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錫城外,一番僧壓著一個書生走進無錫城。只見那番僧身穿黃色僧袍,年紀不到五十,布衣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便如是明珠寶玉,自然生輝。而那書生則是一襲青衫,容儀如玉,明淨容柔和,神俊非凡。
“段公子,小僧驅你大駕北來,多有得罪,好生過意不去,還望段公子見諒。”那番僧說道,“當年小僧與慕容先生有約,要借貴門六脈神劍經去給他一觀。此約未踐,一直耿耿於懷。幸得段公子心中記得此經,無可奈何,只有將你帶到慕容先生墓前焚化,好讓小僧不致失信於故人。然而公子人中龍鳳,小僧與你無冤無仇,豈敢傷殘?這中間尚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公子只須將經文圖譜一無遺漏的寫出來,小僧自己絕不看上一眼,立即固封,拿去在慕容先生墓前火化,了此宿願,便即恭送公子回歸大理。”
原來這番僧卻是那大輪明王鳩摩智,而那書生正是如今的大理鎮南王世子段譽。話說當初趙文昊尋到琅嬛福地,不但拿了凌波微步,便是北冥神功也被他取了去,所以這段譽並未學得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
不過這段譽乃是天眷之人,複原深厚,雖未習得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但是卻得到枯榮大師一身功力的傳承,而且還將六脈神劍記在腦子裡。
所以段譽看起來弱不禁風,好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是體內卻有著五十年的內力。
段譽倔強得很:“大輪明王此言休提,枯榮長老死都沒答應,我也不會將六脈神劍交與你,明王還是死了那條心吧。”
“阿彌陀佛,當日小僧不知枯榮大師有傷在身,錯傷了枯榮大師,這是小僧的錯。”鳩摩智臉上盡是歉意,他雖然心中對厲害武學有一種貪婪的癡心,可是他的內心還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麽高的佛法修為。
原來,鳩摩智到天龍寺拜訪之前,枯榮大師遭到一黑衣人偷襲,那黑衣人武功高強,比起枯榮大師都要厲害一些,加上有心算無心,又是偷襲,所以枯榮大師被打成重傷。鳩摩智拜訪天龍寺想要借六脈神劍一觀,那六脈神劍乃是大理段氏最高武學,是天龍寺最為珍貴的東西,天龍寺又怎麽可能願意交出。
大輪明王鳩摩智一身功力渾厚無比,武功修為已經是到了打通任督二脈的邊緣,在一流高手中已經是頂尖,所以總是本因、本相、本觀、本塵、本參五人聯手,也都不敵鳩摩智。不得已,枯榮大師帶傷與鳩摩智比拚,二人激戰,枯榮大師終究是有傷在身,最終肩膀挨了鳩摩智一記‘火焰刀’,傷上加傷、
自知自己重傷難愈的枯榮大師便將一身功力傳與段譽,並讓段譽強背下六脈神劍劍譜,然後將劍譜燒去便圓寂了!
那枯榮大師內力比尋常一流高手都要渾厚得多,幾近七十年內力,只是可惜段譽之前從未練過武,所以其中近二十年內力白白浪費消散。
段譽撇撇嘴角,不再理會鳩摩智,從大理到無錫數千裡路,段譽也不是沒試過逃跑,可惜他內力雖強,但是卻不能運用,所以都是沒有跑出多遠就被鳩摩智抓了回去。
鳩摩智搖搖頭,不再言語,帶著段譽進入了一家酒樓,這家酒樓名叫‘松鶴樓’,在無錫城頗有名氣,往來客人極多。
“好一條好漢,中原武林果然人才濟濟,不可小視。”鳩摩智帶著段譽到了二樓,就看到靠窗的一酒桌坐著一個大漢,那大漢豪飲著酒,顯然極為有威勢。
以鳩摩智的眼力,不難看出那大漢乃是個高手!
鳩摩智成為一流高手多年,修煉的又是逍遙派的小無相功,精通七十二絕技,一身內力渾厚無比,已經是半隻腳邁入絕頂高手之列。在離開吐蕃之前,鳩摩智存著小覷武林群雄,可是這大半年來,先是見識到枯榮大師的厲害,如今又遇到一個武功高強之人,早就放下心中的輕視。
大漢見鳩摩智壓著段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想我大宋子民常年受西夏、遼國欺負,不曾想連一個小小的吐蕃的僧人也到我大宋境內肆無忌憚地欺辱士子,真是可恨。我喬峰豈能視而不見。”
原來這大漢正是丐幫幫主喬峰!
只見喬峰扔出手中的酒杯,直往鳩摩智襲去,鳩摩智眼眸子一縮,大袖一卷,直擋住那酒杯,而就在這時,喬峰伸手一探,那段譽直感到一股吸力將他吸走。
“擒龍手!喬峰!?”
鳩摩智這時也反應過來,見段譽傻傻地站在喬峰旁邊,臉色頓時極為難看,咬著牙齒說道。
自得知六脈神劍劍譜被燒,普天之下只有段譽會六脈神劍,鳩摩智就不會放走段譽,他對武功已經癡迷到極致,想要練會天下各種絕學,現在喬峰竟然要救走段譽,鳩摩智也顧不得這裡是大宋而不是吐蕃。
鳩摩智一招火焰刀向喬峰砍去,那火焰刀乃是鳩摩智最拿手的絕技,威力極強,鳩摩智也不顧此地乃酒樓,會傷及無辜,卻是下了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將段譽搶回來。
“可惡的番僧,一點出家人慈悲之心都無。”喬峰臉色一變,出家人慈悲為懷,這鳩摩智絲毫無慈悲之心,要知道他們二人在此打了起來,說不得會有許多無辜之人受傷!
“亢龍有悔!”
喬峰動作極快,大喝一聲打出一掌,那一掌蘊含著強大的掌力,四周的桌子竟是直接被掀翻,硬是擋下了鳩摩智的一記火焰刀,而且去勢不減,向著鳩摩智打去。
“好!好!好!喬峰之名名副其實,小僧佩服!”鳩摩智連退三步,臉色難看得很,不過還是連道三個好,顯然僅僅只是一次交手,鳩摩智就對喬峰的武功佩服得很。
“大師內力深厚,喬峰不及也!”喬峰雙眼炯炯有神,高聲說道。
二樓的一處角落,趙文昊一襲青袍,饒有興致地看著鳩摩智和喬峰對峙著,“看剛才喬峰掌力,威力勝過從前數籌,想來他已將降龍二十八掌簡化融合成降龍十八掌。”
因為二人動靜不小,客人未免禍殃池魚,遭了無妄之災,所以早早就都跑光,只剩下掌櫃和小二苦著一張臉躲得遠遠,不敢靠近。
“打狗棒還在喬峰手中,說明杏子林之事還未發生。”趙文昊看了眼那桌子上的打狗棒,心中暗松一口氣,“大輪明王不愧為吐蕃國師,武功修為確實了得,看樣子不用多久就能打通任督二脈,成為絕頂高手,喬峰雖然有降龍十八掌,怕也不是鳩摩智的對手。”
此時,鳩摩智終於動了,只見鳩摩智當即揮掌擊出,掌風中隱隱蘊含著必必卜卜的輕微響聲。
“韋陀掌!?”喬峰驚異出聲,卻是認出了鳩摩智這一招的功夫,正是少林派的扎根基礎武功——韋陀掌。
韋陀掌是少林派的扎根基武功,少林弟子拜師入門,第一套學“羅漢拳”,第二套學的便是“韋陀掌”。般若掌卻是最精奧的掌法,自韋陀掌學到般若掌,循序而進,通常要花三四十年功夫。般若掌既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練將下去,永無窮盡,掌力越練越強,招數愈練愈純,那是學無止境。
以喬峰的眼力,自然知道鳩摩智這一招的厲害,同時也對鳩摩智能將韋陀掌修煉到如此境界感到吃驚,因為就喬峰所知,就是少林那些修煉數十年的高僧,也沒有人將韋陀掌修煉到這個地步。
“龍戰於野!”喬峰擺開姿勢,一招降龍十八掌打出,威勢之大足以讓每個色變。
趙文昊雖然相距較遠,但是感受到喬峰的這一招‘龍戰於野’的掌力也是臉上凝重了起來, 因為喬峰這兩年多的武功進境著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厲害!厲害!難怪喬峰被譽為丐幫創派至今最出色的幫主,這武學天賦,確實驚人。”趙文昊心中暗自驚歎道,若不是他一開始所佔的起點就比喬峰高,又有機遇,他也沒有自信能及得上喬峰。
鳩摩智臉色沉著,一招火焰刀回擋,澎湃的內力讓他的衣袍瑟瑟揮舞,“喬幫主武功了得,請看小僧的‘袈裟伏魔功’”頓時隨意揮袖,向喬峰裹去。
“見龍在田!”喬峰自知內力不如對方,武功也稍遜一籌,早已留了一個心眼,見鳩摩智使出‘袈裟伏魔功’越逼越近,頓時左掌圓勁,右掌直勢,將鳩摩智這招‘袈裟伏魔功’破去。
“潛龍勿用!”
與此同時,喬峰右手屈起食中兩指,半拳半掌,向著鳩摩智打去,而左手同時向裡鉤拿,右推左鉤,卻是一招必殺招。
鳩摩智眼眸子一縮,雙掌齊出,以深厚的內力、高超的武功硬是破去喬峰的這一招‘潛龍勿用’,而且在破去的刹那便已經是右掌劈出,一記‘火焰刀’直取喬峰腦門。
“住手!”一旁的段譽大驚失色,生怕喬峰因自己喪了性命,頓時右手這麽一用力,心與氣通,自然而然地使出一招‘商陽劍’的劍法來。
“不好!”鳩摩智只聽得嗤的一聲響,一股深厚無比的內勁向自己刺來,身子在半空中一扭,強行躲過段譽的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