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東健興高采烈的與朱常隆去了。一路上高馬笑意,直奔朱家的狩獵場。那是一片山脈,距封虎城有四十余裡之遙。山脈很大,朱家只是圍起一小部分作為狩獵場,以作娛樂之用。
半個時辰,朱常隆與李東健一乾等來到山脈前。放眼看去,山巒起伏,如同伏首凶獸。蒼翠的山林,不時傳來野獸的吼叫聲、飛禽的戾鳴聲。
勒住韁繩,手握強弓的朱常隆呵呵笑起,他指著眼前茫茫無邊的山脈道:“我朱家的狩獵場便在這豐齊山脈之中。看到沒,就是那。”
李東健順其指向看了看,掂了掂手中大弓,稚聲稚氣道:“既然已在眼前,那麽朱三爺,我們還等什麽。”隨即,他腳夾馬腹,高揚馬鞭,當先而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李東健,朱常隆眸中閃過寒光。強弓架起,箭矢搭上,最後還是放下。
“終究不過一個孩童。便讓你多活幾日。”收了弓箭,朱常隆招呼護衛,追了上去。
前面,李東健虎牙露出,他笑得有些奸邪:“你收了弓弩,我卻不會。狩獵……就讓我來一場非同一般的狩獵。”
狩獵場前,朱常隆與李東健再次並排,他笑道:“東健少爺,不如,你我來一場比試如何?”
李東健哦了一聲,表現出興趣,他問:“不知,朱三爺想怎麽個比試?東健年幼,吃虧可不好。”
聞言,朱常隆哈哈笑道:“自然不會讓你吃虧。你看這樣如何。我這有十八名親隨。你帶領其中十名,我則八名。勝負如何,由雙方所狩獵物為準。如何?”
“我似乎不怎麽吃虧。不過我得要他們兩個。”李東健指著朱常隆身側兩名護衛道。
李東健所指的兩人皆是三十左右,他倆屏氣凝神,時刻不離朱常隆左右。而且他們的兵器不似其他人掛於馬頸,而是時刻緊握。雙眸如同藏有寶劍,時時漏出精光。
被李東健一指,此二人雙目微張,斜睨前者。眼神很冷,如同冰錐般刺向李東健。只是李東健紅光滿面,笑容燦爛,對於一切視若無睹。
朱常隆也是眯起眼睛。李東健所要二人,乃他親衛。此二人系他安全之保障。一旦外出,便不曾離他左右。可如今李東健竟然點名索要。想到李東健不俗的武功,一時間,他覺得這孩童似乎有所圖謀。只是現今隻單身一人的李東健,又如何能生出事端來。一念至此,他也就放下心來。
“朱三爺,不會舍不得吧?又或者,沒了他們,你就會輸?真如此,那你適才便是耍詐。騙小孩是不對的。”李東健嬉皮笑臉,轉玩著手中長弓道。
朱常隆嘿嘿一笑,道:“不是舍得舍不得的事。而是你所要二人。系我親衛。他們的使命就是護我無虞。不過,這是我朱家狩獵場,定不會有不識好歹之人意圖在此加害於我。既然東健少爺如此說了,那我就讓他們隨你。”
隨後,朱常隆對那兩人下了命令。雖不情願,但是這兩人也抖抖韁繩,往李東健這邊靠近。
隨意點了八人,剩下的就暫歸李東健統領。兩人說笑一番,便策馬進了狩獵場。
狩獵場中有原本就生活在其中的猛禽凶獸,也有放養的麋鹿白兔。李東健手執長弓,一馬當先。那兩名親衛倒也不敷衍了事,而是動用實力射殺獵物。其他人同樣奮力。畢竟雙方約定輸贏時有言,輸的一方的隨從必須給出白銀一兩,而贏的一方則除了得到隨從的銀子,還能得到另外的百兩白銀作為獎勵。
作為普通的侍衛隨從,他們一個月的籌資也不過三兩左右。
一旦贏了,那可就得了很大一筆收入。鑒於此,這些隨從們可謂是盡心盡力。如此,一個時辰過去。李東健這邊已收獲了青狼三匹,狐狸兩條,麋鹿一隻,白兔若乾。
李東健很開心,他歡暢的笑聲似乎感染了除了朱常隆的兩名親衛之外的其他人。
“我們人多,收獲自然大。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必然獲勝。到時,一應獎勵,少不了諸位的。”李東健雖然只有九歲,但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故而,這些隨從們並不認為他是紅口白牙,圖個口快。是以眾人開懷而笑。
正此時,突然一聲怒吼聲傳來。聲音巨大,似是要震蕩山崗。
“這是什麽聲音?”李東健怡然不懼,反而興奮問起。先前的都是普通的野獸,讓他無法實施計劃,不過現在他覺得時機已到。
隨從們並不知道李東健的心思,他們被那怒吼聲震懾住心魂,是以也無人回答他。
“似乎是龍熊獸。”方臉的那名親衛慢聲慢調的道,“只是,這類凶獸不可能出現在狩獵場之中。”
“龍熊獸?這是什麽東西?”李東健問道。
“一種與羆熊差不多的猛獸。不同的是龍熊獸頭長有獨角,不懼平常刀槍,而且此獸是群居而生。”方臉親衛解釋道。
“我看到過相關資料。這龍熊獸絕對可怕,說是刀槍不入都不是誇張。東健少爺,我們最好別到那去。”一名隨從回過神來,駭然道。
“你等身為侍衛隨從,自是練武之人。怎可如此驚怕!”另一名親衛當即喝道!
“親衛大人……以我們的武功,獵殺豺狼虎豹是無問題,但是那可是龍熊獸。”先前那名隨從辯解。
“不必廢話!”親衛大手一揮,再次呵斥,隨後向李東健問道,“東健少爺,你如何作想?”
李東健早已磨刀霍霍,同時心中盤算,該如何才能除去這兩名親衛。只有這樣,他才能更有把握去對付朱常隆。
“龍熊獸,光是名字就如此威風。不過我李東健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必須前去領略一番!你們,一個都不許溜!常護衛、關護衛。你二人隨時監督,一旦發現心生退意者,殺!”李東健趾高氣揚,完全是頤指氣使,絲毫不考慮這些人的感受。但是,他的一聲殺,竟然說得如此決絕。這壓根不是一個九歲孩童所能具備的。
那些隨從們膽戰心驚,而常護衛與關護衛更是驚訝:“他怎麽會有此氣勢?”兩人疑竇叢生。
又是吼叫聲傳來,而且是此起彼伏。由此便可猜到那所謂的龍熊獸數量必然不少。
“東健少爺,真過去?”那隨從顫聲問道。
“你質疑我?莫非你以為我在說笑?”李東健乜著他,冷聲道,“我雖年幼,但我是有身份的人。我父親乃是羽域之主羽銘鼎,我則是羽家的少爺!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這隨從點頭不已,不過心底已是鄙夷不已。九歲便如此張狂,原來也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其他隨從對於李東健也是看不起,不過他們亦是不敢頂撞。
“明白就好,那我們這就趕過去。說不準那些所謂的龍熊獸的哀嚎是因為你們朱家三爺在大發神威才發出來的。”李東健手搭涼棚,試圖遠眺,“常護衛,你隨我走在前頭。關護衛你在尾翼,務必監督好。不然的話,唯你是問!”
對於李東健的狂妄,兩位親衛冷冷一哼,也不言語,卻是遵命行事。
見到兩人分開,李東健暗中松了口氣。他小手一揮,道了個“走”字,便領頭朝那吼叫聲尋去。
一刻鍾後,李東健等十一人出現在一山坳中。此處系狩獵場的邊緣地帶。而落入他們眼前的是朱常隆帶著那六名隨從正圍殺著五隻頭長獨角,羆熊一般的怪獸。
“果然是龍熊獸。”處在前面的常護衛眯著眼睛說道。
“我就說嘛,肯定你們朱三爺在大發神威。要是我也像你們一樣膽小怕事。那我豈不輸定了!還好我英明神武,關鍵時刻一錘定音。不然你們就準備掏銀子吧!”李東健小虎牙再次露出,自吹自擂,同時毫不顧忌地去數落那些隨從。
“龍熊獸不是刀槍不入嗎。那我們就衝過去!”李東健振臂高呼,可惜無人響應,於是他怒目而視,“你們是懷疑我的能力還是不自信?”
“東健少爺。你看三爺他們以弓箭射殺都毫無作用,我們若衝上前去,那豈不是自尋死路?”一名隨從彎腰小聲道,他說這話時數次暗中觀察李東健的表情。當見到李東健怒火中燒時,他已然戰栗起來。雖然李東健並非他們的主人,但是論其身份,李東健比起他們的主人還要略勝一籌。
“你想死?”李東健雙眼圓睜,逼視那人,大怒道。
“不……”
“東健少爺!他們乃是朱家之人。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常護衛忍不下去,當即冷聲頂撞。
“朱家算個什麽東西!”李東健斜睨常護衛,“我羽家才是羽域的執牛耳者。你要記住!”
誰也沒想到,李東健突然變得如此霸道。他的話,使得落在後面的關護衛也陰沉著臉策馬上前。
“羽家的確是羽域霸主,但是朱家也不是尋常勢力。東健少爺,你要弄明白這點。”關護衛的聲音不大,但是冷冰冰的,隱約有威脅之意。
李東健冷眼掃視眼前十人,最後哼道:“現在不管羽家朱家。我只要這次比試的勝利。先前我與你們三爺便有約定,你們必須聽我的。如果你們想要抗命,那我隻好說與你們三爺了。”
李東健這話算是示弱,但又讓這些人認為他不會放棄先前的命令。
“拿出你們的兵器,隨我上前!不從者……哼!”李東健回頭,不再看常護衛、關護衛一乾人等。他策馬竄出,直取龍熊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