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靠在床上思前想後,越琢磨越不是滋味。我看看了坐在床邊安靜看書的子軒,真是難為他也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子軒。”我喊了他一聲。
“恩?怎麽?哪裡不舒服嗎?”子軒抬頭看我。
“不是,我想去見見母皇。”
“有事情?”子軒感覺很奇怪,我從來不主動要求去見女皇。
“恩,是有點事情。”
“那我陪你去。”
“子軒。”我伸手按住了他正要站起來的身體。“我自己去。”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男孩,我打心眼裡希望他永遠不要卷進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件中去。
朝陽宮裡,我身著朝服恭敬的站立在一邊。
女皇微笑的看著我,“阿靜今天突然來找朕有什麽事情嗎?”
我示意女皇屏退左右,待宮女和侍衛們出門以後我才將在黃昏時分的所聞之事詳細的報告給女皇。女皇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我看著她憑添的幾絲銀發,心裡忍不住一陣酸楚,她要勞心的事情太多了。女皇緩緩的站起身來來回的走著。
“皇上”我小聲的說“這女人能在宮廷之中行動自由,必然絕對熟悉后宮,她聲音聽起來並不年輕應該不是宮女之類(天啟朝的宮女一過25就會拿到一筆客觀的薪水出宮回家)。臣聽她腳步輕且有力好象是習武之人,從她和那男人的對話可以推斷出此女掌握了那男人的生死或者是比死更加可怕的事情。她選擇在明日的國宴上動手無非幾個原因:一是國宴之上難免人多雜亂,方便她事成之後趁亂逃脫。二是國宴人多,她有同夥可以混入也未可知。三是難以調查,明日晚宴上敬酒之人必定多可以叫我們無從下手。四是她也許醉翁之意不在酒,並不是真的要刺殺什麽人,而是要製造混亂,借機挑起兩國事端,讓戰事再起。”
我見女皇在仔細傾聽,頓了頓又說:“皇上也不必太過擔心。此事對皇上來說也未必就不是好事。至少我們目前尚能掌控事態的發展。如若此女是單純為了報復,那就好辦,她一人成不了什麽大事。如果她意圖挑起兩國間的事端則我們或許可以通過她揪出她身後的勢力。”
女皇微微的歎了口氣“上次賑災錢款之事尚未了解,現又出了這等事。”
我心頭一顫,是啊為了我自己的私事已經耽誤出巡之事一個月之久。江南必定要去,雖然女皇嘴上不說,但是她心裡焦急,否則也不會旁敲側擊的提醒我。雷火堂也在江南,或許此次出巡能找出點關於楚軒被害的線索。於是我打定主意“回皇上,等待國宴之事一了,臣便出巡。只是眼下要解決明日國宴之事。”
“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理。”
我想了想回答:“明日國宴不能亂,所以要解決此事必須快刀斬亂麻,今夜子時,他們會在那小院交易藥丸,可趁機將他們擒住,如果是單純的復仇則此事就完結,如果意圖挑起兩國征戰,一則給作亂之人一個警告,二則可能會從那女人口中得到點線索。”
“就依照阿靜的意思去辦。”女皇看著我神色有所緩解“但是茲事體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將人擒獲後帶來見我。”
“臣有一事想請皇上恩準。”
“說吧。”女皇和顏悅色的說。
“臣幼年曾救一孤兒,對臣忠心一二,臣將其視做兄長,後臣母送其去修習武功,如今學成歸來,臣想請陛下準其入宮哪怕先做五皇女侍衛,一來為他謀個前程,二來臣自幼與五皇女感情甚深,有了他的保護,臣大可放心出巡江南。”
“哦?你說的這個可是伴隨你入宮的那個美男子?”女皇笑著問
“是啊。”
“哈哈,一定是五皇兒求你來說的吧。這個孩子長的這麽出色,我那皇兒肯定是一見傾心。必然是她開口要的。”
“皇上英明。真是什麽也瞞不住皇上您……”我尷尬的抓了抓頭。“但是我保證無言他是個好人,絕對不會做出有損皇上顏面的事情。”
“呵呵,朕那女兒朕還不了解?”女皇拍了拍我的肩膀。“朕答應你。阿靜推薦的應該不會叫朕失望。來人啊,賜無言五品帶刀侍衛隨身保護子辰。”
“謝主龍恩。”我連忙謝恩“皇上交給臣的事情臣必定盡心去辦。”
女皇還真是個老狐狸,我拚死拚活的去參加考試你才封我個三品官,只不過隨口這麽一說你就封了無言五品官,隨隨便便就送了這麽大的一個人情給我,一來可以網羅一大高手入宮聽你調遣,二來不就是叫我對你感恩戴德,言聽計從,為你賣上我的老命嗎?要是連這個都看不明白,我真的是白在21世紀活了將近30歲了。
從女皇那裡出來我就直奔子辰那裡,告訴子辰這個好消息。子辰聽了果然高興的手舞足蹈。我一邊喝著茶一邊笑她“看你那傻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抽風呢。”
我放下茶杯正色的和子辰說:“別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麽。要對無言一心一意的。要是無言執意離開的話,你也不能阻攔。”
子辰拉著我“放心吧。我和你一樣,愛上就愛上了不會再三心二意的。母皇那麽多妃子真正陪在母皇身邊的又有幾個?我看只有柳貴妃一人而已。有些人被選進宮封了個什麽貴人才人的,可是連母皇的面都見不到。我不想這樣,我只要一個男人我全心全意的愛著他,他也願意陪我走出這裡闖蕩江湖就足夠了。如果無言真的要走那我就陪他走。我會跟著他,直到他愛上我為止。 ”說完她頑皮的一笑“他跑不出我的五指山了。”
“死丫頭又不正經了。你真的願意為了無言放棄你皇女的身份?”我笑問道
“你真的認為我很稀罕這個身份嗎?這個身份就好象一個無形的鎖鏈,快要勒的我喘不過氣來了。如果無言要走,我會毫不遲疑的馬上跟著他走。反正他是別想甩掉我了。”
“唉。你這個口氣怎麽和子軒那小屁孩的一樣啊。”我一邊笑一邊掐著子辰的臉。
將近子時,我拉著無言埋伏在假山後面。女皇說不能叫外人知道,無言可不是什麽外人,不算違抗聖旨,況且他剛當了五品侍衛怎麽也要在女皇那裡顯露點身手,這樣我才好交代,更不至於在皇宮其他人眼裡落下話柄。現在回想起子辰知道無言做了她貼身侍衛時的傻樣都覺的好笑,無言還是面無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偷偷看了看無言,他身體微側,我心中一熱,他是在用身體為我擋住冬天深夜刺骨的寒風,他還是象小時侯那樣什麽事情都先考慮我。望著無言剛毅英俊的臉,對不起,無言。我的心已經再也承受不起你的感情,希望你能為自己而活,而不是通過我來證明你的存在,更希望將來子辰能代替我成為你的歸宿,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