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到底在氣什麽啊?”翠兒怔怔地望著坐在軟椅上生悶氣的小公主,這時候她不是應該讓天眷小哥來這裡陪著她對一局嗎?“要不讓天眷小哥來給公主泡杯茶如何?”平時公主心煩的時候總是喜歡喝一杯天眷小哥親手泡的花茶,今天這杯茶也該能讓這位小祖宗消火了吧!翠兒見輕衣沒有反對就打開門讓天眷進來,“天眷小哥你為公主泡杯茶吧。”
天眷點了點頭,像往常一樣泡了一杯香濃的花茶,奉上。輕衣冷著臉端起來品了一口,臉色卻絲毫不見好轉,反而用力將茶杯仍到了地上,直把翠兒和天眷嚇得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天眷小心地問道,“公主,可是茶味不對?要不然我在為你另外泡一杯吧。”輕衣微微閉了閉眼睛,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自從見到天眷救起秦非研那一幕後心裡就總是不痛快,她歎了口氣,輕輕道,“你們下去吧讓我靜一靜。”翠兒和天眷應了一聲是,就弓身退下去了。
他們誰也沒有留意那天眷離開房間的那一刻眼睛中竟然閃過一抹淡淡的悲哀,雖然很淡卻是那般的清晰。而他的手裡此時正握著一張由古月言傳過來的便箋,那上面清楚地寫著兩個大字,“自製”是啊,他必須自製,隻是有些事情真的隻是自製就能避免的嗎?比如愛情這種東西,這種絲毫沒有辦法控制的東西。
清晨的陽光給大地度了一層彩衣,輕衣起的不晚,天還沒有大亮,就讓翠兒服侍她沐浴更衣,沈季自從昨日就不見人影,似乎是呆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連晚飯也沒有出來吃,而於遙則攜著雲兒逛遍了桐城的風景名勝,大小酒肆飯館一個也沒有放過。今天輕衣似乎已經不和天眷賭氣了,一大早就把他叫了來陪自己下棋,不過天眷顯然有些心不在焉,連輸了五盤才勉強合了一局。
當太陽升到頭頂上的時候,一向安靜的路府中忽然起了一陣喧鬧,輕衣皺了皺眉,“翠兒,去看看出了什麽事?”“是,公主。”翠兒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天眷,不下棋了,你給我彈一曲吧。”“回公主,天眷琴藝不佳。”“不要緊,隨意就好。”
天眷見這個小公主堅持,隻好將那把牆上那把琴拿了過來,試了試音,略一思索及輕撚琴弦。琴聲初時尚略顯生疏,但彈到後來卻越來越是純熟,他對音樂掌控之好,連輕衣也忍不住聳然動容,不由得在心裡暗暗驚歎。
沈季站在門外,靜靜地聽著天眷彈琴,臉色卻帶了幾分沉重,他彈的竟然是極為名貴的古曲《廣陵散》(據《琴操》記載:戰國聶政的父親,為韓王鑄劍,因延誤日期,而慘遭殺害。聶政立志為父親報仇,入山學琴十年,身成絕技,名揚韓國。韓王召他進宮演奏,聶政終於實現了刺殺韓王的報仇夙願,自己毀容而死。後人根據這個故事,譜成琴曲,慷慨激昂,氣勢宏偉,為古琴著名大曲之一。漢魏時期嵇康因反對司馬氏專政而遭殺害,臨刑前曾從容彈奏此曲,現有琴譜最早見於《神奇秘譜》)。
輕衣出身皇家或許對這些珍貴的古曲並不太在意,但他卻明白能夠得到這些曲子的人決不簡單,這個天眷真是越來越神秘了。
“沈先生來了,怎麽不進去。”翠兒的聲音打斷了沈季的沉思,他揚眉一笑,不答反問,“公主讓你去查探消息了吧,路園出什麽事兒了,這般熱鬧。”翠兒抿唇一笑道,“最近到是奇怪了,怎麽大家對這個以才學和美貌並稱於世的秦姑娘都這般不在意,今天早上那個劍聖白振飛也來了,他居然也帶來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就是比起咱家公主來也是不遑多讓的,而且看她和那個白振飛親密的樣子,關系絕對不簡單。”
“哦?”沈季微一遲疑,臉上卻沒有什麽笑意,“於遙帶著雲姑娘前來顯然是對秦非研無心,而那個蘇流雲據說也有一個神秘的愛人,家裡人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而蘇流雲卻是個孝子,這次在父母的逼迫下來此,顯然也是不甘不願,如今,白振飛竟然也攜美前來,哎,希望別出什麽事情才好。”他想到路夫人中意自己而那個秦大才女卻似乎對天眷很有好感,而公主和那個天眷的關系也還晦暗難明。想到這一團亂糟糟的情況,沈季就不由得覺得有些頭痛,他晃了晃腦袋,舉手敲門,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他何必為了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憂心忡忡呢?
輕衣一行人在路園裡消磨了兩日, 又和於遙雲兒結伴遊了半日桐城,鑒寶大會的日子終於到了,可是今天路園的東廂房裡卻氣氛詭異,錦綸王朝那一向冷靜自持的衛國公主宋輕衣今天卻顯得非常焦慮暴躁,因為,今天秦非研秦小姐給天眷送來了一張鑒寶大會的邀請涵,而不知道怎麽搞的,天眷竟然答應下來,從那一刻起,輕衣雖然沒說什麽,但幾乎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她的異常。
當鑒寶大會開始半個時辰,而輕衣打碎了第三十四隻茶杯之後,翠兒終於忍不住哭喪著臉抓住了輕衣再次拿起那最後一隻翡翠茶杯的手,“我的公主,你要心裡不舒服就去把天眷小哥叫回來啊,在這兒對著咱們的茶杯撒什麽氣?”“閉嘴!”輕衣驀的咬了一下嘴唇,惱羞成怒地將桌子上的茶壺掃落,她氣悶了半天,轉頭看見翠兒委屈的臉,心中忍不住一軟說不過去道,“對不起翠兒,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公主別這麽說,奴婢是心疼公主,其實天眷小哥是公主的奴隸,若是公主不準他去,那麽他一定會聽公主的話的,公主何必在這裡心急?”輕衣微微苦笑,“傻翠兒,若是他的心到了那裡,人不去又有什麽意義?”翠兒皺了皺眉輕道,“我不懂什麽大道理,我只知道,若是我喜歡的東西,我就一定會盡力去爭取,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得到。”輕衣怔了怔,看著翠兒認真的小臉,忽然臉色一亮,“翠兒,去給我取一件男裝來,她不是有意選親嗎?我就讓她看看什麽是真正的翩翩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