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躍返回阿布達裡水庫崎嶇陡峭的山道上,跟在老大身後的北京氣喘籲籲地對他說,
“老大,回去後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以血還血,還用問嗎!”
不假思索地老大答道。
“不行,斷斷使不得!”
“為什麽?”
“老大,你知道胡小楓是什麽人?”
“不就阿布達裡大隊,吊熊赤腳醫生!”
“你知道他是羅營長的侄子麽?”
“不知道!怎麽個侄?”
“椐我掌握,胡小楓管羅營長的老婆叫姑姑。你有沒有發現,咱們住的那個堡子,絕大部分社員都被遷走了,惟獨胡小楓家沒走,這裡定有摸摸。另外,這件事現在營裡肯定是知道了。如果你把胡小楓給消了,羅營長會放過你?到那時,弄不好不是胡小楓進去,而是你!你心裡比我更清楚,羅營長早已把你恨之入骨。按他盤算,早該把你趕出水庫,可他為什麽始終沒有動你,因為他再清楚不過,首先他們也承認你有很強的工作能力。另外你有影響,如果動了你,恐怕整個二連又要跨掉,甚至其他連的那些哥們,也要趁機搗亂。所以他現在只能是違心利用你,那麽一旦你出事了,豈不正中其下懷,且輕而一舉將你搞掉。”
聽了北京的一番話,老大狠狠瞅了北京一會,心下想,多讀幾年書果然不同凡響。北京見老大有入車入轍之意,便續著前面的話說,
“以我之見莫不如把這件事交給營部,看他們如何處理。反正是我們的人,被人砍傷,我們佔居絕對的優勢。那麽最理想的結果,以傷害罪將胡小楓那小子送進去住上半年,然後再給樸恆哲包工養傷。至於以後何去何從,那是我們的事!”
聽罷北京的話,老大甚覺有道理,不能說是心悅誠服,也算得入木三分。再有目前的老大,做起事來也不比往日,凡事還是要動動腦筋的。可最令老大傷神的是,為什麽事事都與羅營長撕扯不開,是否應了那句冤家路窄的話?再想一下,羅營長等人作惡多端,什麽迫害知青,貪汙受賄,營私舞弊,以及用麥麩子坑害戰士,塌方,王義之死等等一系列事件,羅營長皆脫不了乾系,難道就沒人管了嗎?
有人如是雲,最肥的差事莫過於類似這樣的短期工程。工程一結束,幾年後便人死帳爛,誰管誰呀。那你們也別太過於了吧!想到這,老大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爬了一段山道,在登臨一座山頭時,老大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對北京說,
“不行!北京,你得馬上返回醫院。”
“為什麽?”
北京不解地問。
“北京你想想,樸恆哲和洪亮他倆,為何闖進胡小楓家菜園?”
“去食堂啊!”
說到這北京猛醒,一巴掌拍到自己腦袋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
接著老大說,
“北京,決不能把我們同食堂人,裡應外合往外弄東西這件事捅出去。如若此事東窗事發,到那時,我們非但官司打不贏,還要被人咬上一口,甚至連累他人。”
“那你覺得,樸恆哲和洪亮他倆應該怎說?”
北京問。
“這樣!你見了樸恆哲和洪亮,就告訴他倆這樣說,聽人說食堂在炸麻花,所以就想去看看熱鬧,為了盡快到達,所以抄近道方才誤入胡小楓家的菜園。‘”
“行!”
“一定要讓他倆咬死。清楚嗎?”
“清楚!”
說罷北京調頭順原路返回。
回到阿布達裡水庫工地,已是下午。整個工地一如往常,就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大壩上彩旗飄揚,各連各排的戰士們依舊是歡歌笑語。
從今年春季到夏季,老大所在連隊的任務仍是築黃泥芯牆打夯。孫素潔所屬的三連,和老闞大賓所在一連分別從大壩兩側推沙石方。除此之外,各連還抽調部分精乾人等用石頭砌護坡,如此一來大壩是與日俱增。為了搶進度,他們連還是三班倒,那天剛好他們排上白班。工地上索副排長正領喊號子,指揮戰士們打夯。那大胡子見老大從大壩下面爬上來,立刻迎了上去。喊號子的索副排長見到老大也停住了口中的號子, 示意大家休息。老大站到大壩上,戰士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看著熱切的戰士,老大壓低了聲音告訴大家,
“樸恆哲沒有太大問題,已經脫離了危險!”
說罷,老大衝戰士們揮了一下手,示意大家散開,原地休息。然後老大將那大胡子和索副排長拖到一旁問,
“營裡、連裡知道此事嗎?”
“連部劉連長和樸指導員都來問過。不知他們從何處得到的消息,說樸恆哲和洪亮是偷人棠梨子被人砍了。聽說營裡也知道了這件事。”
那大胡子答道。
“營裡來過人嗎?”
“沒有!就今天上午,羅營長跑到大壩上轉悠一圈,什麽也沒說就走了。看那樣子,營裡沒有管的意思,這事可能就不了了之。”
“想的美!”
老大憤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