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個,可是本朝宰相宋大人的千金采詩,今年進的翰林院任職,文武雙全,名動京城呢,公子你看,你看嘛!”
秋雨拿著畫在如錦面前晃悠。
如錦冷笑一聲:“名動京城?你當公子我是三歲孩童嗎?宋采詩她倒果真是名動京城,京城風月場裡哪一次賞花宴少了她?文才麽?有,京城裡最混帳的淫詩豔曲便是她寫的,武略――去年和將軍府的三世子爭一個小倌,撒酒瘋打得頭破血流,果然是武夫。”
秋雨一扁嘴:“可是,公子,你娘親江大人可覺得她有前途呢,雖然有時候混帳了些,可女人嘛,哪個不愛風流,疼些勾欄院裡的小倌,也就是熱乎幾天便擱下了,聽說這位宋翰林平日裡性子溫厚,不是個蠻橫的,不似其他女人那般,動不動就非打即罵,將來公子嫁過去不會吃虧嘛?”
如錦煩道:“溫厚?她隻要見了美貌的,都是溫厚,不過溫厚幾天就丟過了,棄之如履。”
秋雨並不泄氣,又拿出一幅:“這個好,公子,這個可是本朝的柳侍書柳文君,操行甚佳,寡言少語,為官謹慎,大有前途……”
不待他說完,公子已經打斷他的話:“夠了!這人全是裝的,去年秋宴,她……哼,這等沒臉之人,休要再提。”
秋雨疑惑道:“公子,去年秋宴怎麽了?你怎知她平日都是裝的呢?她……”
如錦已經滿是慍怒之色,狠狠白了他一眼,秋雨一瞧公子已動了氣,果然閉口不再說,卻嘟囔道:“公子,要不再看看別的,這裡還有呢,城中富家一方的周家,還有,太后娘家的……”
畫像還沒展示完,忽然見一個眉眼清秀的小廝淚眼滂沱地奔進來,看見如錦便一頭跪倒哭叫道:“公子,快救救我家公子,求求你快救救他!沒人敢救他,朱墨隻有來求公子了,公子你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公子。”
如錦認得是秦公子的貼身小廝,急得起身道:“朱墨,出了何事?無尚他怎麽了?朱墨便是如錦平日最交好的秦家公子秦無商的小廝,今日隻朱墨一個人來,無尚他出了何事什麽?
朱墨哭得肝腸寸斷,斷斷續續說出來,原來今日秦無尚從姨母家回來,在大街上半道連轎子帶人被搶了去。朱墨哭天抹地無人上前幫忙,街上人隻告訴他道:“是八公主看上你家公子了。”
朱墨這才曉得八公主把公子搶了去,這一驚得魂飛魄散,公子的一世清白眼看就要毀了,秦家是外任官員,老爺他們都不在京城,朱墨無處尋去,隻得跑來求告與公子交好的江公子。
朱墨哭啼道:“求公子搭救,朱墨萬死無以報答。我家公子被搶去王府,若再不搭救,我家公子的清白之身,怕是毀了。日後,如何再有顏面見人。求公子看在與我家公子素日相熟的份上救救我家公子罷。”
如錦氣得白了臉,罵道:“青天白日的,竟是如此無恥!朱墨,你且寬心,我去求母親,到王府去要人!憑她再大的權勢,也不能強搶入府!”
如錦一路奔進江遙的書房,南夏正給江遙理書,見兒子青著臉進來,笑道:“錦兒,誰又惹你了?怎地一臉唳氣?”
江遙“噗嗤”一笑,道:“莫非我親自為你挑選的妻主,你一個也瞧不上?便是果然瞧不上也不必氣成這樣,娘再給你挑,不過,你也不能太挑剔才是。”
如錦咬牙道:“娘,那八公主今兒又搶了人,她,她把無尚搶了去。”
“什麽?!”南夏和江遙大吃一驚,“怎麽無尚也出了事?”
如錦急道:“娘,你快去王府要人,無尚從他姨母家回來,路上就被搶了去。剛朱墨一路跑來報信央告。那個八公主,太無法無天了!”
江遙雖是急,卻也不動身,隻急得來回在房中走,如錦急道:“娘,不能再耽擱了,無尚他……”
江遙無力地擺擺手,忍不住又歎息一聲,皺眉道:“錦兒,你不知道。八公主和當今陛下乃是同一父妃所生,陛下最疼的就是八公主。娘就是去要也怕要不到人。”
如錦怒道:“就算她是當今陛下的嫡親妹子,她也要講王法!”
江夏卻歎息一聲,道:“錦兒,你娘她說的沒錯。當年陛下的父妃身子弱,在八公主還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陛下已經懂事,雖有先皇疼愛,到底沒有父妃,可憐兩個小孩子相依為命,八公主體弱,總是生病,後來病得越來越厲害,幾乎沒救了。陛下哭得跟什麽似的,說可憐就這一個妹子,小小年紀還不記是就沒了父妃疼愛,當時陛下甚至跪在宗廟裡向歷代先帝企求,願意以命換命。後來太醫終於打聽到梁洲有口溫泉可治八公主的病,先帝就讓八公主跟著二公主去了梁洲療養,一去就是十年。如今好容易身子好了,回了京城,陛下終於見著八公主,還不疼得跟寶貝似的,誰敢惹她?”
如錦啞然,江遙道:“再說,八公主大街上搶人,傳遍京城,滿朝皆知。你以為陛下會不知道麽?可陛下連提都不曾提過半句,陛下就這一個可拿命去換的親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