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健的出現無疑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在這些人看來,李東健本該已經死去。
“是你?”領頭人驚訝出聲,“你怎麽沒死?徐光福他們呢?”
“死不了。我不似你等這般心狠手辣,不過我也不會輕饒他們。”小小的李東健仰首,用帶著稚氣的腔調說道,“你們也一樣。”
領頭人一乾等個個目放凶光,緊盯李東健。
“你這是自掘墳墓。敢傷我潘浪的人,你必死無疑。”領頭人名叫潘浪,是青城府都尉。
李東健根本無視潘浪的威脅。他泰然自若的看著眼前十來人,緩緩的掏出菜刀,並比劃了幾下。
“在我眼中你們不過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李東健的話當即激怒眾人。便是那自認必死的楊遠宗都不得不投來疑惑的目光。
潘浪怒極而笑,他大刀一揮,指向李東健道:“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等死吧!”
隨即大手一揮,遣出八人圍住李東健。他怒視一下,便重新看向楊遠宗。
“不管那小子怎樣,我都要先廢了你。”潘浪說完便高舉大刀。這大刀厚而重,一刀下去,不死也殘。
李東健此來是有順道救人的意思,故而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楊遠宗被對方重傷甚至斬殺。就在潘浪動手的同時,他身影一動,刷的便高高竄起。那圍著他的八人還未反應過來,李東健便欺殺到潘浪的身後。
菜刀射出寒光,使得潘浪寒毛炸起。他感覺到了危機,當下放棄重傷楊遠宗的念頭,轉手橫刀護住身後。
只聽當的一聲,身材魁梧的潘浪便覺自己受了一股難以抵製的大力,他穩不住身形,隻得就勢躍下馬來。
一招便將張狂的潘浪打下馬,當即使得無人敢再輕視李東健。此時李東健腳踩馬背,手握菜刀,小小身軀筆直,青衫隨風曳曳,是傲然而立。
“殺你如殺雞。”李東健根本不怕激怒這些凶神惡煞。
潘浪睚眥欲裂,在屬下面前丟了面子,這更使得他惱怒。大刀一劃,刀芒激射,他不想再多言,而是恨不得立馬將李東健碎屍萬段。
首領都怒不可遏的出手了,那些屬下們自然不可坐視不理,他們個個長刀在手,對李東健群起而攻之。
刀芒射來,李東健菜刀一揮,甩出一道白光。這白光倏然將那刀芒擊散,而他本人則高高躍起。空中,寒鐵劍嗡然飛起,李東健一手握住,隨即猛然斬下。
氣勢如同猛浪滾滾而來。那些屬下膽戰心驚,慌忙遠退。潘浪更是驚恐,他完全想不明白,一個看起來止得八九歲大的小毛孩,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他也想遁走,可是李東健的目標正是他,是以他不得不舉劍相迎。
寒鐵劍劈下,啪的一聲便將潘浪的大刀斬斷。後者驚叫中閉目,以為就要被斬殺。他冷汗涔涔,整個人一下就虛得連站都差點站不穩。先前的狂妄蕩然無存。
那一直旁觀的楊遠宗對於發生在眼前一切難以置信。一個小孩三下除二就將覆滅自己家族的一隊人馬鎮壓住。
恍若夢間!不過楊遠宗也因此看到了生的希望。
潘浪感覺自己還活著,於是他睜看眼睛。先自看到的是那停在自己面門的黝黑的寒鐵劍。然後是一臉鄙棄的李東健。暗中先是慶幸,隨即怨懟。身為青城府都尉,他何曾如此丟人。先是試探性的緩緩後退,然後猛然躍離李東健。
“膽小如鼠。”李東健評論。
潘浪咬牙,他看向自己的屬下,卻發現這些原本與自己一樣囂張跋扈的軍士,此刻卻畏懼著不敢上前。
“你是誰?”潘浪強作鎮定問,
不待李東健回答,他便繼續道,“你可知道得罪府主大人的後果嗎?”“我不想髒手,你們速度給我滾。”李東健面無表情道。他對這些人厭惡無比。
“楊遠宗是府主大人欽點的要犯,我必須帶走。”潘浪選擇忍氣吞聲。眼前這個小孩如果心狠一些,那自己現在就是一具死屍,這由不得他不後怕。
“滾。”李東健隻說一字,同時寒鐵劍指向潘浪。
牙關一咬,收斂眼中戾氣,潘浪便要帶著自己的手下離去。
“你不能放他們走,不然會有無盡的麻煩與危險。而且你很可能被他們殺死。”見李東健竟然放過潘浪等人,楊遠宗當即嘶啞著喊道。
“我討厭殺人。再者,就憑他們也想殺我?做夢!”李東健收了寒鐵劍,不多看正狼狽而逃的潘浪眾人。
半伏在馬背上的楊遠宗無奈,他不可能強求李東健做什麽。對方肯搭救自己已經是萬幸了。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一程。”李東健近前,看到全無血色的楊遠宗,他覺得自己得再幫他一把。
“春陰城。”說完這三個字,楊遠宗便暈死過去。
李東健無奈搖頭。隻得牽著馬返回春陰城。之後便是找到一家醫館為楊遠宗治療。
楊遠宗受傷很重,近乎致死。為他醫治的郎中都說如果再拖延半天的話,便是神醫再世都無能為力。楊遠宗的命是保住了,不過他此時已陷入嚴重的昏迷之中。李東健無法得知他來春陰城的目的,所以隻好花些錢請人好生看護,而本人則跑到附近的山嶺中練武去了。
轉眼便是三天,楊遠宗總算回醒。剛練武歸來的李東健問道:“你到這春陰城要找誰?似乎你們楊家是因為一本疑似遠古傳承的秘籍才遭了劫難。”
提及秘籍,楊遠宗當即一臉警惕,見此,李東健便解釋道:“我不是要打探什麽。遠古傳承對我來說並不見得就有價值。”
楊遠宗先是不信,不過想到對方小小年紀便一身通天本領,他便是有些相信了。一般人物,就算是天賦了得,如果沒有門路也難以成為絕頂高手。
一念至此,楊遠宗便點頭,他悲痛道:“我楊家的確因為秘籍而慘遭滅門之禍。我一路逃來就是為了到春陰城找我二叔楊書秋。”
“我如何能找到你二叔?”李東健道。
楊遠宗試圖坐起,可是剛一動作傷口便被牽動,疼得他冷汗直冒,最後隻得作罷。他道:“我也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他,而且我連他此時還在不在這裡都不知道。我二叔醉心武學,數年前到了這春陰城隱居練武。”
聞言,李東健眉頭直皺,如果那楊書秋不在春陰城,那麽便是難找了。他可以搭救楊遠宗,但是不想為對方的事揪心。只是眼下隻得寄希望於楊書秋還在這春陰城,否則他隻得等楊遠宗的傷好才能離開了。
“跟我說說你二叔的模樣特征吧。我好幫你打探打探。”李東健道。
“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此時我早已被青城府的那幫禽獸剁成肉醬了。謝謝。”楊遠宗先是開口道謝,然後將楊書秋的樣貌仔細描述一遍。
年四十三,七尺有余,國字臉,蓄須,身材頗是魁梧……
李東健將楊書秋的樣貌特征一一記住。然後出門打探去了。屋內,楊遠宗目光湛湛,只是很快便有眼淚流出。他思及親人。親人慘死刀下,一幕幕情景在腦中回放。拳頭攥緊,他再次痛恨自己武功低微,連一個小孩都遠遠比他強。奈何資質有限,雖然勤奮,但是難得寸進。
春陰城,李東健雖然來過,但是也只是休息了一天便匆匆離去。此時他需要在其中尋人,所以便行走於大街小巷之中。一天下來,他問得口乾舌燥,但是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
翌日,他繼續尋找。如此一連五天。最後他如同鬥敗的公雞,再次回到客棧。
經過數天的休養,楊遠宗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此時他已可半坐著。見李東健拖著疲憊再一次無功而返,他很是過意不去。
“東健,要不別找了。等我身子好一些我自己去找吧。”楊遠宗開口道。
“說的什麽話。我救了你就不會半道丟下你。 青城府的人說不定還會派人過來截殺你呢。”李東健拒絕道,“我已經走遍了整個春陰城。接下來得用錢開道了。”
楊遠宗一陣羞愧,因為此時他身無分文。醫治的錢還都是李東健墊付的。
錢開道,效果出奇的好,才小半天過去,李東健便收到了幾條有用的消息。只是他愁眉苦臉了。因為根據得來的消息看,楊書秋的確是在春陰城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是在半年前就離去了。至於此時身處何地,那就無法得知了。
將消息轉告楊遠宗,後者當即愣神。
“二叔不在春陰城,那我如何還找得到他。”楊遠宗呢喃,神色為之頹敗。
李東健打量著他,腦中想著該如何是好。青城府的人心狠手辣,肯定不會放過楊遠宗。一旦他離開,那麽後者很可能會遭劫。楊家數十人已然罹難,如今隻得叔侄二人。李東健幾次生出離去的念頭都被強按了下去。
“青城府的人也許到了。楊兄你得隨我一起轉移了。”此時李東健有些後悔饒過潘浪那些人。八九天的時間,足夠對方妥善安排了。
“東健你當初真不該放過那些該死的人。”楊遠宗道。
李東健點頭,複又搖頭道:“我與他們無仇,下不去手。不說這個,我過去給你抓點藥,不然你這傷就得耽誤。”
李東健與楊遠宗離開了春陰城。而就在他們離去的第二天,數十名身強體壯的武士便由兩個身著戰袍的將軍帶領著出現在城門前。
稍一查探,這些人便得知楊遠宗已經離開的消息。
“追。”當頭的那位將軍聲音充滿殺氣,毫無感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