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行先是皺了皺眉頭,想要爭辯什麽,不過他仔細一想,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劫了囚車自己確實也能算匪寇余孽……
不過這種張口就給人戴個匪寇帽子的家夥總是讓人沒什麽好感。
徐慎行都懶得對他使用鑒定術,只是隨便瞟了兩眼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錦藍色的類似道袍的服飾袖口有白色羽毛的紋印,頭冠靛藍,一支雲簪橫貫其中,武器是單手長劍,劍柄和劍鍔都有大鵬裝飾,劍穗則是不怎麽常見的蒼色鳥羽。
據徐慎行所知,做這種打扮的門派只有一個。
——九龍山摩雲閣。
此外,和他們對峙的這個摩雲閣弟子衣襟為淡藍色,根據摩雲閣地位越高,衣襟顏色越深的規矩,對方應該只是普通的內門弟子而已。
“恁如此diao,汝師可知否?”於是徐慎行張口就說了一句穿越前比較流行的話。翻譯過來就是‘你這麽diao,你師傅知道嗎’。
“閣下認得我師傅他老人家?”
雖然不是很清楚徐慎行話裡的意識,但那個摩雲閣弟子還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提著那口長劍,刺也不是,收鞘也不是,頗為尷尬地問道。
“當然,”徐慎行一本正經地說道,看著對方那像是川劇變臉那樣變個不停的臉色,他才繼續說道:“不認識。”
對方愣了愣,隨後臉色變得像豬肝一樣難看。
“該死的蟊賊居然感愚弄本大爺!”他大吼著一劍朝徐慎行刺來。
“胡桃,上!”徐慎行一指頭撥開刺來的劍尖,輕聲呼喊道。
一直在徐慎行身後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事態發展的女孩立刻毫不猶豫地遵從徐慎行的指示,衝上前來和那個摩雲閣弟子乒乒乓乓地戰成一團。
“不要乾掉,留活口。”
叮囑了一聲後,徐慎行本人則輕而易舉地從戰圈裡抽身而出,在周圍這片廢墟中搜索了起來。
對於公孫弘和馬奎建立的這座山寨,徐慎行從來都沒有來過,自然談不上有什麽感情,但如果那個在原本時空軌跡中應該大方光彩的公孫弘死在了這次風波中,那就值得徐慎行感慨萬千了。
至於為什麽摩雲閣回來這裡攻打山寨,估計不是因為受了附近官府的委托,就是垂涎山寨裡的贓物,所以才來‘懲奸除惡’了吧——就算再怎麽隱世,武林門派畢竟只是習武而不是辟谷修仙,門派裡的人還是要吃喝拉撒的。
而從馬奎的來信來看,公孫弘他們劫掠的都是貪官和為富不仁的豪門大富們手下的商隊,以九龍山商道的繁華而言,收獲應該還是頗為可觀的。
既然有那麽大一筆可以通過正當理由收入囊中的錢財放在身側,加上公孫弘也不像在《武道》中那樣已經跨入先天,對於摩雲閣來說威懾力不足,也難怪對方會動手。
搜索了半天沒有找到幸存者,徐慎行只能歎了口氣,回到胡桃他們所在之處。
那個摩雲閣弟子實力最多只有三流,而胡桃在徐慎行的下早已逼近了後天大圓滿,雖然往日裡小丫頭聲名不顯,但實際上放到江湖已然是個不可小覷的高手了。如果不是徐慎行叮囑過要留下那個弟子的活口,而胡桃的功夫大多都是大開大合威力驚人的,使得小丫頭打起來有些縮手縮腳的話,恐怕一個照面就能分出勝負了。
“我且問你一聲,這個山寨裡所有人都已經被你們殺了嗎?”徐慎行看著那個被胡桃封了穴道,倒在地上狼狽十分的摩雲閣弟子,開口問道。
“哼,這種殺人越貨的匪寇人人得而誅之!我們摩雲閣自然已經替天行道,將他們盡數誅殺了!”即便是受製於人,那個摩雲閣弟子依舊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這也是武林中名門大派弟子們的通病了,往往依仗著身份有恃無恐,看不起那些小門小派和野路子出身的武者。
“不僅如此,就連山下那些和匪寇們狼狽為奸的刁民我們也沒有放過,殺了個乾淨。我勸你識相的話還是趕緊放了小爺我,我倒是還能饒你一命,否則等到附近的師兄弟們找到這裡,包你死無全屍!”就當徐慎行還在考慮接下去要怎麽辦的時候,那個摩雲閣的弟子還在不停叫囂。
“等等,你說的刁民是怎麽回事?”徐慎行聞言皺起眉頭,向對方問道。
“自然是收了賊寇贓款,給他們通風報信的那些刁民了,特別是山下那個叫羅家屯的……本來我們摩雲閣三番兩次向他們收取護佑稅,他們就一直推脫天災不斷,地裡欠收,沒想到一不留神就和賊寇搞上了。哼,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摩雲閣弟子冷笑道:“只是這次過後,想來不會再有刁民對那些賊寇感恩戴德了。畢竟已經有羅家屯做他們的榜樣了。”
羅家屯?
徐慎行一愣,自己和胡桃在上山之前借宿的村子似乎就叫羅家屯。那是一個熱情好客,雖然有些貧困,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在這個亂世之中少有的充滿了活力的村子。如果這個摩雲閣弟子說的屬實,那恐怕羅家屯已經和這個山寨一樣,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你們這已經是濫殺無辜了,官府不管嗎?”徐慎行努力壓住心裡的怒火道。
“官府?他們隻關心我們孝敬了他們多少銀子。至於那些刁民……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 兩條腿的人還少麽。”那個摩雲閣弟子冷笑道:“更何況死的賊寇越多,他們的政績不就越好看麽。”
山風呼嘯,令徐慎行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哥哥?”胡桃有些擔心,小聲地呼喚道。
“我沒事。”徐慎行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看著像是小貓一樣露出舒適表情的女孩,他心裡的沉重才消失了少許:“只是之前困擾我的問題,終於有了點頭緒而已……”
徐慎行一腳將那個摩雲閣弟子踹飛,內力激突,衝開了他身上的穴道。
“滾吧,別再讓我看到你了。”徐慎行沉聲道:“否則後果自負。”
“你、你給我記住!”說著標準的喪家之犬的話語,那個摩雲閣弟子撿起長劍,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看著對方狼狽離去的背影,徐慎行臉上也露出了毅然之色。
若是這個摩雲閣弟子就此離去,他倒是真的可以放對方一馬,倘若對方不知好歹,引人前來尋仇的話……
“看來我偶爾也會有龍傲天情結啊……”徐慎行摸了摸胡桃的小腦袋,輕聲說道,像是在和胡桃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小丫頭歪了歪腦袋,對徐慎行莫名其妙的話語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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