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還有多久能到京城?”輕衣娥眉輕蹙,容色因為長時間快速趕路而有點蒼白。“回小姐,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趕路吧。”輕衣掃了一眼一直跟在車旁的宋遠,眉頭皺得更緊,她不知道為什麽這人非要和他們一起進京,可是卻沒有理由反對,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輕衣歎了口氣,不再胡思亂想,看了看坐在身邊的這個小姑娘,長得只是清秀卻自有一番風韻,因為剛剛小產,所以容色慘淡,更容易引發人們的憐惜之情,少卿隻把她一個人帶了過來,那就意味著那個男人已經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海誓山盟,而她對這類男人的懲罰,想必少卿也是心中有數的,既然不懂得如何尊重女性,那還有什麽必要做一個男人呢?
“給你改一個名字,從今以後你就叫火鳳,鳳凰火中重生,以前的你已經死了,不準再活在以前的陰影之中,明白嗎?”
聽著輕衣嚴肅的話語,火鳳反射性地回答道,“是。”這一開口間,就覺得心中的鬱結瞬時消散,她本是個堅強的女人,此時眼睛裡再次煥發出灼亮的光彩,讓輕衣滿意地微笑。
終於看到皇宮那雄偉的身影,一入京城也同討厭的宋遠分了手,輕衣的心情高興起來,命人駕車直入皇宮,誰曾想,剛到宮門之前就被守衛攔住,輕衣啞然失笑,是啊,六年沒有回來,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想當年,她即使半夜闖禁宮也無人敢擋啊,將腰牌遞出去,讓守衛看了,才命人繼續前行,隻留下對著她的馬車錯愕不已的一眾守衛。
在禦書房裡,投入那因思念而白了頭的老父親懷中,原來有一種幸福是用眼淚來表現的,一對兒分隔多年的父女秉燭夜談,談的都是一些很瑣碎的事情,可是房間中溫馨的氛圍卻是這冰冷的皇宮中所少有。
“對了,父皇,那梅妃之死是怎麽回事兒?石無忌怎麽又成了凶手呢?”
說起這些,宋成文的臉色黯淡下來,“不關石無忌的事兒,我已經命人將他放了,據薩滿法師所言,是因為梅妃在路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才丟了性命,可惜了,那是個好女人。”
“薩滿法師?”輕衣皺起眉頭,據她所知,現在的薩滿法師一般都隱居避世,沒有幾個出來活動的,他們錦綸什麽時候有了薩滿法師了?
“是啊,前幾年也不知道為什麽,皇宮裡竟然出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幸賴法師做發驅鬼,才還皇宮以平靜。”
“哦?那我到要見識見識,這薩滿法師的能耐了。”輕衣低聲道,眼睛中精芒四射,“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不乾淨的東西,竟然敢在佛門淨地逞凶殺人?”
當輕衣見到薩滿法師的時候,已經第二天下午了,那時,薩滿法師卓丘,正在法壇上做法。
輕衣本身就是高級巫師,對於薩滿法師當然是很了解的,鄂倫春、鄂溫克族高級薩滿的服飾上,都要綴以獸骨、獸牙;作為法器的抓鼓,其鼓面和鼓槌要蒙以獸皮;表演中多模擬熊、鷹及鹿的形象。
就是一般的法師也要穿上帶有各種獸紋的玄色服飾,可是眼前這個法師的服飾卻非常的不正規,雖然大體的樣子還是有的,用的也是很好的布料,但是輕衣一眼就看出那不過是胡亂仿製而成的,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的服飾。
至於那薩滿舞差的就更遠了,即使沒有認真修習過薩滿舞的輕衣上去,大概也跳得比他要正規的多,原來是個騙子,輕衣冷冷一笑,卻能感覺到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陰靈的氣息,但是那並不是很邪惡的一種,反而透露出活潑和稚氣,難不成這家夥養小鬼兒?輕衣的眉頭皺的更深,雖然養小鬼兒只是不入流的末微伎倆,而且所有的巫師和薩滿都將這種東西稱為邪門歪道,不屑為之,但是也畢竟算是巫術的一種,這個明顯外行的人又是怎麽學會的?
她仔細盯著舞的正歡的法師,目光隱隱散發出柔和的金光,過了片刻,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法師,我來介紹,這位就是我們錦綸王朝的瑰寶,衛國公主——宋輕衣。”伺候皇上的李公公恭恭敬敬地對一臉傲氣的薩滿法師介紹道。
卓丘連禮也不行,只是略略點頭,就轉身向外走去,神態倨傲,李公公連忙陪笑道,“公主莫怪,他們這種高人,脾氣都不怎麽好。”
輕衣冷冷地看著卓丘的背影,忽然開口道,“兩年之前,你是不是有親人謝世?”
卓丘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愕然地看著輕衣,輕衣嘴角含笑,斜了他系在腰間貼滿符咒的金葫蘆一眼,“大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女兒?”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卓丘的額頭上隱隱滲出一層冷汗,不過還是故作鎮定地想轉身離去。卻聽見身後傳來輕衣有些森然的聲音,“薩滿法師是個尊貴的稱呼,不是想叫就能叫的,至少那些連基本禮數都不懂的人還是少稱自己為薩滿的好。”
卓丘踉蹌了一下,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輕衣面色森冷,吩咐道,“少卿,你派人盯緊他。”“是。”宋少卿應道,轉身出去了。
李公公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卻只能陪笑道,“公主,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去見見梅妃娘娘。”
“啊?不行啊,公主,你身份尊貴,怎麽能去那種地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李公公嚇了一跳,連忙出言阻止,但是輕衣已經緩步離開了,他隻好追了出去,“我的小姑奶奶呦,你等等我。”
皇宮裡的停屍房,自然和外面普通的停屍房大有不同,屋子裡燃著龍涎香和雪天香,一是保持空氣清新,二是防止屍體腐爛。
輕衣看著仿如熟睡一般躺在花叢中的梅妃娘娘,她還很年輕,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神色之間尚且帶著少女的稚氣,很柔也很美麗,雖然不是那種絕色,但是也算是個佳人了,輕衣仔細查看了梅妃的瞳孔,發現她瞳孔收縮,死前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伸手拍了拍她的心口,輕衣的眉頭皺的更緊,向侍侯梅妃的侍女問道,“她是不是經常會頭暈目眩, 胸悶氣短,胸口疼痛?”
“是啊,娘娘身體不太好,太醫也看不出是什麽病來。”
輕衣微微驚訝,這心臟病雖然難以治愈甚至是不可能治愈,但是並不難檢查出來,何況是皇宮裡醫術高明的太醫?
她搖了搖頭,伸手按向梅妃子的胸腹,忽然臉色大變,連旁邊的宮女太監也看出不對來,“公主,怎麽了?您不舒服嗎?要不要傳太醫?”
輕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凝重,目光也愈加冷厲,問道,“是哪個太醫為娘娘檢查的身體?”
“回公主,是華傾宮的華太醫。”
“為娘娘驗屍的可也是他?”
“正是。”
輕衣苦苦一笑,神色之間帶了幾分苦澀,“說我身子不舒服,請華太醫到我的寢宮來一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