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鑽入我的鼻孔,好難聞。我被這味道弄得醒來暈去,暈去醒來。我還是懸空的,看來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但憑借這味道判斷,估計不遠了。
“諾皮,到了嗎?”我扭動了一下身子,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突然我落地了,袋子口也打開了。
“早就到了,我看你藥效還沒過,就把你掛起來了。”掛起來了?這是他們獨特的待客之道嗎?
我匆匆從袋中掙扎而出“那你師傅呢?”我四處環顧,這裡好像是一個洞穴,牆上的苔蘚是含磷很高的那種,洞裡的采光就是靠這些細微的光亮來滿足的。一眼看去,洞裡曲折離奇,左分右岔,還有紅光和藍光射出,活脫一個煉獄景象。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你們就住這裡?”
他有點不滿的看著我“想什麽呢!這種地方你會住嗎?這裡是煉藥房。師傅在煉藥,不能打擾。”他抬手往裡面指了指。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我大叫一聲捂住耳朵,什麽聲音?洞要塌了不成?皮諾一拍我的肩膀:“走吧,煉藥失敗了。”然後他便走到中間的最寬的洞中去。
我緊跟上去,生怕跟差了路。通道越走越寬,兩邊的淺洞中都有不同發光的東西,不時有幾聲鳥叫傳來,十分淒厲,好恐怖,想必這師傅也是一個妖怪狀的男人。
走了大約30米,我們跨入一小間開闊地,中間有一張很大的石桌,上面擺滿瓶瓶罐罐,還有一口大鍋,不過只剩鍋底了,一地的碎片和奇怪的液體噴濺的到處都是,簡直像怪博士的實驗室。
光線很暗,紅彤彤的,一個白發垂腰的人站在中間,無奈的攤著手,看著滿地狼藉。他穿著白色的長袍,像極了……乾道夫,這老頭真帥。修長的身材,發質極好,光線這麽暗依然能散發曲線光澤。雖然滿身惡心的液體,一點也不影響他的氣質,快點把正臉轉過來給我看看吧!我最喜歡乾道夫了,我暗自慶幸他不是我想象中的怪物大叔。
“諾皮――”他大吼一聲“過來!”嚇死我了,嗓門真大。
諾皮突然變得戰戰兢兢,舉步不前。
“過來!我說話你沒有聽到?”他一直用吼的,太沒人權了。
“喂,他是你徒弟哎,幹什麽這麽凶?”我忍不住了,可憐起那圖騰柱來。
聽到我的聲音,他似乎吃了一驚。咻的轉過頭來,那長發……飄的真是迷人啊,半遮半掩,在光線下像透明的一樣,太美了。
“你是誰?!……君可?”我真的那麽象君可嗎?他的聲音由厲變得很柔,像他的頭髮一樣,嘖,他也是真的很愛君可吧!君可,你怎麽那麽好命,姐姐我慘多了。
“對,師傅,我把多靈聖女給你帶來了,她說……她說同意嫁給你。”諾皮馬上上前邀功,其實也是自保,老頭高興了,他就免去皮肉之苦了。
“君可?”他的聲音很顫抖,似乎激動無比,但馬上又轉為嚴厲“你不是嫁給王族了嗎?到這裡來幹什麽?”
“老師傅,我……”
“什麽老師傅!我很老嗎?”他怒氣衝衝的走上前來“你幾時忍心如此傷害我?”是我不對,看背影像乾道夫就以為他是老頭,大錯特錯,他至多28、9歲,五官精致,呈現一種陰柔美,我驚為天人,女子也難為如此美貌,雖然陰柔,但眉宇間的英氣卻給人不可冒犯的距離感,可惜不知他何處惹來三尺愁,染白了長發。
“我確實和你年齡相差甚大,但是你我也是同輩中人,並未超出倫理界限。”他很認真的解釋,我很好奇,到底他和君可差多少,要是差個七八歲,我豈不是和他適齡,外一他逼婚……該死,又開始自戀了,人家美如天仙,怎麽會看上我!
“君可,你到底哪裡……”他突然停止動作,慢慢向後退了半步“你不是君可。”他的臉又變得十分嚴肅“你是何人?膽敢冒充君可,混入我禁地,你是什麽目的!”
“我不是君可,法師好眼力,但是尊徒兒一口咬定我是君可,要娶我性命,我隻能就范,我叫晴川。”我鎮定的回應他,唉,美人在我面前發飆,我怎麽也害怕不起來。怎麽搞得像色狼一樣。
“晴川?為什麽你在洞房裡?應該是君可才對阿。”諾皮的臉色已經十分可怕,似乎大禍臨頭了一樣,他師傅平時都是怎麽虐待他的啊!
“事情是這樣的,”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的敘述了一遍。“你是法師,應該能夠理解所以我毫無隱瞞。”
他思索了一陣,皺了皺眉:“她居然真的走了……”
“你有預感?”我反問。
“嗯,她命定的感情不在這個時代,‘君啼於世時,妾早融入泥’,看卦相,她的有緣人在未來,難道她真的去了未來……”他低頭似乎在算什麽“……果真,她已不再今世。君可,我與你竟連告別都未曾有。”他傷心的表情令人動容,楚楚可憐,他的言語沒有星閣當初告白那般熾烈,卻讓你不能忽視他感情的存在,比時空更久遠的存在。
“那”我試探的問“你是否會施穿梭時空的法術?”
他一揮袖,搖搖手:“怎麽可能,扭轉乾坤乃是天術,我畢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何況,還要找到開啟乾坤裂縫的人事。”好複雜。
“什麽是人事?”
“就是鑰匙,一般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或者是一句不經意的咒語。”
鑰匙?“鑰匙我有。”我匆匆取出戒指,遞給他看。
“藜石?你怎麽會有這種……上古的法器!”他激動地在洞裡踱來踱去,雙手揮舞著“這是我們術士一生都想要的東西啊。”
我說明了藜石的來歷,美人法師卻眉頭緊鎖。
“那位國師早已過世,他是真正的高人,我還不及兩尺高時有幸與他見上一面,但是隨家師參見,原來這藜石在薩門法師手裡……但是,法師若將藜石贈與他人,隻能有兩個理由。”他太嚴肅,搞得我很不自在。
“師傅,什麽理由?”入神的不只有我,還有諾皮,他是虔誠的學子。
“第一,彌留之際傳與得道後人;第二嘛,重要的人命裡有難,用來扭轉命運的。那皇子不是行術之人,想必是對天下蒼生有重要意義的人,但是,他命裡有什麽劫難呢?”聽聞此言我心頭一緊,星閣他真的有難……
“不要老是待在這裡,這裡太陰暗,去地上吧!”他在前邊帶路,我緊跟上去,這裡居然是一個地下室,高人。聽聞我是未來人,他不僅沒有因為我是假君可而生氣,反而對我很尊敬,到底該如何看待他呢?
洞外居然是一片淺灘,不,是一條瀑布的下遊,瀑布從峭壁飛流直下,氣勢恢宏,激起潭中無數水花飛濺,一道彩虹橫越瀑上,周圍青山圍繞,美不勝收。果然仙境藏聖人,我隨他來到潭邊,只見一間鬼斧神工的漢白玉整雕的房子橫臥潭上,周圍水霧繚繞,錦魚旋遊。好一派夢中景色,如詩如畫。
“哇,師傅住的可是人界?”我不禁慨歎。
“呵呵,我當這是讚美吧。這本是為君可而造……”他又開始傷感“可惜她不曾來過一次”
“真君可沒有來,我假君可代她謝你,不知是否可以。”看不下去“師傅……你的頭髮……”出了洞,我方剛剛注意審視,他哪裡是白發,那是一襲銀發,他的眼珠呈深綠色,神秘至極,皮膚白皙的吹彈可破。
“是,我天生外貌異於常人,所以隱居在此,潛心修法……姑娘當然可以代替君可,這時君可做的決定,冥冥之中,已注定今天你能來此啊。”他望著瀑布,長舒一口氣,那銀發飄飄,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那麽,法師,怎麽稱呼?”
“月閣。”就像是星閣的兄弟一樣,看來果真是有緣人。不過,這名字適合極他了。
“月閣,能否知道你的年紀?因為你說和君可相差甚多……”好奇。
“,君可,相差十歲,可是,沒什麽不妥啊!”他急了,很在乎嗎?
“當然,正是適齡。”沒差多少呀,古人比較保守。
他又搖搖頭,他好像喜歡搖搖頭,搖搖手什麽的“可惜,她已不在今世,她能叫你來解了我的心魔,我已心存感激,你不知道,我一直想殺她已解欺騙之恨。”我怎麽不知道,你要殺的是我“原來她沒有騙我,她真的去找了,扭轉乾坤也要去……”
“那麽, 月閣,有了藜石也不能送我回去嗎?”我不死心,你不是比君可厲害嗎?
“姑且一試。”
有希望!他肯試試就是有希望!
“謝謝你,月閣,此恩小女無以為抱……”我激動的痛哭流涕,哥哥,我們能見面了。
“我並未承諾一定成功,先不要謝我,你在這裡住下幾天,等月圓之日,方可施法。我也要在查閱一下相關史料,此事急不得。”
月閣在房裡為我安排了一間有窗的房間,諾皮也視我如貴賓,常為我奉茶。說到茶,他們的器皿在我的時代也是很昂貴的,想必古代是絕品――青色麥飯石蟠龍茶碗,麥飯石是養生神石,由黃至青,純度逐漸增加。他的這套茶皿,據說是長白山余脈高人所贈。
我在這裡真是修心養性,無一絲紛亂思緒,這裡有這種神奇的力量。想來我真是不負責任,逃婚一事,宮中已亂作一團了吧,而我,確逍遙雲外。直到那天清晨,我從惡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