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驚戡可謂是目空一切,哪怕是為旻元大陸所敬畏的監察使在他眼中都不異於螻蟻般的存在。
手中長劍抖動,震蕩出波紋、漣漪,使得戰袍微微晃動。他氣勢高昂,王者之姿展露無遺。正如先前張華乙所感受的那般,幾乎所有人都生出一種他若君王,我比螻蟻的敬畏來。只是這些人中自然不會包括監察使。
“你們都退開。”監察使的話語充斥著絕對的權威與自信。他要獨自一人將眼前這位昔日高高在上,今朝意圖強勢歸來的人物鎮壓擒拿。
金獅師鳴天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帶著騰鱗與許飛翎退了回去。金無意等人一言不發,個個抽身而退。
有監察使出手,再加上他們二十八位高手壓陣,沒人認為蘇驚戡可以走脫。盡管後者的風采非凡。
“有句話,叫今時不同往日。你雖然自視甚高,但也敬佩那兩位前輩。可如今兩位前輩何在?至高武道之後的境界,你雖窺得,可再之上的,你一如世人求而不得。你本該消散於歲月之中,何苦執於一念,強求此世?”監察使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緩緩開口。他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使得強如金獅、金無意等人都驚愕得目瞪口呆。
在他們的認知中,整個旻元大陸只有兩人突破到至高武道的境界。可如今眼前這位監察使卻說佔據蘇驚戡身體的這個人也是那般的人物。這超出他們的想象。
“這……怎麽可能?”金無意瞠目結舌。
金獅等皆是如此。他們雖然對那人有所了解,可一切只是來自中州。他們沒有想象過那是超越武境之境,得登至高武道大門之人。
而更讓他們震撼的是,監察使居然還說什麽至高武道之後的境界!那是什麽境界?從古至今聞所未聞!
至高武道之後的境界,其實遠古時有不少知情人,因為尹召儀提過。至高武道,是尹召儀與林文宇決戰時的境界,而兩人之所以對決,為的是突破桎梏,破開此境以入武道極境。
何謂武道極境?整個旻元大陸至今已無人得知。不管是佔據蘇驚戡身體那人,還是鄧先承或者中州那些大人物,概莫能外。
“至高武道已是整個旻元大陸的最高追求了。而從古至今也只有兩人……三人踏入。至於之後的境界,想都不敢想。”金無意從最初的震驚中轉醒,複而哀歎。
其他人也是歎息。如果說他們不好奇,那絕對是騙人的,可是他們無人敢去奢望。因為他們自認至高武道都已經是自己的畢生追求了,而且這個追求還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還是奢求什麽之後的境界,那只能說是好高騖遠,狂妄且無知到邊了。
“兩位前輩之所以為萬世所傳唱,是因為他們為整個旻元大陸開創道路,可惜我輩私心甚重,以致前路不再。可惜可歎。”監察使繼續說道,卻是搖頭歎息。
而蘇驚戡則是沉默,不過他的嘴角翹起,顯然是不以為然,待監察使說完,便道:“你算什麽玩意?也敢無知到這般境地,意圖教訓我?中州那些人都不過是我的後生晚輩,當年我若率性而為,那麽要覆滅整個中州也不過是彈指間。嘿嘿。”
聽罷,監察使卻是笑了,他仰天大笑,最後在蘇驚戡的冷視中道:“所以我一開始先說,今時不同往日。往時,中州不在你眼中,而今你不被中州放在眼裡。你可明白?”
監察使的話語很清楚明白,只是這個蘇驚戡一如既往的態度,他大笑:“你們這些個東西,真是可笑!可笑!”
兩人的對話聲音雖然不大,
可是偏偏連藏在遠處的李東健都聽得一清二楚。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李東健居然很認同那個蘇驚戡的兩個字,那就是——可笑。“至高武道原來不是最終的境界,其上居然還有!承叔是否窺破了武境之境,得入至高武道?可是,不像。”李東健思索,最後暗自搖頭,他雖然無比崇拜鄧先承,可並不會盲目。他是年幼,可怎麽說也是武者,對於武學的境界了解得較為透徹。因此才不會認為鄧先承突破到了至高武道。
“可笑與否,且讓我將你擒下再說!”監察使猛然喝道,他的聲音如同大鼓般,咚咚震響,在四周壓陣的金獅、金無意等人物隻覺整個天地都因此而抖動了。
背負著的劍帶出一道銀光,倏然刺破了蒼穹,頓即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它再出現時,卻是指在了蘇驚戡的咽喉處。
冷哼一聲,蘇驚戡二指夾出,竟穩穩地將監察使的寶劍夾住!手腕下壓,隨即甩動。
嗖!
監察使的劍化作一顆彗星,拖著長長光,反射回去。監察使無懼,但見他腳步邁出,身影當即萬千,而那劍顫鳴,竟隨之幻化成千百柄。
“心劍!”監察使吐出兩字,那數之不盡的劍如影隨形,在他的操縱中如同手臂一般靈活。千百柄劍橫掃,帶出無盡的寒光。使得金獅等都不自覺退後十數丈。
蘇驚戡也是動了,他的劍勢並不浩大,只有點點星光射出,可是每一點星光在射出的瞬間都帶動一片空間,使之嚴重變形,形成一股可壓天地、可滅神佛的威能來。
砰砰砰……
星光所過,一切皆破!
監察使的心劍雖然威能非凡,可是一旦遭遇到星光的攻擊,便頃刻間化為虛無。
“有些本事!可惜你百不存一!若是當年的你,只需動動手指頭便可將我鎮殺當場。可惜。”監察使對於自己的心劍一式被破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再次搖頭歎息。
蘇驚戡為之惱怒,他尖嘯,雙眼泛紅,但當即雙瞳變成了青色。他的戰袍獵獵作響,雙肩龍首吐出黑霧。這黑霧演化成護心鏡那個青面獸模樣,然後沒入其中。
隨後,蘇驚戡的身後出現一個高約兩丈的人影,人影很模糊,依稀可見一頭白發,眉毛是濃黑的,眼睛幾乎看不清,嘴巴很大。他如行走人世的魔神,帶著無以倫比的威勢,讓人心生跪拜之意,卻不讓人得窺真容。
“那是他嗎?是他佔據了驚勘的身體?傳說中的人物啊!如今……”蘇意西心頭跳動,為那人所讚歎,所悲哀。同時也為蘇驚戡可惜。如果那人不是佔據他的身體,而是教導,那麽蘇家一定會因此飛黃騰達,名揚於整個旻元大陸。
監察使再次出手,他捏出手訣,速度飛快。無邊的劍影瞬間合而為一。這是一把怎麽樣的劍?
劍柄處有日月相照,劍身兩側是青龍與紫麒麟。劍舌彎曲,如同靈蛇吐舌。整把劍除了雕刻的物體外,其余皆是灰黑色,只不過此時環繞著這把劍的是躍動的銀光。
手訣掐罷,渾身縈繞著光芒的監察使一下握住劍柄,然後消失在原處。
兩眼青光的蘇驚戡,懷抱天地,如攬日月。他的周遭有一個青色的光球出現,而其本人則隨之越升越高。
他目若鷹隼,每每眼光停留的刹那,手指便是曲彈。而此時光球則會射出一道青炎。
青炎所過,無聲無息,可最後都是被一把灰黑色的劍斬滅。人們知道是蘇驚戡識破了監察使的身影所在,故此才能精準出擊。
他們很驚訝,因為哪怕是金獅這樣的強者,此時都沒能發現監察使身處何方。可是蘇驚戡卻能發現,並且發動攻擊。這是差距!
“如果沒有監察使,僅憑我們還有袞州南部世家的強者,是否真的能將此人留下?”見識他蘇驚戡的非凡,金獅有些不自信了。他暗中猜測不已,可最後隻得搖頭,“怕是無法成功。一個曾經突破武境之境,得窺至高武道奧秘之人,哪怕是殘魂半縷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
“如果不是華乙施展出龍遊太虛,使得蘇驚戡幾乎身死,從而逼出了他,那麽數年後怕又是君臨天下。”張競辛暗中慶幸。那般人物,絕不可以等閑視之。
“中州是有目的的,不然監察使不會突然出現。怕是他們早就尋到蛛絲馬跡了。”金無意思忖,“不過那不是我所能思想。”
底下,看著與監察使大戰的蘇驚戡,張華乙咬牙切齒,他雙拳緊攥。那個人,本該被他殺死,可是卻突生變故。
“也許蘇驚戡真的死了。那人,不是他。”張華乙最後松開拳頭。他雖然明曉其中緣由,可是他不想看到蘇驚戡那張臉。蘇家之人,他都想殺。誰讓蘇家意圖綁架自己的姐姐。
“這才是武境強者的真正威能!”金相寬與萬常雲等人看得心神搖曳。他們掌握數種遠古傳承,可是他們的境界仍然是武者境,未曾踏入武境之境。因此他們雖然能借助遠古傳承發揮超凡的戰力,可終究不可匹敵真正的武境強者。而且,旻元大陸中,能不憑借遠古傳承而踏入武境之境者,那是鳳毛麟角的。
監察使與蘇驚戡兩人在高空中較量,論起場面來,也就與吳英鳳的那般,可是其中威力、破壞力卻不可相提並論。
那道道光,並未擊穿山峰,也未斬斷河川,可是虛空卻因為扭曲到極致。如同一張被褶皺並撕扯的紙,隨時可以碎裂。
哢擦!
虛空有閃電衍生,茫茫一片,不知凡幾。人們遠退,不敢靠近。便是武境強者們都再次退後。
“監察使不凡,那人曾經站在大陸的頂峰,俯視眾生,可如今跌落神壇,只有殘魂苟活。兩人誰會輸,誰又會贏?”
輸贏或許關乎甚大,可對於金屏山、袞州南部世家來說,這不是他們所要考慮的。不過如果監察使敗了,那麽他們便必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