力強大,可以進行這種的微操作,但是也要將所有的計算力都集中起來才行,但進展還順利,若沒有醒來的天井亞雄拿槍指著自己的話就是最完美的謝幕。
而集中所有計算力在清除病毒的一方通行沒有多余的計算力進行“反射”計算,並且剔除病毒也到了最後的關頭,只是來得及完成剔除重新確定“反射”嗎?她就算被擊中也不會放棄拯救最後之作的機會。
在天井亞雄歇斯底裡中,他開槍了……
“砰!”
子彈朝著一方通行的眉心打去,但是卻沒有擊中一方通行,而是被一塊突然憑空出現的金屬塊擋住了,發出金屬的顫鳴。
天井亞雄愣住了,一方通行也愣住了,都不明白一塊金屬塊為何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子彈彈道上。
只是一方通行一愣就回神,因為就這麽耽擱的功夫,她已經完成了最後之作的人格修改,剔除了病毒,計算力得到了回歸,於是輪到她發威了,她可不會忘記天井亞雄剛剛的那一槍。
一方通行獰笑中,一把抓住還未愣神的天井亞雄的手槍,奪了過來,之後對著天井亞雄就是一槍,天井亞雄驚悚刻於臉上倒下了。他死都想不通為什麽自己那一槍會遭到一塊突然出現的金屬截下。
“出來吧!天王寺。”
收拾完天井亞雄, 一方通行淡淡道,對於這塊突然出現的金屬塊,心中已有預料。
“呵呵,現身就不必了,順手而為而已。我是來看看最後之作的,既然她沒事,那麽就暫時寄放在你這裡。拜拜!”
嫋嫋余音像是從遠方傳來,顯然某人已經走遠。
“哼,我可不是撿破爛的。”一方通行不滿地嘀咕了一句,自己連說句道謝的機會都沒有就跑了,煞是令人不滿。
遠遠的,芳川桔梗的車靠近。
楚衍走了,他可以找到一方通行,還多虧了他對AIM擴散力場的敏銳。在發覺一方通行不在家後,就循著一方通行殘留在各處的超能力擴散力場,根據AIM擴散力場的濃鬱程度斷定一方通行近來出現過那裡,於是尋到最後,終於發現了她,卻想不到正是最危急的時刻,於是眼尖的楚衍看出一方通行的尷尬處境後,就直接一個空間移動轉移一塊金屬片截住了子彈。
然後不現身就走了,這一幫忙只是順手而為,那還用得著現身被道謝啊!
至於妹妹問起最後之作的事情,自己老是告訴妹妹就行了,至於最後之作會不會跟禦阪美琴走就是另一回事了。想來一方通行這傲嬌的家夥不會為難妹妹的。
悶熱的夜裡吹來一陣熱浪,迎著這熱浪,楚衍回到了宿舍,八月最後一天如此過去了。
PS:對不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