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呵,那個長的和禾封一樣的該死的家夥憑什麽那麽霸道?
為什麽他說要改官道上京,她們就要乖乖的打好包裹,然後低眉順眼的和跟屁蟲一樣什麽話兒也不敢說就這麽稀裡糊塗的上了馬車。
這家夥輕易忘了自己要尋著李穆他們為的到底是什麽。
間歇性頭腦短路,她忘記自己還要上京趕考,也自動忽略為了上馬車這事兒,自己把眾人都折騰的筋疲力盡的經歷。
越想越迷糊,而且馬車顛的人頭痛呢,為什麽她要受這個罪?
呃,她的話是有點過了,其實李穆那小子給她們弄的馬車還是挺舒服的。但是,這家夥未免也太奢侈了點吧!
明明是馬車嘛,為什麽要要弄那麽華麗的裝飾!
豔麗的明黃色虎皮長墊,正鋪在馬車上梨木雕花的太師椅上。桌幾上放著紫砂茶具,鎏金茶杓、團花素茶碾置於一側,那嫩綠的香茗個個形如綠色的小珍珠,以隻芷挑剔而又嗜茶的目光來看,輕易知道那些火青(茶)價值不凡。
更誇張的是馬車內面所鋪的柔軟毛墊,墊上有別致的放置了芙蓉生香爐、素金兒痰盂等隻芷說不上名兒的器皿。
順滑的毛皮讓馬車中暖暖和和的,絲毫不覺馬車外初春的寒冷。
雖說擺放了這般多的東西,馬車中又坐了三人,卻並不擁擠,反而寬綽的很。
他們分別所雇的是兩輛馬車,她、侍雨還有李穆所乘一輛,後面一輛馬車內坐著的是那個氣質溫婉、面容絕美的神仙姐姐、莫愁還有長平主仆。
其實,隻芷很想哭啦,為什麽他們分馬車時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致認定了她應該和李穆所乘一輛馬車,她又不是男生,淚~~
自怨自艾的掰著指頭,隻芷小臉掛的老長。
真可悲!冰塊臉的家夥雖然長的不恐怖,但是氣質太冷了,小不小心自己一定會冷死的,馬車裡弄再多的軟毛皮墊也沒用!
一抬眼,恰見著李穆俊美的冰顏。
只見李穆倚著身後的虎皮軟墊上,雙手抱胸,輕斂了狹長而犀利的眸子。
說實話,李穆長的真的很好看。斂眸不言時,看不見眸中冷漠的寒冰,竟如個孩子般俊秀清純。
見著他時,總是有太多的很倒霉的事情發生。
第一次見到他時,自己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掌,連他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就被打暈了。第二次見他時,她隻記得禾封的模樣和他長的一樣,所以認錯了人,又一次烏龍。第三次,她差點被河水湮沒了,是他救下自己的,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李穆擰著領子丟到一邊。
現在,終於可以看清李穆的模樣,隻芷不覺看愣了。
在現代,那些明星也不少,長相俊美的男星也不算少,但是都多了層奶油氣,看著膩人,和李穆一樣氣質乾淨的男子卻寥寥無幾。
他的眉不算很濃,卻如銳劍般斜插入鬢,俊秀非常。粉紅色的薄唇微微抿著,在挺直的鼻梁下愈發顯得堅毅。白皙的膚色使得整張面龐乾淨而清俊。
正想繼續養養眼,看看俊男,李穆的眼睛忽然張開了。
只見那漆黑如夜暮的眸子深邃異常,冷冷看著驚惶移開雙眼的隻芷,唇畔揚起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馬車分明寬綽非常,隻芷卻在刹那間有緊迫的感覺。
隻聽李穆冷冷道:“如果你想逃跑,可以直接從窗前跳下去。”
原來還沒上馬車,隻芷便吵吵嚷嚷的要自己一個人走,然後又拉著李穆要咬他,被李穆點了穴道好容易才上了馬車。
是故,睜眼一看見隻芷探究的目光,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隻芷要逃跑。
瞠目結舌,隻芷再次愣了:“真的嗎?我可以從窗前跳下去?”
她怎麽開始沒想到這麽好的主意,趁他閉目休息的時候,然後開窗,神不知、鬼不覺的跳下去。
偷偷拉開窗簾,她故做賞風景的模樣去打量窗外地形。
一開窗簾,寒風呼啦啦的刮在隻芷蒼白的小臉上,凍的她不覺一個勁打噴嚏。小心的把身子移了移,再移了移,鴕鳥心態的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犀利的冷眸將她所有的動作納入眼底,李穆取過桌幾上新砌的一杯香茗,不做言語。
隻芷心中一陣歡躍,正打算撲身挑下去試試,李穆眼中閃過道冷光,冷漠的聲音就這麽冷冷擲下。
“如果你想丟胳膊少腿,可以跳下去試試,但沒人會救你。”
動作忽然一凝,隻芷愣住了,這才反應到跳下去可討不了好,氣的在心底大罵李穆沒人性。
口上她是不敢說的,隻怕話還沒說出來,先被李穆一張冰顏凍死了。
縮了縮腦袋,費力的咽了咽口水,小妮子清秀蒼白的小臉上一片愁雲慘淡。李穆依舊掛著張冰塊臉,清冷的眸中卻閃過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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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得,顛簸了幾天,好容易有了下車的機會。
行車時間不過短短三日,隻芷卻仿佛度過三年一般,一下車便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東跑西竄,隻一個眨眼就不見人影了。
正當李穆扶了長孫皇后、長平公主下車,等眾人借下車準備一起到集市備齊乾糧和水時,長孫皇后左清右點,總覺得似乎落下什麽。
“隻芷呢?”
忽然想到那個圓臉圓眸卻頗是瘦弱的少年,長孫皇后美目一掃,終於明白她們落下的到底是什麽。
李穆犀利的冷眸清點一下,看了半天卻怎麽也找不到隻芷,濃黑的劍眸不覺斂聚一團:奇怪,下車前明明見著小妮子,怎麽隻一眨眼就找不到人了?
找不到隻芷,長孫皇后自是不依,溫和的嬌顏雖不見慍色,卻微微擺手,道:“穆王爺,煩你找回尹家那小兄弟,否則恕本宮不能隨爾等返京。”
乍聞此語,長平和她的侍女蓮花不覺頗是詫異。
因為長孫皇后素來平易近人,故而蓮花不算畏懼她,扯著嗓子不由不滿的嚷嚷開了:“皇后,為什麽要等那小子?‘他’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我們……”
不等她說完,長孫皇后清秀的眉峰斂起了,眉目因蓮花那番話而微顯不悅。
莫愁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本就對隻芷頗有好感,又發現主子的不悅,牙尖嘴利的立刻反駁道:“尹公子雖是平民,卻無損其氣質氣度,總比某些自恃甚高卻又沒什麽大不了的人在旁邊說些風涼話要好些!”
蓮花被她一番話氣的渾身發抖,卻苦於對方是皇后身邊的紅人而不敢多言。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聽得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有些不解的揚起。
“你們在幹什麽呢?”
看到流言中的主角就在自己面前,蓮花當下又驚了一驚。
原來,隻芷下了馬車,拉著侍雨開溜到一半,忽然發現四處的景色都是一樣的,很不幸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這個超級路癡萬般無奈下,不得已隻好靠著侍雨依稀的記憶,終於回到眾人所在的地方。但是,她可不會傻傻把自己要開溜的事情告訴大家,因為現在她終於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就算帶著長孫皇后給她大把大把的銀子開溜了,也注定了會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