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出了門,一路小跑回了家,感覺得自己的身子也輕飄飄的了,這段時間王義就像是一直在夢中,有時竟然怕好夢易醒,不敢再去掐自己一把,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太幸福了,想對著所有的人唱歌,整天的一臉笑,仿佛要把自己的快樂同所有的人一起分享。
林員外自從見到小玉後,盡然無法忘懷,念念不忘,就像是懷春少年一般,是日也盼來,夜也想,思念之情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自己就像是一個溺水之人,等著人來救助,這次再也不派人打探,而是自己帶了管家一遍一遍從王義家前佯作路過,一天幾次從王義家路過,一次也再沒有看到過小玉,越見不到,越想見,林員外是心癢難耐,感覺到自己是入魔了,沒藥可治了。
林員外寢食難安,心中事無人知曉,一天實在是忍不住把管家叫來說:“我有一事相求。”管家一愣,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以前林員外每天是一臉的凶相,輕則罵,動則拳腳相加,今天一反常態,難道是要攆自己走嗎?管家心裡一陣狂跳,林員外想了想說:“王義家的姑娘,你也看到了?”管家點了點頭,不知道林員外是什麽意思。
林員外顯得有些羞澀說:“王義家的那個姑娘我看上了,你為我想想辦法。”管家怒從心頭起,心裡千百次暗罵:這頭老叫驢,老臊羊,見一個愛一個,自己已經起房姨太了,還去琢磨人家王義家的姑娘,那個姑娘可是就要與王義結婚了啊·!”
管家大著膽子說:“可是他們要結婚了啊!”
林員外有些激動喊道:“我知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嫁給王義?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難道你不痛心嗎?”
管家差點喊出來:“人家是牛糞,你是什麽?快去照照鏡子,你才是一泡牛糞呢!”
管家心裡又無數次暗罵,過了片刻去控制失態的心情,管家說:“下去我想一想辦法。”
林員外一下拉住他的衣襟說:“拜托,一定要想辦法啊!”
管家看他那樣子一下就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每當想吃糖時,就是這樣一臉的饞相。
管家心生厭惡,一種說不出來的厭惡。
頭暈眼花的管家走出來。回頭看林員外坐在那裡,目光迷離。
管家暗罵:“真是神經了啊!”念念叨叨的管家懷著一肚子的怨氣出去,林員外陷入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中。
待王義回去把擇定的吉日告訴家裡後,老娘拄著拐杖向村口老槐樹下走去。
此值夏日時分,天幕已降,勞作了一天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匯聚在樹下納夏乘涼。 有幾位老年人坐在小凳上,望著遠處的田野,緩緩揮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磕;離他們十幾步遠處,散落地圍著一群人,外圍的人反剪著手,伸長脖子向裡看著;裡圍的人有兩個坐著馬扎,身旁蹲著幾個。一聽他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就知道這是在下棋。
忽然其中兩個青頭小子起了爭執,抬起扛來。王義娘大步走來,拐杖落在地上“梆梆”地響,一邊還大聲說:“不就是個下棋嘛,不贏房不贏地,吵吵鬧鬧作甚?”眾人笑了,有一個老夫站起來,讓王義娘:“老嫂子,這邊坐,甭管他們。”王義娘坐下,依然笑著高聲說:“後兒個去我們老王家喝喜酒去!王義要娶媳婦了!”納涼的人們甚為驚訝,丟下手裡的活什,紛紛圍上來打聽。王義娘樂呵呵地細細訴說了一遍,眾人聽罷,唏噓不已,有人酸有人甜。也有幾個嘴快熱心腸的婆姨立即說:“您有什麽事要做盡管張口,鄉裡鄉親的不要見外。”王義娘滿面笑容地答應了。
王義越來越明白,結婚這件事根本不是把一個人娶進門那麽簡單,它是一項浩瀚工程,涉及到統計學,統籌學,經濟學,社會公共學,民俗學等等。單是清早起來娘交待的幾件事,就讓他頭昏腦脹,好在有幾個兒時夥伴,能幫著跑前跑後,才沒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