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透亮,童歌便領著人來,將暈迷中的四海雲抬回了“浩雨軒”。
古曉如醒來的消息一早就傳遍了四海府,忙亂了一天,一切又終於回歸了正常。
四海府東院“悠然居”,四海楓早早醒了,獨自坐在窗前。
時值八月,窗前的園子裡,桂花開得正盛,濃鬱的花香飄進來,沁人心脾。些刻,他正回味起中秋夜,古曉如讓人做的桂花月餅。
“月餅”,他以前沒有吃過,如兒……她總會有那麽多新奇的想法,那個小小的腦袋裡倒底裝了多少他不知的東西?
一想到她的古靈精怪,清瘦的臉上揚起一個慰心的笑,十幾年了,本應該已經習慣她的與眾不同才對啊。
聽說她已經醒了,還一直在忙前忙後地照顧四弟,想來她應該沒事了吧。
真想看著她,確定她活生生地在這個世界上,最後還是忍住了,沒去找她。
這一次,她是真的嚇壞他了。她躺在床上的樣子,了無生氣,竟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樣。那個時候,古姨還在,可以想辦法救她。如今,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她了,然——
自己真的有能力保護好她嗎?
身後有細細地腳步聲傳來,他身子一緊,卻沒有回頭。
“楓,手好點了嗎?”年輕嬌俏女子眉眼含笑,悄聲走過來,半蹲在椅子邊,關心地拉起四海楓的手。
“師姐,你來了?”溫和平靜的聲音難掩失望的情緒。
“嗯,我來給你換藥,”女子說著動手拆開棉布。仔細檢察傷口後,滿是欣喜,笑道:“好多了呢,再過十幾日應該可全好。”
塗上藥膏,再仔細小心地用新的棉布厚厚地包起蒼白修長的手。
手的主人,正望著窗外正出神,女子便悄然握住他修長好看的手指,心中無限甜蜜。
“楓哥哥~”剛進來的人兒,立在門口有一會了,眼前的情景,讓她有些意外。進退兩難中,最終還是小聲地開了口。
眼前陌生的女子,一身淡綠湖水色的衣裙,正親熱地拉著四海楓的手。聽到聲音,她起身回過頭來,輕描柳眉,清妝飾臉,很是清秀自然。剛剛她笑望四海楓的神情,溫順乖巧,小鳥依人。古曉如暗自歎了口氣,這個女子倒是貨真價實的古代美女,比莘燕兒更有一種小家溫玉的溫碗清麗。
她是誰?
驚喜地回過頭,四海楓起身,並步走來人面前,激動的雙手握住她嬌弱的肩。
“如兒……你來了”,動聽的嗓音裡,四海楓的心裡早已激蕩起伏,她終還是來了。
“楓哥哥……她是?”小手所指的女子,古曉如從未見過,難道是楓哥哥的情人?
輕輕執起她的手,走向窗邊的女子,四海楓平靜道:
“她是我的師姐……林飛飛,”看向古曉如,笑道:“師姐,她就是如兒。”
“師姐好!”古曉如甜甜地討好叫道,原來是楓哥哥的師姐,那自然也是她的師姐囉。
“不敢當……還是叫我名字吧”,林飛飛的臉,並沒有半點表情,冷冷地說著,不再理會。她杏眼明淨,輕柔地隻注視著四海楓,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她轉身向外就走,身姿輕盈,蓮步款款,過欏兒身邊,停下來道:
“楓的傷,我來治,這些藥沒用的,”
說話時頭也不回,講完,直走了出去。
看著她離開,古曉如心裡酸酸地:“楓哥哥,你師姐她不喜歡我。”
“沒有的事,”拍拍她的頭,四海楓笑道:“師姐只是不習慣和生人打交道。”嘴上雖這麽說, 心裡卻也有些奇怪,師姐待人很和氣的啊,為何對如兒……許是她心情不好?
“欏兒,把藥倒掉吧?”莫名地發起小脾氣來,林飛飛的話讓古曉如好失望,這可是她守著熬了整整兩個時辰的。
“不要,”四海楓興衝衝地端起藥,一口喝個精光。末了,舔舔唇,笑道:“味道不錯呢。”
“哦?那我天天送三碗來?”他的舉動給了自己莫大的安慰,剛剛的不快,一掃而光,古曉如故意逗他道。
“啊?”禍從口出,有時候就是這樣。
“太少?那五碗吧?”
“不——”想說不是,又有點怕她生氣。
“不夠?十碗?”有人得寸進尺。
“如兒……”無奈地聲音,苦苦地叫道。
看著她淘氣地圍著自己大笑,四海楓的心,輕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