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香返回的路途並不順利,應該說是她自找的,魂不守舍的她撞見了“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的鐵證。
禦阪妹妹……
“你是‘sister’(妹妹們)?”
本來走在路上的留香見到熟悉的身影,以為是自己的友人,連忙追上去見面,卻發現入眼之人模子與姬友是一樣了,但眸子黯淡無光,與青春活潑的好友相比簡直是兩碼事,再看其穿著,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禦阪妹妹。流傳甚久的Lv.5複製人謠言此刻終於得見真相。
留香的心複雜難言,是什麽感覺?是同情其悲慘命運?亦是恨其不懂反抗,甘願成為實驗白老鼠,令對其愧疚的美琴陷入絕境?
“ZXC741ASD852QWE963,禦阪進行著密碼確認。”禦阪妹妹宛如機器人般沒有感情的聲音傳出,對著留香道,表情亦如機械。
“誒?我是問你你是禦阪妹妹嗎?”留香壓抑著激動聲調說道,從沒有參加過任何研究實驗的她一點也不知曉禦阪妹妹所說的含義。
“看來你並不是實驗相關人員,禦阪不能透露實驗內容,禦阪拒絕道。”
“你……”聞言,留香壓下心中的激動,眸子凌厲起來,她知道自己應該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禦阪妹妹這樣說話的語氣分明被人洗腦不輕啊!再追問也是徒勞。
然而留香可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好,我不問你有關實驗問題,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美琴的複製人?”
“我是姐姐大人的複製人,禦阪道。”
“那你為什麽參加那種殘酷的實驗,你們會沒命的,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不逃跑?”留香壓抑著低聲咆哮,聲音渾厚刺耳,一臉潮紅,顯然內心激蕩如潮。
“禦阪只是單價18萬日元的基因克隆商品,存在的意義只是完成實驗而已,一種實驗動物。禦阪為什麽要反抗?要逃跑?”
“你這樣會害得美琴陷入絕境的。”留香像發瘋一樣雙手按住禦阪妹妹的雙肩猛烈晃動,失聲咆哮。聽到這種宛如人們蓄養已久的家畜的自白,她再也忍住心中的悲傷與恐懼,失態了。
禦阪妹妹一動不動,任由留香瘋狂地搖動她,大聲喊叫,引來路人的側目,卻全然不知。待留香發泄夠心中的負面情緒,漸漸安靜下來,禦阪妹妹才開口。
“告辭,留香姐姐大人。”
禦阪妹妹輕輕掙脫留香的雙手,轉身離去,沒有絲毫變化的背影像是傾訴什麽……
“她認識我?叫我姐姐大人?”
留香聞言低聲自語愣神良久,直盯禦阪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裡,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悲傷,若黑珍珠的雙眸不由自主地溢出淚珠,宛若兩道溪流。
留香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到宿舍的,連如何回應氣場逼人的舍監大人責問也不甚了解,過後只知道自己一點記憶都沒有,奇怪的是那位舍監過後也並沒有追問留香的違紀行為,反而見面都會問一句“你好了嗎?”、“事情發生了,就不要計較那麽多,應該積極面對。”之類的話語。
第二天一早白井黑子就來敲留香的房門了,她十分奇怪昨天晚上從不會缺席閨蜜私事的留香居然沒來自己的房間,因此有點擔憂地過來敲門了。
托美琴的福,白井黑子和留香這位學校人氣之王的關系也十分鐵,雖然比不上自己的姐姐大人。
或許是留香不想讓黑子看出什麽,亦或者是被黑子的提議打動了,她滿臉笑容地答應了黑子的邀請,趁今日豔陽碧天,與初春飾利和佐天淚子一起喝下午茶吃點心。
還是讓我幫助美琴好了,後輩什麽的開開心心地玩耍就好了。
幾個人坐在一起喝茶是悠閑的,聊天是必然的事。而幾日沒回過宿舍、不見人影的美琴就是必定的話題。
隨著話題的展開,想象力豐富的佐天淚子就率先爆出美琴學姐是有男朋友才沒有回過宿舍,初春飾利跟著腦補完畢,留香也隨聲附和,任何人都看不出她隱藏的擔憂與悲哀。
而黑子卻被這個猜測擊倒了,越想越覺得可能,進而一副與某人不共戴天的樣子,連對姐姐大人的擔憂都減少了幾分。
只不過當眾人聽到自動販賣機的警報聲響起的時候,黑子一臉驚喜了然之色,對眾女說句自己去看看後,就用空間移動跑了。
細心的留香對黑子的臉色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能讓黑子露出如此表情的也只能是她可能是發現了禦阪美琴的蹤跡,因而內心也是一喜,恨不得即刻飛到美琴的身邊,但在兩女面前只能若無其事地擠兌一下黑子就與兩女重新聊開了。
她此時就十分羨慕自己的大哥也是空間移動系能力者,不然自己就有借口跟著黑子一起去了。她從沒這一刻迫切地想改變自己的超能力,盡管機率等於沒有。
留香等人等不了多久,黑子就趕回來了,一臉的晦氣中摻雜著放心。留香一看就知道黑子一定是找到美琴了,或者美琴的平安無事讓黑子放下心來,露出久違笑容。
黑子歸來不久,眾女也隨之散去,畢竟初春飾利也兼著風紀委員的職責,空閑時間不是很多,黑子也與其同回支部。
留香推卻一番後,就一人匆匆走了,她要找到美琴問個明白。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美琴,猜出美琴在附近的留香焦急地尋找了一個下午,直到黑夜降臨依然找不到美琴的蹤跡,就算是中途遇見一個抱著幾十罐飲料的刺蝟頭高中生與自己相撞也不在意。
只是一句道歉後,就匆忙再次尋找。
就在留香又一次絕望而歸的時候,或者老天爺都不忍心看著留香雙腳磨出血泡而沒有收獲,在她經過一個電話亭的時候,她見到了美琴……
她確定這是美琴,因為禦阪妹妹不會流出出絕望無助的情緒。
“美琴,我找你好久了。”留香走近,輕聲道。
“喔——,是留香啊?急著找我有什麽事嗎?”美琴擠出笑容,臉色輕松道。
美琴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只是強顏歡笑而已。說到底,她還是那個有事藏在心裡的禦阪美琴。
留香見狀心裡一酸,用肯定的語氣道:“美琴,不要再硬撐了,我看過你藏在棕熊布偶裡的‘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資料了。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你……”
“不要說了。”美琴狠聲打斷了留香的話,她想不到自己竭力隱藏的秘密就這樣被好友發現了,她想到可以騙過黑子,卻猜不到被洞察力更強的留香看穿。但既然資料都被看到,那麽再不承認是沒必要的事情。因此,她驟然打斷留香的話。
“留香,你要替我保密,這件事我一定會完美地結束它的。畢竟我可是常盤台的王牌。”美琴輕松的口吻說道,仿佛眼前令人絕望的難題只是一件小事爾。
“美琴……”留香猛然拔高了聲調,她從沒想過到了這一刻,美琴還是獨自一人硬撐。“你可以完美地結束一切?你可以打敗一方通行嗎?你打不過他,若不然你會襲擊研究所?你會毀掉一切實驗設施來阻止實驗?你不要騙自己了。你需要幫助,你一個人是結束不了這個悲劇的?”
“那你有什麽可以幫助我?你也只不過是一個Lv.3強能力者而已?”
聽到留香的責問,多日來憋在心裡的痛苦一下子就堵不住,奔瀉出來了。
留香聞言一怔。
美琴一下子撲到留香的懷裡,未曾落淚的她這一刻神經崩潰,兩道清泉直流而下,沾濕了留美的衣衫,大哭發泄:“嗚嗚嗚……我毀了十九間研究所,今日一早準備去毀掉最後一個的,但最後一間一個人影都沒有,資料也被銷毀,一切都撤走了。本以為實驗就這樣結束了,但是我又遇到了妹妹,實驗還在繼續,試驗資料更是被183個研究所接受繼續實驗,我可以毀得了多少個?有攝像頭和衛星監控的學園都市不可能沒有發現這麽多次的實驗,沒有一點風聲走漏就是被上層隱瞞了。現在又被這麽做間研究所接受實驗,一定有上層的默許。我這是與整個學園都市為敵啊!你說我該怎麽辦?嗚嗚嗚……”
美琴在哭嚎,在發泄,剛得出這近乎沒有希望的事實令她堅韌的神經都承受不住了,好友的話壓倒了她心中最後一根稻草。
留香聽到這深層的內幕一樣被衝擊到了,整個學園都市都是敵人,單憑自己與美琴,一個Lv.5,一個Lv.3,就可抗衡得了學園都市?自己先前的豪言此刻顯得多麽的可笑。
一時想不出辦法的留香只能摸摸美琴的頭髮,安慰起美琴。但是在最關鍵時刻,留香下意識想到最信賴的人就是她一直在追趕的哥哥。
留香眸子徒然閃起一道亮光……
“美琴,我可以找我大哥出手啊!以他可以打敗你的Lv.5實力,就算敵不過一方通行,加上你也差不多可以跟他抗衡了吧?”留香興奮道, 她似乎找到最佳的解決辦法了。
聞言,美琴眸子瞬時燦爛,升起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就暗淡下去。
“沒用的,一方通行的強大並不是一個或兩個Lv.5就可以抗衡的,我與你大哥交手過,了解你大哥的實力,加上我也沒有勝算。”美琴對比楚衍與一方通行的實力,心中黯然,顯然一方通行那壓倒性的霸道實力勝出楚衍那只會躲躲閃閃的空間移動太多,況且一方通行的能力也克制著空間移動。就算加上自己也是沒有勝算。
內心不想牽扯更多無辜之人進來的美琴只能拒絕了,她不能讓更多的人來送死,被留香知道都讓她心生愧疚了。
被一方通行留下陰影的美琴也有燈下黑的問題,發現不了楚衍的詭異之處,認為楚衍差一方通行太遠。
留香聞言窒息,她也猶豫了,盡管她從小就對近乎無所不能的大哥信心十足,但是超能力的對戰並不是你有信心的能贏的,這是真正的實力比拚,弱的一方就會付出慘重代價,甚至是生命。
若自己的大哥真的打不過一方通行,叫他出手豈不是害了大哥?到時自己難辭其咎。但是沒有大哥的幫忙,自己的好友肯定會不顧一切,甚至堵上性命去阻止悲劇。自己一樣會悔恨一輩子。
一方是自己最親愛的大哥,一方是最親密的友人,留香陷入了抉擇兩難的境地。
究竟誰來拯救你?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