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熙就這樣抱著紫芙,至始至終不曾發過一言,紫芙起初還哭得厲害,到了後半夜,也漸漸乏了,昏昏厥厥地睡去,只是睡意極淺,微一響動,她即瞬間驚醒,仿佛昏昏沉沉睡去的是旁人,她的意識還很清醒一般。
尹若熙看在眼裡,再也不敢動彈,如同一尊雕塑,默默無聞地護著她,卻也不由在心裡問,萬一明日凌逍遙給不出解藥,該怎麽辦?
這樣一想,睡意全無,就這樣環抱著紫芙坐了一夜。
因心中苦悶,萬千心緒又理不清楚,紫芙才睡了一個多時辰便醒了,眼眶紅紅的,淚痕猶在,瞧著十分憔悴。
“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尹若熙道,“再睡一會兒吧。”
紫芙無力地笑笑:“不用,我不困。”
尹若熙看看紫芙,也不再勉強,只是道:“也罷,今日夕蕊進宮,朕一會兒讓她來陪你,如何?”
紫芙點點頭。
尹若熙見紫芙眼角仍是濕潤,輕輕伸手拭去,將紫芙扶起:“有力氣嗎?”
“你放心,我沒那麽嬌弱。”紫芙笑笑,撐著手坐起來,“哭了一宿,可累壞我了!”
“朕讓他們取了早膳來。”
尹若熙旋即站起來,剛想喚宮女進來,紫芙卻拉住了他的手。
尹若熙回頭看著紫芙,道:“怎麽了?”
紫芙聞言只是清淺地笑,看了看他,道:“我想幫你更衣。”
“更衣?”尹若熙一愣,旋而道,“嗯。”
紫芙笑了,起身取了龍靴來,蹲在床邊,給尹若熙套上。動作雖然生疏,卻很輕柔,看得出來她很小心。
“朕想,你是頭一個屈尊做更衣這事兒的皇后。”
“這話不對!”紫芙駁倒,取了龍袍來,“更衣為何就是下賤活兒了?若是下賤,你不穿衣不是更高尚麽?再說了,既然我是你的妻子,你身邊的這些事,不是應該由我來做嗎?照顧丈夫,是一個妻子的本分。”
紫芙說這話時,一心在那金碧輝煌的龍袍上,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妻子”、“丈夫”,甚而“本分”這樣的詞匯。
有道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尹若熙聞言,先是一怔,神情複雜地看著紫芙,旋而伸手在幫他系衣裳的紫芙額上一點:“你當真是與眾不同,竟也不覺害羞嗎?”
紫芙一愣,方才反應過來,臉頓時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