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老爺的師爺來了一趟,林員外終於等來了好消息,縣老爺確實升遷,經過縣老爺推薦林員外將接任清城縣令,並且帶來了就職公文,等與縣老爺交接後,就可繼任。
林員外馬上吩咐手下買回一車鞭炮,掛在大門外“劈劈啪啪”響了幾個時辰。村裡人覺得很奇怪:不過年,又不過節,這是莫名其妙地響鞭炮幹什麽?
等到有人打聽清楚了,個個搖頭歎息,紛紛離去,村民百姓沒有幾個感到高興的。
林府當然是很熱鬧,那些土財鄉紳得了信,平日來往的不交往的齊來道喜,還帶來重重的賀禮。
林員外春風滿面,八面玲瓏,做下了許多合適的承諾。
只有一個人沒有變化,就是盧秀才。他仿佛沒有因為林員外的地位變化而產生變化,依然是原來不冷不熱那樣,每天坐完私塾就匆匆忙忙回家,也不與他人交流,只是回家擺弄那些玄學易學。
林員外看到盧秀才眼睛一亮,盧秀才微微一點頭,就要從林員外身邊經過時,林員外叫了聲:“盧秀才!”盧秀才已從林員外臉上看到了什麽,只是心裡知道嘴裡不說而已,感覺不太好。
林員外滿臉春風,對盧秀才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盧秀才靜靜地說:“知道。”
林員外說:“難道你不高興嗎?”
盧秀才微微一笑:“我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林員外有些不解,不過依然興致很高:“天天掐掐算算的,你就沒算出自己多會能整點皇糧吃吃。”
盧秀才看著林員外,沒有說話。
林員外自問自答:“是的——我老林當官了,身邊缺個舞文弄墨的師爺,看你正合適,跟了我,不會虧待你,快回去準備準備吧。”
盧秀才聽了,臉上暗淡無光,抽身離去。
林員外站在那裡,等著盧秀才的千恩萬謝或是幾聲歡呼,這可是花錢才能得到的好差事啊,沒想到熱臉貼了冷屁股,林員外有些忿忿,這個木頭!不光不感謝,還一聲不吭地走了,真是個木瓜腦袋,空裝了一肚子才學,廢人一個,見不了世面!
林員外十分氣惱,但目前又沒有合適的人選,隻好過幾天再提這事,太掃興了!
盧秀才聽過林員外的話回到家後一直悶悶不樂,老妻看到他不高興,倒是很奇怪,因為老家夥這些年修養的不錯,很難看到他喜於形怒於色了,用他的話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每日的心情是平靜的,是那種平靜的喜悅,每一件事的發生,就像石子投入大海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樣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怎麽心中會有事,而且放不下呢?
老妻就覺得一定有事。
在老妻的一再追問下,盧秀才說出了林員外買官成功有意讓他到衙門裡當師爺的事。
老妻聽罷微微一笑,說:“這不是什麽好事,也不算什麽壞事。”
盧秀才抬頭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這句話似乎很有道理啊,是啊,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聚,好事壞事也是如此,莫非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妻子有說:“當官並不是壞事,你也可盡自己的微力,為百姓謀些好處。”
盧秀才撫掌道:“小隱於野,大隱於市,就憑我的修養,任憑跳進一個大染缸,我也能清清白白出來。”
妻子頷首道:“這才是大丈夫,況且你的妻兒也可吃些精米,穿些綢緞。”
盧秀才擺擺頭:“這不是主要的,關鍵是我能為百姓辦事,我很高興!”
於是老妻起身給盧秀才做了一桌好菜,還特地燙了一壺菊花酒。因為心事放下,盧秀才倒是吃得狼吞虎咽,甚是痛快。
晚飯過後,來到院中舞了一套劍法。今天似乎情有所系,感覺自己終於有用於百姓了,劍法也是辟天劃地,很有氣勢。
忽然盧秀才看到天邊彗星突現,其象若竹慧樹木枝條,短小而見,連忙放下寶劍,直望著天邊,進屋把《天元佔經》取出一看,不由變了顏色。
盧秀才一夜無語,仰望星空,面色凝重,他隱約感到一種不祥之兆。
到天剛亮,回到房中正要躺下休息,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