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拓的傷已經好得多了。因為可怕的布條已不在,隻是手臂還有些微的不靈活,當他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第一次看到他淡淡的笑,看來峪城的能否攻下對他來講極其重要。
那一天,楊拓向全城人民及士兵宣布了要暫時在峪城休息整頓,且要舉辦慶功宴的消息。
其實,石研一點都不驚訝楊拓沒有在氣勢正旺的時候不選擇去進攻而是停留此地防守,因為自她從玉琪身邊回來後楊拓的兩個得力助手“軍師”――符林及“不要騙我”――金程就無影無蹤了,且在攻打峪城前,正義軍的兵力也僅為原來的一半,想他們應是已去攔截史吏南派來增援的大軍吧!
要不然,史吏南怎麽會這麽不顧正義軍的進攻,想幾個月前他還派人來追殺楊拓呢?
看來,楊拓想在這峪城,等待他們的消息,且現在峪城可說是敲門磚,有了這敲門磚,打開西南軍的大門是遲早的事。
很快,便到了慶功宴的那一天,楊拓端坐在上方,石研的座位竟安排在左邊上座,離楊拓很近,在古代可坐在左邊的人是代表地位極高。石研雖也覺察到有些將領在看到她的位置時眼露不滿的神態,但她正在興頭,卻也無興趣答理其他人。
這樣的宴會真是歌舞生平,杯光交錯,連楊拓都好幾次走下來與部下共飲。石研原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是也許是真的開心吧!竟然一直不停地喝。畢竟連前幾日與自己為敵的賴峪飛也在宴會上,不見血淚,只見歡笑,她又怎會不開心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幾杯,只知道別人敬他,她就一直喝,而且怎麽會有那麽多人來敬她啊,他們不是都不滿來沒多久的她就已經被破格升為主將的嗎?怎麽會又這樣輕易地來巴結她呢?
她的頭越來越暈,前面的人影終於開始晃動晃動,仿若整個世界的人都在跳舞,都在移動,恍惚間她看到了老爺的身影。到最後她只知道自己好想睡覺,便趴了下來,不醒人事。
第二天,想醒來的念頭在石研的腦中不斷叫囂,可是還是暈暈沉沉的頭卻讓她意識很難清醒,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石研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好不容易爬起來,才發現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間,卻是在……楊拓的房間,而床旁邊竟有一人坐於地上,頭趴在床邊。她認真一瞄,竟是楊拓。
怎麽回事呢?石研努力回想,在確認自己衣服完好,知道沒人發現自己的性別後,她才松了一口氣。開玩笑,如果被人發現她是女的話,她便有欺君之罪,怎麽死都不知道。
現在看這情形,應該是她和楊拓都喝醉了然後便自己走在這裡吧,要不然楊拓怎麽會坐在地上睡覺,可是為什麽她的鞋卻整齊擺放在床前,難道喝醉酒的她竟還有這種擺好鞋子的本能。
她理清頭緒後便決定趁楊拓沒醒來前先逃離此地,免得到時被楊拓發現她看到他的尷尬樣。 不過,睡夢中的楊拓卻是一臉如嬰兒般的無邪臉龐。那整個平時緊繃無表情的臉,此時卻是眉頭深瑣,眼睛緊閉,睫毛長而翹,堅挺的鼻子下面那往日緊抿的嘴巴現在竟還能帶著些微滿足的笑容。
這時的楊拓又與玉琪有何差別,同樣都像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孩子。是啊,他也不老吧,他現在也就二十四歲,可是為什麽他的快樂會那麽少,比玉琪的還要少,其實他也和玉琪一樣吧,也許他更可憐吧,因為他在十歲時便失去一切,父母、權勢和安逸。
陷入沉思的她手無意識地去撫摸他的頭,仿若她安慰傷心的玉琪的樣子,卻在驚然縮回手。自己什麽可以這樣對待上級,簡直是以下犯上。
唉,還是快點離開吧!
石研快走到門口時,楊拓的聲音忽然卻從後方傳來。
“你是那晚幫我下完亭中的那盤棋的人吧!你後來來獻計的時候,我就猜到是你了”
石研強忍住回過頭的衝動,竟然就這樣便匆忙地離去,因為她有點不知如何面對身後的人,也不知如何回答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