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喪之境這個法術,在不同的人看來是不一樣的。對於鄧布利多來說,他看到的是因自己而夭亡的妹妹,影龍看到的則是一團扭曲的陰影能量在地上滾了兩滾,然後撲到了鄧布利多身上。
每個人都會在沮喪之境裡看到各自的恐懼和愧疚。這個法術雖然好用,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如果被法術影響的人本身性格就是那種冷肅沉默大殺四方的類型,你就算是變成他親娘也不濟事。
那話怎麽說來著,若阻我大道,天殺得,地滅得,老婆砍得,兄弟剁得,爹娘也能切片。捧上這樣殺伐果斷之人,這個法術也就效果寥寥了。
鄧布利多吃這個虧,歸根結底上在於他依舊是一個感情頗為豐富的老頭,要是換伏地魔來,黑魔王才不會吃這樣的虧。
幻象化的阿麗安娜將右手深深捅進鄧布利多胸膛,右手沒入至肘部,陰影能量撕開鄧布利多的防禦,在他身體裡肆虐。
“哥哥,陪阿麗安娜一起下地獄好嗎?那裡好冷,好黑,阿麗在那裡真的好孤獨。”
痛苦,絕望衝破了理智的大堤,在鄧布利多腦海裡肆虐。他嘴唇發紫,臉色蒼白,強忍住痛苦,將老魔杖如同匕首一樣插進幻象**又布滿傷口的胸膛。
“心若在何處,珍寶便在何處。阿麗安娜是不會在地獄裡孤獨寒冷的……”
鄧布利多的藍色眼睛裡充滿淚水,不只是因為肉體上的痛苦還是想起了當年的痛苦往事。幻象被魔杖插入後發出尖銳的嘯聲,然後劈啪一聲爆裂開來,化成黑色的粘液灑到地上。
“這就是愛嗎?愛能帶來什麽力量,它能帶來的只有悲傷。”影龍和他的雙生之影用心靈異能把空中的金色氣泡推開,一左一右從兩邊把鄧布利多圍了起來。
“你的愛越充分,推動恨的力量也就越充足。就像現在,你有多愛你妹妹,就有多憎恨你自己,憎恨褻瀆她形象的我。”影龍的右手一抖,一道念火組成的激流從他手上射出來飛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此刻身上一陣陣麻痹,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念火臨頭,他無力閃躲,隨手一抖魔杖,將銀白色的火焰變成白色的花朵。白色的花瓣落到他身上,更襯出這位老人的狼狽頹唐。
“你不害怕嗎,教授?你日日老去,而邪惡卻推陳出新,你說說看,我比伏地魔差多少,我覺得我自己更厲害一些,至少他沒有把你逼到如今這個地步吧。”另一個影龍射出一道酸液箭,綠色的酸漿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在臨近鄧布利多的時候被無形的防禦力場彈開,落到旁邊的地板上,腐蝕出星星點點的小坑。
“從絕對的力量上來講,你不如湯姆。”鄧布利多揮動魔杖,地板融化,向上升起,最終凝結成一個高大的人形石像,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抱在懷裡。沮喪之境造成的陰影能量傷害重創了老巫師衰朽的肉體,但他的魔力和意志依舊堅強,能讓他繼續戰鬥下去。
“可在技巧和心思上面,你比湯姆強一點。”地板上又升起三個人形石像,每個都近兩米多高,看來鄧布利多是要用召喚物解決戰鬥了。
“而且,你們不管多強大,都只是誇張的瘋子,湯姆讓權欲逼瘋了,我不知道你為何瘋狂,不過如果我能好好的教育你,你未必……”
“你不也是被權欲操弄嗎?因為追求支配巫師世界的權力,和格林德沃沆瀣一氣,間接造成了你妹妹的死亡。是啊,你的確對魔法部長這個位置沒什麽興趣,可魔法部上上下下誰不聽你的指揮?你或許沒聽過這樣一句話,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樹之以木。百年大計,樹之以人。你的確沒有控制巫師世界,因為你早就在霍格沃茲用教育控制了巫師世界的未來!說的你好像不是一個瘋子一樣。”
廉價嘴炮不花錢,怎麽傷人怎麽來。
金色的氣泡籠罩在石像上,金色的液體在石像上流淌,似乎給這些高大的戰士刷上了一層金漆。
“對我的教育持如此否定的態度嗎?看來你應該還是個孩子啊,請容我大膽推測,你或許還在霍格沃茲上學。”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指揮金色石像們像影龍奔去,他們身上的金色物質就是最好的護盾,影龍射出的法術不是被那層金漆彈開就是吸收了。
“我曾經進入過芭芭拉女士的記憶,你可能已經忘記她了,她是一個在銀行工作的麻瓜。你有一次搶銀行的時候劫持了她。”
影龍一抖魔杖,在地面上製造了兩個充滿汙泥的大坑,將一個動作略顯遲緩的巨人困住了。
“你和魔法部的傲羅都有一種屬於巫師的傲慢,你們以為她已經被昏迷咒打擊得暈過去了,但是她沒有,她依然清醒著,並且偷偷觀察著你們戰鬥。其中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斯克林傑逃走的時候施放了一團魔鬼網,然後你出於保護芭芭拉的顧慮沒有選擇直接追出去,而是把魔鬼網解決之後再離開。”
“所以你覺得我是一個好人?”影龍完成了下一個法術,魔力湧動,在空中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手,一把撈起金色石像,把他狠狠擊飛,推到大廳的牆壁上去。金色石像在牆上死命掙扎,也沒辦法擺脫束縛。
“不,我仔細思考良久,看出了你有多危險。”
“我仔細檢查過,芭芭拉女士並不沒有特異之處,她理應被擊昏的,但是她沒有昏過去,這裡面一定有什麽問題。而你對付魔鬼網救人的表演,也有一個破綻。”
“表演?”
“是的,孩子,你從沒救過人吧。你很明顯是想做一件好事,對付魔鬼網對你來說不過是隨手為之,一個好人隨便做一件好事是不需要思考的,你當時猶豫太久了。”
“一個人猶豫可以有很多理由……”
“但破綻不是存在嗎?芭芭拉沒有暈過去,於是我開始懷疑。”
“懷疑什麽?”影龍小心地對付第三個金色石像,在兩個石像被困住之後,這個家夥明顯更敏捷而且更聰明了。
“懷疑這一切都是你做的,芭芭拉沒有被擊昏,是因為你在保護她,你需要她作為一雙眼睛來見證。”
“見證什麽?”影龍和自己的雙重之影各自製造一隻無形大手,準備一前一後來上一招強力對拍,不過這一招被那個石像輕巧的躲過去了。
“證明你的善良,你很了解我,知道我會透過記憶來觀察你,你希望利用我的細心,誤導我得出你是善良的這個錯誤結論。這樣你就能利用我的善良來傷害我。於是我認為你很了解我,你不是我的友人,就是從霍格沃茲畢業的學生。”
“結果我還是失敗了不是嗎?你顯然……”
“我已經兩百多歲了,看過很多書。你剛才說的那句東方諺語出自《管子》,如果你對東方巫師有足夠了解的話,就該知道他們有這樣一句諺語。”
“什麽?”
“靈劍在匣,不出自吟。意思是說有靈性的寶劍就算不出鞘,也會發出聲音作為自己不凡的象征。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或者從霍格沃茲畢業的學生一樣,是我比較了解的人,我沒道理會忽視你在劍鞘中發出的聲音。”
鄧布利多似乎在借著對話恢復體力,他已經漸漸能站穩了,臉色也漸漸恢復正常。
“所以我覺得你的確在我身邊,但是我對你卻了解的不夠,於是我懷疑,你或許就是霍格沃茲在讀的學生,或者是其他年輕的正在成長的巫師。你已經把自己鍛造成一柄寶劍,但還沒有發出足夠的聲音。”
老巫師把魔杖放回口袋裡,雙手背到身後:“我感謝你在這裡給我上了一課,提醒我不要輕敵,不要被愚蠢的感情操弄……”
“看出來了?”影龍張口問道。
“當然,很不錯的幻術,至少騙過我了。你是在我被那個法術傷到胸口的時候變幻出了自己的幻象嗎?”
鄧布利多此刻已經看明白了,他的對手在他受傷的時候就已經逃走,現在和他交鋒的,不過是對方製造的幻象。
“以後再見,教授。”影龍的兩個影子漸漸淡去:“我們會再見面的。”
“當然。”鄧布利多點點頭,他似乎聽到了電梯上下移動的聲音,魔法部的人終於趕過來了,像往常一樣後知後覺。
“到那個時候,我們或許可以聊一聊黑魔王的不死之謎。”影龍的幻象最終在空氣中消失。
在他消失的同時, 魔法部部長福吉領著一大群傲羅從電梯裡衝了出來,他外面套著件旅行鬥篷,下面穿著花花綠綠的睡衣。
“哈,鄧布利多。”胖胖的福吉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怎麽在這裡,德力士報告說,咒術師剛剛……”
“好好清點一下神秘事務司吧,看看那位殺戮之子都偷走了什麽。”
“什麽殺戮之子,等等,你也沒攔住他,那個咒術師?”
鄧布利多抱著胳膊,右手食指輕輕點著自己的鼻梁:“是的,另外福吉,預言家日報不要再登咒術師偷麻瓜衣服的新聞了。”
“你是說在報紙上承認魔法部被人入侵了?不行,絕對不行……”
“不,我想,咒術師為黑魔王之子這個消息會很有趣。”鄧布利多的影子在空氣中漸漸透明:“我要先回霍格沃茲了,康奈利。”
“等等,鄧布利多!”福吉當著一眾傲羅沒好氣地說:“你說那個咒術師是神秘人的……”
“沒錯。”鄧布利多在空氣中徹底消失,“他親口對我承認。”
———————俺是關於龍套配角的分割線———————
嗯,下一卷是大團戰,要有各種龍套角色出場,俺又不想自己開腦洞寫設定,要龍套的速度發書評區或者群裡哈。
另外下一卷是DC,注意龍套畫風喲,可別是齊天大聖怒肛老爺那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