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夕,高高的對象黃雪梅居然奇跡般地出現在阿布達裡水庫。在此之前,高高小子牙口縫都沒欠一下。
高高榮升為排長後就和半天從他宿舍搬出。一天傍晚,老大從工地回來,剛剛洗完臉,半天就躥躥噠噠來到他面前,且大呼小叫,
“報告,二排排長老大同志!三排排長高高請你立刻到他的宿舍去,不得有誤!報告完畢——”
“如果我不去呐?”
“那你一定會悔出大青包的!”
說罷半天便做了個鬼臉。看了一下機靈鬼似的半天,老大順手抓起半天腦袋頂著的皮帽子,用另外一隻手,在半天圓圓的小腦瓜上狠狠摸了一把,隨手又將帽子叩上。然後老大衝樸恆哲飛快打了個響指,三個人幾乎同時跳出宿舍。走在通往高高宿舍的路上,半天就像去往西天取經的孫猴子似的,圍著老大前後左右亂轉,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
“看一眼,少一眼嘍!”
“狗屁!我要死了嗎?”
“是我要死了,一會你就知道啦。”
樸恆哲出出噠噠跟在老大身後,頃刻間他們便來到高高的宿舍。一推開房門,一股熱氣,一如奔馳的白馬一般騰空而起。進了門,老大好半天方辨出是高高穿著大壟雙行的黑色毛衣,正圍著鍋台在忙活。高高見到老大,便飛快地將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然後一把將他拖進屋裡說,
“老大!你瞧瞧這是誰!”
當高高閃開身,迎面見到炕上偏著腿端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自己對象,笑眯眯的孫素潔,另外一個老大不曾見過。就在老大一愣神的那一刻,高高喜不自禁地說,
“黃,雪,梅!”
聽罷高高那微微顫動的聲音,老大回手照高高前胸砰地就是一拳說,
“乖乖,你這家夥也太陰了點吧!怎麽一點消息都不透露哇!”
說話間,老大沒忘記打量一番黃雪梅。他發現高高熱戀中的女孩委實不賴,眉眼長得大大方方,氣質不凡,絕對是大家風范。說話間,黃雪梅已從炕上下來,站到他面前款款伸出手說,
“真不知該怎稱呼您?”
“別您、您的,就叫老大!”
高高搶過話茬說。
“那今後我就叫老大啦!高高在信中經常提到你。”
“沒說我壞話吧?”
“怎麽會!讚揚還來不及哪!高高前一段三番五次給我寫信,讓我來看看他在水庫的生活,還說特意讓我來認識一下你和孫素潔。”
說著黃雪梅向前拉了一把孫素潔。
“看我?普普通通農民一個。將來高高他們都走了,由我堅守在這裡。等將來你們在城裡呆膩了,就到這裡來小住,由我盡一份地主之宜,總該可以吧。”
“不是你自己,還有我!”
孫素潔把腦袋放到黃雪梅肩上瞅著老大說。
“對!還有孫素潔。”
高高說。黃雪梅接著說,
“說到回城,這次我也是專程來告訴高高。我已告別了知青那段令人難以忘懷的歲月。過完春節,我就去沈陽市紡織局報到。”
“好哇!紡、織、女、工,不……是紡織姑娘!多富有魅力的工作。”
老大感歎道。
“我哪,還有我哪!高高你說話呀!”
這時,站在後面聽得有些不耐煩的半天,鑽到他們中間急煎煎地說。
“對啦,老大,差點沒把一個偉大的人物給忽視了。現在我隆重推出,眼前這位不起眼的家夥,即將成為我們的解放軍叔叔啦……”
風趣地說罷,高高便抓下半天的皮帽子甩到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