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收斂笑意,道:“若是沒事的話,告辭了。”
“等等……”沈月蓉突然上前一步,猶豫了片刻,道:“何姑娘,可否單獨一敘?”
我微微側頭,“我並不認為,我們有什麽可敘的。”我與她之間能有什麽可說的呢?說來說去,還是阿宸罷了。而紀蕾在此,我們的碰頭,怕是火花四起。
“姑娘,有些事情,想單獨和你談談。”她卻不顧我的推辭,仍舊堅持著。我突然淡淡一笑,在我的記憶中,她似乎並不是這樣一個喜歡強人所難的女子。
“那好吧。”連我自己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答應了她。話出口有些後悔,卻已經收不回來。
我讓她們先行離開,我單獨走近沈月蓉。她望著我,沒有躲閃,對紀蕾道:“蕾蕾,你先去休息吧。”
她還有些茫然,支吾著,“哦……哦!”然後退身而去,卻仍舊在疑惑著。
這裡種了一片梅林,暗香浮動,枝條交錯。
“其實……叫姑娘留下,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從前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多說的。”半晌,她才這麽一說。
我苦澀的搖了搖頭,卻並不想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沒事,都過去了,何苦還放不開呢。”
梅枝垂在她頭上,白中透著淡黃的梅花映襯著她姣美而幽怨的側臉,“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你第一次去禦劍山莊的時候,紀蕾無緣無故的針對你?”
我凝視著她,“當然記得,我想過是你,但是……我都說了,過去的事情,別提了。”
她緩緩歎氣,“你能如此瀟灑的放開,可我不行,我始終無法原諒我自己。他在死前一直想著你,念著你的名字,可是……如果不是我那個時候為了自己的私心而私自傳信給紀蕾,事情也不會成這個樣子……”她有些哽咽,平了平語氣,然後繼續道:“是我當時看不透,害了他。其實當他一直不肯娶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了,不是自己的,終歸不是自己的,強求又有什麽用!”
“你沒必要這麽折磨著自己的心,也不要以為都是因為你事情才成了這個樣子。當時的局面看,焱風閣和禦劍山莊的聯姻是很難撤消的,這本就不是一樁愛情婚姻,你的那點因素,算不得什麽。即便你當時愛的不是他,想嫁的人不是他,事情依舊會這樣發生,這是你,我,甚至他都無法左右的局面。”
她默不作聲,良久,我道:“你今後有什麽打算,這幾年都沒有想過成親嗎?”
她道:“父親提過,我推辭了,可是終歸無法避免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我呢?我愣了片刻後,苦笑了,然後默默轉身,隻道:“早日放下吧,何苦呢,總不能這麽一輩子,他若是沒死,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我回去後,將事情盡數告訴了慕妍,她只是笑了笑,“姐姐信她現在沒有私心麽?”
我思忖半晌,覺得她並無再次算計我的動機,我搖了搖頭。
她道:“其實就算是私心,也只是一點小女人私心罷了。她既然知道你已知曉一切,卻還執意要在你面前提起這一切,不過是想你心中多一些愧疚,而不希望你這麽快的將事情放開釋懷。”
我一愣,“她至於麽!”
她忽的一笑,“沒什麽,我的一點小想法而已。反正事不關己就別去想了,不受她影響就是。”
閑暇中, 我一步步走在閣中的小道上,卻盡是在想些應該不再去想的事情。阿宸,我哪有那麽瀟灑,只不過將一切藏了起來罷了。若可以,我也希望能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可是為什麽那樣難做到?
有時候不禁想,這是一種磨練,還是一種懲罰。自從現代來到古代,我就一直沒有完全的放松過自己,每次都好似是幸福到了身邊,卻總能讓它輕易走掉。一路上磕磕撞撞的,那麽多事,想躲也躲不掉了,但閉上了眼睛,又總有一種恍惚感,仿佛這一生都是空白。
命運到底是要我明白什麽,難道這樣還不夠?
我好累,若你在的話,會不會逗我開心,若你在的話,會不會讓我靜靜的靠著你休息,若你在的話……可是你不在,你拋下我,一個人去休息,而我,到底應該怎樣做呢?
仿佛有什麽哽在了心裡,說不出來,咽不下去,只是迷茫著行走,也不知是要走到哪裡去。
“何煊。”一聲輕喚,我驀然抬頭,看到的卻不是我在想的那個人,而是夏謹皓。我疑惑著望了望四周,原來在我走神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這片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