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隆頭顱破裂,有紅白之物滲出。他七竅流血,嘴巴都被抽歪了,喉嚨處有一道紫黑色的血痕。那原本華貴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盡是傷痕的軀體。整個人躺在地上,卻沒了呼吸。
李東健困乏得沒了半點氣力,臉色蒼白。那握住長弓的手身不由己的顫抖著。呼吸很是紊亂與沉重。當確認朱常隆已然身死,他當即癱軟在地。
體力稍有恢復,李東健便盤腿打坐運轉功勁調息。
羽四來到李東健的身旁,他看著已經死去的朱常隆,保持著平淡,靜靜地守護。待李東健不再喘息,他問:“東健少爺,如今朱常隆已死。朱家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李東健睜開雙眸,依舊是那般的清澈。他雖困乏,但是能擊殺朱常隆為劉蓮花報仇,這也使得他很是開懷。
不能報恩,那便為你報仇。如今李東健已是做到。
瞥了眼朱常隆淒慘的屍體,李東健道:“如果可以,我想用朱常隆來祭拜劉蓮花。不過我身為羽家之人,不能不為羽家考慮。朱常隆殺了便可,不必為儀式上的一件事徹底激怒朱家。”
“羽四叔,你先去吧。很快朱家的人就會尋到這裡。”李東健指的是那十四位隨從。常護衛重傷昏死,關護衛被長劍穿透,應該是死了,剩下的就只有那十六名隨從。他們之中有八人被李東健擊傷,但並未致命,另外八人與龍熊獸纏鬥,想必應是無礙。
李東健鬧出這麽大的事來,他們必然會甩開龍熊獸,尋找朱常隆的。
“那隻龍熊獸找不到你們,早已退了回去。想必其他人不敢與五隻龍熊獸相抗,但是安全脫身還是做得到的。朱常隆身為他們的主人,他們不可能棄之不管。想想也是快要找到這裡了。”羽四分析道,“不過,東健少爺,你真的要留下來嗎?朱家一旦得知是你擊殺了朱常隆,定要為難你。依我看,你還是隨我一道離開為好。”
“不了。朱家必然震怒,但是還不敢隨隨便便就將我處死。羽四叔,你速回城主府,將此事稟告我父親。”李東健搖頭道。
“回城主府還是算了。家主既然敢讓你與少主來著封虎城,不會沒有安排。我就留下來與你一道前往朱家吧。”羽四道。
李東健思索少頃,也不再勸說。不多時,那十六名隨從帶著昏迷不醒的常護衛以及關護衛的屍體尋到了這裡。當看到朱常隆傷痕累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們的心立馬蹦到了心口,差點就要跳了出來。
“三爺……三爺死了。”看到那紅白之物,他們難以置信。
長劍提起,當即將李東健與羽二兩人包圍,其中一人道:“你們竟敢殺了三爺。”
羽四不言語,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下眼前眾人。而李東健便面無表情道:“朱常隆以下犯上,罪該萬死。另外他與我有仇,我豈能留他。你們要動手?”
這十六名隨從還真不敢動手,但是他們又不能放跑李東健二人,是以先前開口那人道:“我們不會為難東健少爺,但是還請東健少爺隨我們往朱家走一遭。我們護主不力,難逃一死,但是我們必須為家人考慮。”
“我要是想走,也就不會在這裡等你們。帶上你們的主人,回朱家。”李東健長身而起,他並不偉岸,但是卻有著無與倫比的氣勢。
當十六名隨從帶著朱常隆的屍體回到封虎城,朱家便得到了消息。當下朱家大亂。
朱琦領著朱汐一乾等在大門外等待,個個一身肅殺之氣。
朱琦臉色鐵青,他那漆黑的雙眼充盈的盡是怒火與仇恨!朱汐等人個個怒不可遏,
恨不得將凶手碎屍萬段。隨從們小心翼翼的將朱常隆的屍體放下,然後無聲退後。他們的心萬分沉重與忐忑,朱家的怒火他們承受不住,現在他們希望的唯有朱家不要遷怒到他們的家人。
“我兒!”看到朱常隆淒慘的屍體,朱琦頓時失聲。他身軀抖動,雙眼也瞬間紅了。
朱琦之妻王氏卻是悲痛欲絕,當即哭暈了過去。右下人攙扶退回府中。
“誰乾的?”朱汐憤怒喝問,他的目光直逼一臉淡然的羽二。他們早就注意到與隨從一道回來的李東健與羽四。
“稟……稟家主和大老爺。三爺是李東健殺的。”一人戰栗著回答。他開口之時便渾身寒毛倒豎,冷汗涔涔。
“李!東!健!”朱汐身影一閃,一掌就朝李東健的腦門拍去。
羽四橫身護在李東健身前,他也是一掌打出。
兩掌相對,兩人皆是紋絲不動。朱汐當即變招,他的目標是李東健,而羽四見招拆招,將李東健妥妥的戶在身後。
“住手!”朱琦發話。他的聲音很冷。
朱汐憤然停手,不過他依然死死盯著李東健。
朱汐不再動手,羽四自然停下。不過他還是適可防備著,他隨李東健來到朱家,就是為了守護李東健。
“東健少爺,老夫問你,我兒常隆是你殺的?”朱琦面掛寒霜,冷冰冰問道。
李東健微微昂頭,怡然不懼道:“正是!”
“那你可以去死!”朱汐再欲動手。
“住手!”朱琦暴喝。他一步步行到李東健面前,那恨意絲毫不遮掩。右手早已成拳,隨時都可能出擊。
對此,羽四挺拔站立,雖然他自知不是朱琦的對手,但是他不能退一步。
“你是羽四?”朱琦目射寒光,盯著羽四道。
頓時,羽四有一種被野狼盯著的感覺,從頭冷到腳。僅僅一個眼神,就使得他心生不敵之感。由此可見兩者的差距不是以道裡計。
“正是。”羽四寸步不讓。他對朱琦對視。
“你退開。”朱琦以毋庸置疑的語氣道。
羽四冷哼一聲,腳步不曾挪動。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朱琦也不理羽四,他繼續踏出一步。
他一動,羽四便是一拳揮出。這一拳虎虎生風,威能無限。便是羽四也自信強如朱琦,面對他這一拳也不可能等閑視之。然後很快他便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面對朝自己胸口打來的一拳,朱琦視若無睹,他繼續踏步。
“找死!”羽四目光冷冽,他不曾想到朱琦竟如此托大。
嘭!羽四的那拳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朱琦的胸口,然後羽四當即大驚,他發現自己如同擊打在一堵厚實的城牆之上。
羽四正要使出暗勁,但是朱琦冷哼一聲,身軀微微晃了下,竟然將羽四震退了去。
羽四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體。當感受到朱琦身體傳來的莫大力道,他心中便泛起驚濤駭浪,同時暗道不好。他一退,李東健便無人守護。
朱琦並未繼續動手,他的面前是不曾有過一絲不安的李東健。看到鎮靜無比的李東健,朱琦雖然仇恨於他,但也不得不驚咦一下。
李東健畢竟矮小,他抬頭看著朱琦,不曾表現出半點恐懼。
羽四回援,見朱琦沒有直接出手,他不禁舒了口氣。要是朱琦強勢,悍然要擊殺李東健為朱常隆報仇,那他還真攔不住。羽二、羽三隨羽天淳前往萬星洗月湖,單憑他一人是便是拚命也無濟於事。
“是你殺我兒常隆?”朱琦再次質問。他一臉殺氣,氣勢鋪天蓋地。李東健與羽四兩人為他氣勢所懾,竟覺胸口發悶。
“這朱琦強我太多。真不該讓東健少爺犯險來這朱家。”羽四暗自悔恨,覺得自己應該直接帶李東健返回羽域城。
李東健雖然覺得難受,但是他依然不懼,他目光平靜,答道:“正是!”
“不是羽四殺我兒常隆?”朱琦問。
“殺他,如同殺雞!”李東健臉色有些蒼白了,但是他這話一出,朱家之人怒火滔天,朱汐更是一拳打來。
“住手!”朱琦的話夾雜無邊憤怒與仇恨,“朱汐,你沒聽到?”
“父親……”朱汐忿然,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何如此。不單是他,在場所有人都不明白,包括羽四。
“殺他如殺雞?”朱琦冷冷一笑,“李東健,別說殺我朱家之人,便是真的是一隻雞,你都要為之付出代價!”
李東健並未被震懾住,他露出小虎牙,道:“那朱家主你出手試試。 ”
誰也不知道李東健哪裡來的勇氣。他與朱琦不過一步之遙,朱琦要殺他,可以說動動手指就能完成。莫非李東健真有憑仗?
李東健很是平靜,他自知自己並非是有什麽憑仗,但是他不能表現出半點恐懼。朱家現今還不敢與羽家翻臉,是以他賭的是朱家忍氣吞聲。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朱琦道。他氣勢再增,李東健額頭頓時見汗。
緊咬牙關,李東健卻是沒有說話。只是他穩穩站立,一臉堅毅的看著朱琦。
朱琦壓迫李東健,但還是沒動手。羽四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擔心自己一旦有所動作,對方便無所顧忌的斬殺李東健。
“東健少爺的心性非常人所及。”李東健的表現,使得羽四情不自禁的暗中讚歎。
朱汐也是渾身殺氣,撇開仇恨。李東健如此有恃無恐,表現更是卓爾不凡。這都讓他殺心堅定。他不會為朱家留下禍害。
朱琦也為李東健的表現所震撼,他決定即便提前與羽家翻臉也不能將此子留下。心念一定,他便森然道:“殺我兒常隆,你就以死謝罪!”
話音一落,朱琦的拳便打出。這一拳有崩斷山河之勢,倘若被打中,必是十死無生。
面對避無可避的一拳,李東健心中驚駭,但是他眉頭不曾一皺。表面上他,依舊很是鎮靜。
羽四怒喝:“住手!”於此同時他出手救援。但是他心裡沒底。
朱琦的拳頭最終在距李東健腦門半寸處停了下來。不是他不想殺李東健,而是一把劍突兀的頂在他的喉嚨。那冰冷的劍尖,使他恐懼,不敢再有絲毫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