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寒氏大樓的,抬起淚蒙蒙的雙眼,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要去哪裡呢,沒有地方可以給她停靠,曾經以為他會是她的避風港,現在想來真是好可笑,一直自欺欺人的以為他不說我愛你,隻是因為他不喜歡把這麽肉麻的話掛在嘴邊,其實是她自己不敢去面對而已,心裡害怕,所以一直逃避,伸出纖細的手恨恨的擦去淚水,為什麽就是那麽沒出息,為什麽要流淚,竭力控制自己不準流了,可是它像斷了線的珍珠,無法止住。
以前不管遇到什麽身邊總是有媽媽陪伴著,可是,現在,媽在千裡之外,我要怎麽辦,要去哪裡呢……
她失魂似的走在無人的夜路上,下雨了,她沒發現,衣服全部淋濕了,她沒發現,她現在的意識裡只知道要往前走,後面有很多很多令她傷心的東西,她不要再陷入那個旋渦裡了,她不要了,什麽愛情,什麽天長地久,什麽海枯石濫,她要不起。
腳下一個打滑,她狼狽的摔在地上,胳臂上,膝蓋上流出了細細的紅血,咬著粉上午嘴唇,不讓自己痛喊出聲,努力的從滿是泥垢的水裡爬起,臉上已經被濺的全的汙水泥巴,水湖藍的連衣裙在此刻已經不見早上的光鮮。
寒磊發瘋似的幾乎把整個城市給翻了一遍,還是沒見到他想的倩影,憤怒的雙手胡亂拉扯著自己的頭髮。
“我為什麽要答應讓你可以出門,該死的,我是哪根神經出問題了,居然答應你的要求,你去哪裡了,你去哪裡了,回答我,快回答我,快回答我啊。”他立在車邊迎著風雨大喊著,聲音一直在午夜的街上徘徊著徘徊著……
“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是不是,”知道沒人回應他,可他卻在心裡一直重複了一千遍一萬遍,仿佛好象隻要他這麽一直說著,她就會安全,就回重新回到他身邊。
車子又開回她以前住的房子下面,他一開始找的就是這裡,滿懷希望的以為她是想媽媽了來這裡待待,可是空蕩蕩的房子和他叫囂的唱著反調。
停下車就飛奔出去往她家衝,顫抖的拿出伯母去美國前留給他的房鑰匙。
“春兒,春兒。”開起燈,沒人。最後這一點點希望再次落空了,他惡狠狠的開始摔身邊所看到的全部東西,讓心裡的不安暫時可以得到宣泄。
累了,趴倒在地上,狠狠的用拳頭捶著地,血流出來了,一滴一滴,在潔白的地上顯得特別的突兀。
頹然的走到窗口,看著樓下那條街,想起她提著大包小包的樣子,想起她在下面和他對峙的俏皮樣子,想起每次他送她回來她都急於想逃離的樣子……
突然,他看到街角處窩著一個細小的東西,定情一看,他開心的怔站在那了,然後他發瘋一樣的往樓梯跑去。
沒錯,他沒有眼花,那纖柔的身子就是他的春兒,他的心髒在胸部猛烈的撞擊著,來不及等電梯了,他衝到樓梯口。
朱小春倦曲在角落裡,用纖細的手臂抱著自己發顫的身子,眼睛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腳指頭。
突然感覺自己掉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裡。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夜了,誰叫你跑出去那麽久,以後不準你隨便出門了知道嗎。”
寒磊狠狠的抱著眼前這個嬌小的讓他發瘋的急了一晚上的身子,生怕一會她又不見了。
是他嗎,他來找她了嗎?
不不不,不是他,不是他,是壞人。
“放開我,放開我。”她開始用僅剩的那一點微小力氣掙扎著。
“我不放,我永遠都不要放開你了。”他發誓似的緊抱著她在她耳邊叫嚷著。
是他嗎,聲音好像。
嗚嗚……
感覺到她身子的顫抖。
“誰欺負你了?”聽到她的哭聲,他輕輕的推開她焦急的問著,仔細而小心的檢查她的身子有沒有哪裡受傷。確定沒有之後才安心的脫下自己也已全濕的外套裹著她發顫的弱小身子。
她抬起恍惚的眼睛,她見到他了嗎,看到她所熟悉的臉了嗎?摸去眼裡的淚珠,她想看的更仔細一些,這是張她所眷戀的臉呵,她所喜歡的男人的臉呵,可他永遠也不可能屬於她,她憂鬱的伸出顫抖的手,摸著他因發怒而皺起的眉,他的漂亮的眼,他的性感的唇,眼神專注而淒然。
“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好嗎?”他擔憂的輕聲呼喚。
伸手小心的為她撫去掉到臉前的發絲,捧起她的嬌臉,他溫柔的問道。
看著她哭的已經紅腫的雙眼,他滿是憐惜,看著她輕輕顫抖的瘦小身子,他滿是自責,為什麽不把她保護好,看著她恍惚的眼神,他的心揪痛。
“我沒有鑰匙,回不了家了。”她呆呆的看著遠方,眼神豪不焦距。
“你怎麽會沒有家呢,怎麽會沒鑰匙,看著我,我家就是你家知道嗎,如果忘了鑰匙家裡有李嫂會給你開門,為什麽要自己跑出去那麽遠,還把自己弄的那狼狽呢?”他心疼的為她擦去臉上的汙濁。
“你不要我了。”她看著他,雙眼布滿傷痛,新一輪的淚水又開始蔓延開來。
心疼的為她擦去淚水。
“我怎麽會不要你了呢?”
“你不要我,你不要了……。”她呆呆的看著他一直的重複著說道。
“春兒,你怎麽了,不要嚇我。”他心痛的把她再次狠狠的抱入懷裡。
“他不要了,他說不要我了呢。”她哽咽著低喃。
“誰,誰不要你了?”他怒不可遏的推開她質問。
“你,你不要了,我很不好是不是?”她傻楞的歪著頭指著寒磊說。
“我沒有說過這種混帳話,我要你,我要你的啊。”他搖晃著她的雙肩嚷著。
“頭好暈。”她摸著小腦袋,呢喃的說完倒進他懷裡暈過去了。
“春兒,春兒,你不要再嚇我了,醒醒,醒醒啊。”他痛撤心扉,手幫腳亂的把她纖小的身子抱往車上。
“李嫂,快打電話叫張醫生過來。”剛一進門寒磊就暴烈的大喊。
李嫂本來就焦急的等在門口,一聽少爺車子開回來了立刻出去迎接,沒想到卻看到小春小姐已經昏迷在少爺懷裡,兩人衣服全部都濕了,顯得狼狽不堪。
“好好,我馬上去打電話叫他過來,少爺先把小春小姐抱回房去,我等會過去給她換套乾淨的衣服。”
“張醫生,她怎麽樣?”緊握她的柔荑,寒磊急切的詢問著病情。
“她現在發真高燒,可能受了風寒,燒要是腿下去了,應該就不要緊了。”
“那就好,那就好。”寒磊面臉釋然。
“不過,要是高燒退不了,問題就可能有點嚴重。”醫生皺著眉頭接下去說道。
“什麽?”寒磊一下從椅子上起跳起來,抓著張醫生的領口。
“你說的嚴重是什麽意思。”他的心狠狠的抽痛著。
“如果燒要是不退,朱小姐可能就會這樣……這樣一直昏迷。”張醫生推推眼鏡按下心中的慌亂說道。
“她不會一直昏迷的,我要她醒,她怎麽敢給我玩昏迷。”他看著她安睡的嬌顏信誓旦旦的說著。
“恩,朱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拍拍寒磊的肩膀張醫生退了出去。
擔心?他現在是在擔心她嗎?
靜靜的守在她的床邊,他開始第一次正視自己對她的感覺,回憶點點的湧上他的腦子。
自從遇見她,他就變的不再是以前那個他了,他會為破壞自己的原則,他會對她體貼,關心,會為著急,為她心痛……
難道自己之前一直極力不想去弄明白的那種種奇怪感覺就是“愛”嗎?以前他認為愛一個人是件很丟他大男人面子的事,特別是去愛一個女人,可是現在,他感覺這個世界上有她真好,因為有了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當然也嘗到了心酸和痛苦,可是為了她,他甘願。
弄清自己的感情,他更牢牢的握著她纖細的柔荑,看著她安詳的睡容,嘴角扯出一的淡淡的微笑,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騰的放開緊握著她的大手,輕輕的拿起纖白的小手觀察,看有沒有被他給抓紅了,一翻入微的觀察發現沒有紅腫的跡象之後他才再次面露微笑。
“今天晚上好好睡飽了明天你可得早早的起來哦,知道嗎,我在旁邊陪你。”他刮著她的小鼻子寵溺的說道。
“等你醒了,我們就去旅行,你喜歡什麽地方啊,法國好麽,或者西班牙,對了,上次聽你說過想去西藏對不對,我們去西藏……
朱小春抱著自己的頭,好痛噢,又熱又渴又痛的,全身上下好象癱瘓了一樣毫無力氣,睜開雙眼,太陽好刺眼,咦……這裡怎麽感覺那麽熟悉,神情滿滿的全是錯愕,啊~~是他家嗎?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啊,好痛。”為什麽腦袋會這麽痛呢。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寒磊神經緊張的一聽有動靜就醒來左顧右盼。
她轉過臉看向旁邊的發聲源。
“你……咳咳”
“春兒,你沒事吧,你終於醒了。”一見她咳嗽他就輕輕的用大手拍著她的後背關切的問道。
“渴。”
“你等一下,我馬上來。”他急急的跑去倒水。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她恍惚的以為是在做夢。
“來了,來了。”
看著她狼吞的喝下水,他調了一天的心總算得到點點平複。
“我怎麽會在這裡了。”她咬牙忍著劇烈的頭痛問道。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等你好了我們再說好麽?”
看著眼前這個一反常態,溫柔的讓她以為是不是他本人的男人,她驚訝的不知任何是好。
“你……。”
“給我躺下,睡覺。”他聲音一沉。
“我不要在這裡,走開。”推開他,她撐起身子想起床。
“你要幹嘛去。”他聲音陰鬱的說。
她沒哼聲,咬著粉色的嘴唇繼續努力著想從床上爬起,額頭上開始有細細的汗流出。
“你是要怎樣,給我躺下去。”他用蠻力製止她,她狼狽的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她轉身,不再去和他抗衡,委屈的淚水成串成串的掉落下來,滴在臉頰上,滴在被子上。
看著她瘦弱的背輕輕的顫抖著,他忽的把她轉過來面向自己,紅腫的眼眸此刻顯得特別的礙眼。
“為什麽又要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心痛的皺眉把她抱進懷裡,憤恨的想著他非把那個欺負她的家夥千刀萬剮不可。
她隻是默默的流淚,仿佛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淚都在此刻全部流出來。
他心痛的為她擦去那些會讓他的心抽痛的淚珠。
“告訴我,我會解決的。”他看著她堅定的說著。
睫毛低垂,淚珠點點,她輕聲的啜泣著。
“不要哭了春兒,乖,我會保護你的知道嗎?”
緩緩的抬起頭。
“我以後都不要再見到你了,你走開,離我遠遠的,好嗎?”她企求的哽咽低喃。
“為什麽?”不解和憤怒讓他嘶啞的大喊出聲。
看著她底垂睫毛不語,他更加暴怒。
“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子。”他使勁的搖晃著她那纖細的身子。
“放開我,放開我。”她無力的掙扎著。
“你還想要怎麽樣,我能給的都已經給你了,你還留著我做什麽?”她滿臉淒涼。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不懂。
抬頭迎著他布滿怒火的雙眼,她清楚這個是她所愛的男人,一發不可收拾的,她把心交給了她,什麽樣幸福的未來她曾經都想過,可是最後結果確是這般讓她心死如灰。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見她用淒然的眼神看著他使他怒氣更上一層,他不喜歡她以這樣的眼神看他,這樣會讓他害怕,害怕會失去她。
“中午的時候我在你辦公室旁旁邊的休息室裡,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我不會糟糕到等你開口趕我的時候再走。”她別過頭不再去看那雙會令她深陷的眼睛。
天那,他那些話,他該死的到底說了什麽啊,那些並不是他的心低話啊。隻是還沒弄清對她的感情和迫與抓好自己大男人的面子才會說出那些口是心非的話啊。
“聽我說,昨天晚上我已經徹底明白,我不能沒有你,知道嗎,清楚嗎,辦公室的那些話統統全的狗屁,知道嗎?”他捧起心愛女人的臉熾熱的表白。
“額”她呆呆的看著他,剛才的話在他說的嗎,是嗎,會不會是的幻覺。
看出她眼底的不信任讓他很是喪氣,第一次和女人告白,居然是這種表情。
他低身附在她耳邊深情的說出他自己都會起雞皮疙瘩的一句話。
“我愛你”
她淚流的更猛烈了,他手忙腳亂的松開她。
“怎麽了,怎麽了,哪裡不舒服了嗎?”他急切的問著。
她把頭埋進他壞裡,使勁的搖晃著小腦袋。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討厭我,我以為……”
“噓……我愛你,以後隻許記住我愛你,知道嗎,別的什麽也別去想。”他茺溺的輕撫著她的長發說道。
她在他懷裡甜蜜的點著頭。
他低頭深深的吻上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她羞澀的回應著,他灼熱的體溫染上她的,她情不自禁用雙手懷上他的脖子……
恆古不變的美妙旋律開始在這個滿是幸福甜蜜的房間回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