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屈膝坐在草地上,一根一根地拔著地上的青草,看到哪根順眼便銜到嘴裡細細咀嚼,讓清新微澀的青草香彌漫口腔。
偶爾,轉眸瞥兩眼正一心替師兄療傷的絕色,看他額上漸漸地冒出細密的汗珠,我有一股要幫他擦拭的衝動。每每這時,我便狠狠地嚼著嘴裡的青草,撇開眼去,心中恨恨地想,都是絕色惹的禍。絕色,禍水!忽然又覺得好笑,既然知道他並非那麽冷血,日後叫他絕色禍水也不錯。
我沉浸在自個的思緒中,傻笑著,忽然有聲音在耳邊響起,“在笑什麽?”我一驚,扭頭看時,絕色已坐到我身邊。
我橫了他一眼,“人嚇人嚇死人,你就不會事先出個聲兒啊!”
他沉默地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逡巡,帶著濃濃地探究的意味,我心裡有些發虛,假裝咳了下,忙移開目光去。心中暗叫不好,我表現的太出格了,與原來的笑草草的性格大相徑庭,這下,絕色已經開始懷疑我了。這可如何是好?
果然,他冰冷的聲音喝道,“你究竟是誰?”
我心猛地一跳,扭頭看他,討好地笑道,“你這話怪了,我不是笑草草還能是誰?”
他可沒那麽輕易讓我蒙混過去,只見他目光銳利地凝住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薄抿的唇冷冷地道,“聽你師兄說,你失憶了。可是,失憶後性情卻大變還懂得許多以前不懂的東西,這樣哄人的玩話,你也隻可騙騙像笑花花那樣的傻蛋!說!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我揚著下巴,死不承認。
他眼眸一閃,忽然伸手過來要撕我的臉,以為我的是人皮面具?鑽心的疼,我惱了,狠狠拍掉他的手,還不解恨,再把他的手抓過來恨恨地咬上一口。
他吃痛悶哼了下,用力甩開我,目光一寒,一掌向我拍來,他出掌極慢,似乎想給我閃躲的機會,可惜,我現在半點武功也不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掌拍向我的心口。
一陣劇烈的疼痛,幾乎讓我昏厥,我的身子像失去支撐的破布木偶頹然倒地。我覺得自己的身子就像一團棉花,輕飄飄地似要浮起,意識裡隻有胸口剜心的疼痛,好像心被拍碎了,腸子也痛斷了,好難受……
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裡,暖暖的,淡淡的清香,我知道是絕色。我努力睜著眼,仰頭看他。
他抱住我,隻是沉默,我卻瞥見他眼裡一抹來不及斂起的心疼,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賭贏了。我是故意激怒他,讓他對我出手。用笑草草的性命,賭他心中那一絲不忍,是對我的不忍。自此,他即便有懷疑,也不會再苦苦糾纏。事實證明,我、這一著棋,下對了……
“為何不躲?”他抿唇冷冷地問。
我深吸氣,艱難地道,“我、我忘記……武功了……”話未說完,一股甜腥湧上來,殷紅的血自嘴角流出,蔓延出一道血線,觸動他眸子裡的那一絲柔情。
我無力地閉上眼睛,意識頓時飄到很遠很遠,聽到他模糊的一聲叫喚,便失去了知覺,墮入黑暗之中。
……
……
當我悠悠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我轉了轉眼珠,待意識完全清醒過來,側臉看去,只見絕色靠在窗子邊的一張椅子上,手托著臉,似乎睡著了。
這,是什麽地方?我環顧四周,簡單的桌幾擺設,倒像是電視上常演的客棧。我猜,應不是不絕堡才是。不絕堡若寒酸成這樣,也不用叫什麽武林世家了!
我掀開素淨的被子,發現自己身上僅著白色的單衣,薄薄一層透出裡面紅色的水鏽芙蓉花的肚兜,瞥了眼絕色,頓時面上一片灼熱。
“醒了?”他清冷的聲音突兀響起,我嚇了一跳,差點滾下床。扯動胸口,一股鑽心地疼讓我忍不住齜牙咧嘴。
“怎麽了?”他大步過來,明明是關心人的話,語氣卻依舊是淡然如水的,一如他眼中的關懷之意,不著痕跡。
我瞟了他一眼,嗔道,“還不都是你害的!這會子倒假惺惺!”
他看我一眼,沒有吭聲。似乎要轉身離去,我哪肯如此輕易放過他,忙捂住胸口假裝疼得直哼哼,他忙不迭地問,“傷口又疼了?我看看……”待瞥到我胸前若隱若現的肚兜,倏然地撇開臉去,玉色的肌膚上顯出桃色,煞是動人。
我看得有些呆,他已轉身出去,聲音別扭地道,“床頭有備好的衣衫,你先著上罷。”
我朝裡頭看,確是擺著一套雪白的衣衫,我拿過來迅速地換上,不大不小,正好合身,這絕色,眼光倒不錯!
衣衫隻雪白一色,滾著袖邊,無半分點綴,正好可以當男裝穿,以我這樣的相貌若著女裝還真個有些不倫不類。我梳理頭髮,簡單地束到頭頂。往水盆裡一照,儼然一個翩翩美男子。我得意地拍拍臉,門“吱呀”應聲而開,扭頭看去,是絕色進來了。
他看到我,愣了下,旋即又恢復一貫的冷清。
我走過去,問,“這是什麽地方?我師兄呢?”
“我命人將他送回不絕堡了。 ”他冷冷地回答。
“那我們這是在哪?”為何隻是送師兄回去呢?
他瞥了我一眼,答非所問,“該去吃飯了。”
“絕色――”我拽住他的衣袖,沒有得到答案我絕不罷休。
他看著我,表情很是怪異,沉默了一會,僵硬地道,“這裡是躍魚鎮。”
“躍魚鎮?”他撥開我的手,我不滿地瞪他,乾脆抱住他的手臂,“那為何我們要來這裡?”
他好像有一絲不耐,扯下我的手,“你不是想到外頭逍遙自在嗎,這會還羅嗦什麽?!”
語罷,已轉身快步走出房門,我怔了怔,才回神,嘿嘿地傻笑了兩聲,心中有蜜糖甜的感覺在擴散。
我忙快步跟上,看著他修長如玉的背影,笑意瀲灩。絕色,親親相公,我賴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