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書琳的眼睛。
其實,第一次見過凌逍遙,她就記起了,那個曾經差點一命嗚呼,被自己救了的男孩子。
當日他落水,她沒有遲疑,躍進水裡,拚命向他遊去。兩人互相倚靠,掙扎著上了岸。那時候,他的眼睛,是那樣純粹。只是見過一次面,書琳就牢牢地記住了。
記住的不是他的俊美,而是那雙眼睛,純粹的眼睛。書琳告訴他,她叫姚小茉;他笑了,猶如春風,他說,我是——任我逍遙。
任我逍遙。書琳笑了。她知道,他不可能真叫任我逍遙,但是她覺得,這個名字適合他。逍遙,的確,唯有逍遙人,才能擁有那樣一雙眼睛。
就算是尹若熙,也沒有那樣的眼睛。
她記得,他和她,兩個小小的人兒,手拉著手,背靠著背,一起坐在河邊看落日。那絢麗的色彩將他們倆籠罩起來。和諧,動人。
臨走時,他對她說,姚小茉,以後不管你在哪兒,我一定要找到你。等我。
她相信他,相信那雙純粹的眼睛。她等他,即使入了宮,她的心裡仍有這樣的念想,這樣的等待。有一個人,有一雙眼睛。
可是——她等到的是一雙再也不可能純粹回去的眼睛。濁了,再怎麽純粹也已經變了。
她不怪他。她也變了,不是嗎?
她只是想哭。她時年十九,很快就是雙十年紀了,已經是老姑娘了。她從十一歲那年的偶遇開始,足足等了她八年。
不短。
書琳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實在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她就死心了。那不是她要的,亦不是她等了這麽久所盼望的。
可還是想哭。
那個曾經與她攜手,雙眼純粹,告訴她,等他的男孩,如今已經坐擁別的女人。
望著粉宜的臉孔,書琳的心裡澀澀的。
她只見了他數面,就已經委身於他;自己等了他八年,卻盼不來這樣的愛憐。
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