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之後,尹若熙終於放開了紫芙,笑問:“怕嗎?”
紫芙腦中隻覺得一陣陣波動,心緒翻滾間,青澀不已,她推開尹若熙:“今晚還是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尹若熙反應很快,知道紫芙所指是當初他們倆形影不離的兩個月,每晚和衣就寢。這本是尹若熙的大喜之日,合巹圓房是再理所應當的,任誰也無法說不對,但面對紫芙,他卻不想勉強她。他知道她心性高,便道,“你累了,先睡吧。”
紫芙點點頭,面色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尹若熙知道紫芙身上的毒又發作了,忙扶了她坐下,笨拙地卸下鳳冠,解去外袍,讓她躺下。
紫芙虛弱地閉上雙眼,迷迷蒙蒙地睡去。尹若熙脫下龍袍,躺在紫芙身邊,也睡下了。
睡意朦朧間,紫芙卻驟然如墜迷霧一般,雙腳一蹬,隨即驚醒,四周冰冷冷的明黃射得人觸目驚心,頗是刺眼。
紫芙靜靜地睜著雙眼,想起七日之期已過兩日,心頭就不勝酸楚無奈。如今正是初秋時節,過了今年,她才十七歲,正是妙齡,卻要在七日之內終結這十六年來的所有一切,一切盡要結束,那樣的迅速,讓人措手不及。
只剩下五天了。她曾說過,若她能在這大劫中活下來,她一定要變強,可是如果活不下來呢?若中了“七夜喪”這樣的毒,還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不是嗎?這五天,她一定要珍惜,至少她要在這五天裡分清敵我,她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傻乎乎地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別人捅了她一刀子,她卻還不知道。即使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也許,這樣的倔強、固執,才是紫芙清淺背後的真實性情。
她不是個服輸的人。
翻來覆去,想了許久,終於定下計來,卻聽見耳畔尹若熙道:“你醒了,這麽早!”
紫芙這才發覺天已蒙蒙亮了,自己竟想了大半夜。
尹若熙翻身坐起來,問:“要不要再睡一會兒,你臉色不是很好。”
“不用了。”紫芙也坐起來,“我不困。”
尹若熙點點頭,門外隨即有四名宮娥魚貫而入,福福身,道:“奴婢參見皇上,皇后。”
紫芙看著她們,有些不明所以,就見尹若熙擺擺手,那四名宮娥便嫻熟地從衣架上取下龍袍,替尹若熙穿上,又將龍靴給尹若熙穿好,要戴帝冕時,尹若熙卻親自捧了來,遞給紫芙。
紫芙輕笑,站起來給尹若熙戴上帝冕,又端詳了一陣兒,道:“嗯,挺好的。”旋而,那四名宮娥就上來給紫芙穿衣裳,盤發,描妝。
拾掇完後,紫芙見鏡中的自己梳了一個躍玉髻和一個流仙髻,飾著後簪和金步搖,再襯上身上那件淺紫色的華服,眉宇中隱隱約約的穩重,竟真像了一個一國之母。
尹若熙笑起來,對紫芙點點頭,道:“朕要上早朝了。”
“好。”
簡單的對答,兩人都是笑意盈盈,宮娥們低頭輕笑,笑的就是這帝後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