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青青歎著氣，托腮坐在台階上。她竟然也有一天被人偷親，她反覆照了鏡子，還是長得那麽醜，他也親得下去。她能想到最大的原因，是他想看她出醜，世琮很像是這樣的人。她揉著自己的頭髮，氣悶地跺著腳，以後一定要小心點，青樓裡人流複雜，要是碰到幾個喝醉看花眼的，她豈不是還要被輕薄。她打定主意，揮了揮拳頭，回過神，她看到柳絮也愁眉不展地站在她前面。她不解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她身邊。

　“小姐，你在想什麽，那麽出神?”

　柳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過了許久，她輕歎一口氣，“沒什麽。我們進屋吧，天色晚了。”

　青青看了一眼天空，不知不覺竟然坐了那麽久。她陪著柳絮進屋，開始替她梳洗，夜深了，芳姨領著人進來，青青心有余悸，見來的是煜安，不覺松了一口氣，露出淡淡的笑。煜安昨天好像是去參加某個宴會才沒有來，世琮出了大價錢，一定要見柳絮，芳姨不得不同意。她揚著嘴角，出去準備酒菜，煜安安心不少，看來她並不知那天發生的事。青青端回酒菜，正要上樓，身邊有人撞了過來，有人扶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小心一點。”

　她一陣惡寒，站在那裡動也不敢動，臉色微有些發青，這麽可惡的聲音，一定是成世琮了。世琮偷笑，他聽說有人進了柳絮的房，原本還有些可惜，等看到青青笑著出來，他忍不住想戲弄她，她的反應果然和別人不同。他收回手，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還真想念你的味道。”

　她猛地回過神，避到一邊，“沒味道，一點味道也沒有。”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看到他戲謔的目光，臉上一窘，快步離開，留下他一人忍俊不禁。青青氣喘籲籲地走進房內，輕拍自己的胸口。柳絮和煜安不解地看著她，她乾笑一聲，將飯菜擺放好，“你們慢慢吃，不要管我。”

　她站到他們身邊，為他們倒好酒，心裡想著對策。如果她總是呆呆的反應，成世琮一定會再欺負她，她一定要應對如常，就像樓中的姑娘那樣，親一下算什麽，她又不是沒和煜平親過。她安慰似地點點頭，很快又垮下臉，她對自己的反應能力，真的沒有什麽信心，世琮的人那麽奸詐，她怎麽鬥得過他。還好，她聽說成世琮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很久，他這次來一定也是為了談生意，過些日子就會離開，她只要熬些日子，就能安心過日子了。她安心一笑，幾乎想要歡呼慶祝，等他離開，她一定要灑鹽趕鬼。

　一陣琴聲傳來，青青回過神，發覺柳絮已經在彈琴，他們的酒杯早就空了，她急忙滿上，專心站在後面。煜安轉過頭，“在想什麽?”

　“啊?”她微一皺眉，指著外面，“天氣不錯，適合出遊。我在想著出遊。”

　“現在?”他看了一眼黑著的天空，微微皺著眉。

　“當然不是。我是說天氣好的時候，呵呵。”她笑著，轉念想，如果煜平的病好些了，陪他出去走走倒不錯。大概，他們還趕得上看今年的菊花。

　他點點頭，喝酒聽曲。到了半夜，柳絮回座陪酒，煜安拿出一塊玉佩，推到她面前，柳絮看著那塊精美的玉正要拜謝，他拿出一件東西遞給青青。

　“你的。”

　“我的?”青青接過，原來是一顆玉珠，珠子不大正發出清幽的光，用五色彩繩系著，她反覆看著，福了福身，“多謝王爺，好漂亮。”

　她盯著那顆珠子，一定值不少錢，這下她不用為贖身錢發愁了。柳絮眼色微黯，她夜夜彈琴侍候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倒酒的丫頭，那顆珠子雖小，一看就價值不菲，青青這樣的身份容貌，怎麽配得上。煜安站起身，時候也不早了，他要回府。柳絮站了以來，看了一眼林城，微低下頭。青青見他們對看著，不想留下來當電燈泡。

　“王爺，奴婢送你出去。”

　煜安看了她一眼，揚起嘴角，“好。”

　青青陪著他出門，離開時還朝柳絮使了一個眼色，柳絮微皺著眉，她昨晚已經和別人有了關系，難道跟林城還有什麽可能。青青看著手中的珠子，走在煜安身邊，真的很漂亮，她都有點舍不得賣掉了。

　“你真的很喜歡?”煜安低聲問。

　“當然喜歡了。”她淺笑著，這麽貴的珠子不喜歡的是笨蛋，賣了能買一堆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你想出去遊玩?”

　“是呀，來這裡這麽久，都沒有好好玩過。”她穿越後，除了城東和破廟，沒有去過別的地方玩，主要是用走的實在太累，這裡沒有公交車，從破廟走到城裡，她早就不想動了，哪裡還會找地方玩。

　“明天，我們接你，你們。”他低聲說。

　她不解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正要出去遊玩，帶上柳絮會有玩一點，你跟你家小姐說一聲。”

　“哦。”她笑著點頭，他微微一笑，走到樓口上了等在那裡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她興衝衝地走到樓裡，想要跟柳絮說這件事，到了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的呻吟聲，急忙轉身。她還是等明天早上再說吧。柳絮和林城風雲之後，擁抱著躺在一起。林城撫著她的長發，溫柔地抱著她。

　“剛才的玉，你不喜歡嗎?”他淡淡地問。

　“王爺隨手送的物件，沒什麽喜不喜歡的。”

　“那玉是我選的，”他低聲說，柳絮抬頭看著他，他溫和地對她笑笑，“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我已經和王爺說了替你贖身的事，他說了會成全我們。我想等青青贖了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女人，放心，我不會讓你呆在青樓之中的。”

　柳絮目露歉意，她昨天和別人一夜歡娛，當時她沒有覺得不妥，青樓女子哪個不是如此，她和林城頂多是露水情緣，她沒想到他是真的有心替她贖身，現在事已至此，她要怎麽辦。

　“怎麽了，你不想嫁我嗎?”他皺著眉問。

　“不是。”她急忙說。

　“這樣就好。”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兩人再次共赴巫山。柳絮皺著的眉漸漸舒展，事情是不能瞞一輩子，不管她有沒有跟別的男人有事，她青樓女子的身份不會改變，如果他知道了實情，或者會退縮。青樓女子覓得良人，何其困難，她不想放開他，但願他也不會放開。

　一夜，林城早早離開陪煜安上早朝。青青一直等到別的姑娘起身，她才進屋收拾。柳絮早就醒了過來，看到青青在一邊忙碌，忽然覺得像她這般活著倒也不錯，孤苦無依的女子長得太好，反而是一種麻煩。青青收拾好桌子，出去打了水替她梳洗。

　“小姐，昨天王爺離開時說，今天要帶我們去遊玩。”

　“是嗎?”柳絮微一皺眉，走到衣櫃，在衣服中翻找，拿出一件藍色紗裙，“今天就穿這件吧。”

　“是。”青青拿著那件衣服，替她穿上，將昨日煜安送的玉掛到她腰際。

　她摸著玉佩，抬眼盯著她的腰際，“昨天你得的玉珠呢，怎麽不掛上?”

　“那樣的東西，我怎麽好掛，如果弄丟了，我會傷心死的。我還想當了那玉珠，將來替自己贖身。”

　柳絮揚起嘴角，輕笑著搖搖頭，她真是不解風情呀。她看了一眼她的打扮，“你不去換件衣服嗎?”

　青青看著自己的裝束，她在外面能穿的，只有這一套綠色的，還是她進倚紅樓時穿的，“這身衣服也沒什麽不好，我穿習慣了。”

　柳絮不再說什麽，既然她自己想這樣打扮，她當然隨她去。到了午後，王府的馬車停在了樓前，柳絮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到馬車前，青樓裡的姑娘能出門不易，還是跟王爺這樣有身份的人。既使每天過夜的不是王爺本人，樓中的人仍羨慕她。馬車只有一輛，青青、柳絮、煜安、林城都上了車，青青還是第一次坐馬車，之前她一直以為馬車會像電梯一樣， 是一個狹小的空間，想不到煜安的馬車好寬敞，裡面還有桌椅，她露出笑容，感覺好像是去樂園遊玩。煜安見她四下打量，微微一笑，柳絮撞了撞她，她回過神，吐吐舌頭，乖乖地坐好。他覺得奇怪，他是王爺，為何她不怕他，反而會怕柳絮。

　馬車緩緩前行，青青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忽然想，如果是煜平陪她出來就好了，不知多有情趣。

　“王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柳絮柔聲問。

　“景山。”他冷冷地回答。

　青青聽人說過，景山上的景致很美，半山上還能看到皇宮，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她還聽說，景山上有一座景福寺，裡面的住持德高望重，那裡求的簽也很準。她猛地想起來，以前看小說，不是會有一些奇人異事說些玄妙的事，說不定還有辦法讓她回去。她怎麽一直沒有想到，她拍了一下頭，她都回家了，才三年，家裡不知怎麽樣了，股票一定升了不少吧，她好想吃日本料理。她興奮地坐立難安，腦中忽然閃過煜平的名字，如果可以，她帶他回去又何妨。那裡醫學發達，說不定能治好他的病。她笑著，開心地點點頭，煜安揚著嘴角，出來玩就這麽高興，真像個孩子，這一次帶她出來，沒有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