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心趴在地上,牛傑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但她毫無感覺,她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秋水。牛傑把她拉起來的時候,她看見警察將一副鋥亮的手銬喀嚓一下銬到弟弟的手上,秋心的心臟咯噔一下停止了跳動。眼前的一切瞬間被墨水塗抹掉了,她倒在漆黑一片的黑暗中。
牛傑和於波把秋心送進急診室,大叫:“救人呢,你們救救她,花多少錢都行。”。赫赫有名的牛經理大家是熟悉的,但看見他這個樣子,醫生們感到奇怪,但他們很快投入了對秋心的急救中。牛傑大叫:“於波!你看著秋心,救不活他我找你算帳!”人們看見牛傑象瘋了一樣衝出醫院,把車子開得象個使性子的孩子,吱哇亂叫著衝出了醫院。
他很快就追上了警察的車隊,他知道他們對去桃花溝的路不熟,就加速超過他們,一路領先地奔向桃花溝。
馬秀英聽見刺耳的警笛聲後,從家裡跑出來,她沒看到她要看到的人,她轉身要走時,牛傑抓住她:“啞巴爹住過的地方在哪兒?”馬秀英對牛傑又怕又恨,所以,對他的問話愛理不理。刑警隊長剛要解釋,牛傑衝馬秀英大喊:“嬌嬌在那裡!”馬秀英聽了:“啊!”一聲掙脫了牛傑就往西山上跑,但她畢竟老邁,又加上激動,她的腿好象不聽指揮了,越想快走,就越邁不動步子。牛傑追上她,把她扛起來放到肩上,馬秀英掙扎了幾下,也就任他扛著了。她隻管把手指向通往松林外的小屋,說著:“那兒、那兒……那裡已經好久沒人住了。嬌嬌,我的嬌嬌,你肯定害怕了……”馬秀英忍不住哭上了。牛傑的步子大得使趴在他肩上的馬秀英感覺象騎馬一樣一竄一跳的,但他還嫌自己走的慢。他衝肩上的人大叫:“別哭了,還有近道嗎?”馬秀英搖了下頭:“沒了,就這條路還是他爸找人開的。”牛傑大吼一聲:“行了!”跟在牛傑身後的劉所提醒牛傑注意點態度。牛傑閉上了嘴,馬秀英也停止了哭泣,她從牛傑的肩上掙下來,看了看路,穿過咆哮不止的松林,牛傑也看見了那間由於年久失修的塌了房頂的草屋。他撒開大步,超過馬秀英朝小屋跑去了。馬秀英邊跑邊叫:“你不許搶我的孫女,她是我的,你不許搶!”牛傑並不理會她的叫喊,等他轉過後牆看到小屋的正面時,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馬秀英也看到了孫女那耷拉在窗口的腦袋。小屋雖破,但門窗還嚴,孩子的頭從那唯一的玻璃窗口裡鑽出來,她是想喊人救命的,可她的口中還塞著東西,她是想讓上坡的人看見她,好讓她的媽媽來救她。可是,這裡除了偶爾有隻野兔穿過,根本不見人。當年啞巴爹就死在這裡,他的啞巴兒子和媳婦就搬回家住去了。
說實話,他們是靠給韓得法看果園來養活自己的,現在韓家人連自己都養活不了,他們全家都搬進了桃花溝,那還用的著他們來看果園?啞巴夫婦是明白道理的人,他們沒和韓家的任何人打招呼,就悄悄搬走了。沒想到,這裡竟成了禁閉嬌嬌的地方。牛傑大叫著嬌嬌就要憑手把門給劈了。劉所拉住他。馬秀英也撲向嬌嬌:“孩子,奶奶來了……”但是嬌嬌一點回應也沒有,她那被風吹亂了的頭髮,耷拉在窗口來回搖擺著,束住那頭髮的白頭花被風吹開來,象極了正在開放著的白牡丹。
“拉住她。”劉所的命令使一個靠近馬秀英的警察把她拉住了。他松開牛傑,把門用鉗子擰開。他走近窗口,看見孩子手腳都被捆的結結實實的,她的腳下,踩了塊壘鍋台用的石板。看來孩子是用身體把它滾到窗口的,她被捆住的腳是怎樣踩上去的?看來孩子能做到這一步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呀。她用頭撞破了玻璃,想把頭鑽出來,可是,破碎的玻璃茬扎進了孩子的頸部,血已經流了一地。劉所指揮手下,把卡住嬌嬌的窗口卸開,嬌嬌那被玻璃劃破的傷口象一個要吃東西的小嘴張開著。牛傑接過嬌嬌,輕輕地抱著她上了急救車。跟來的醫生給嬌嬌簡單處理包扎了傷口。她下車向劉所匯報:“得馬上輸血,要不可能等不到送進醫院就完了。”劉所說:“可孩子是什麽血型我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沒有血漿呀。”他回頭看了看馬秀英,馬秀英難過的說:“我不知道孩子的血型,我不知道啊?”心疼孩子疼焦了的牛傑突然聽見了他們的話,他大叫:“孩子的血型我知道,我的血和她的一個血型。”在場的人突然想起了牛傑和這個孩子的特殊關系。劉所對醫生說:“相信他的話吧。”醫生也鬧不明白怎麽回事。她邊準備輸血工具邊說:“這可開不得玩笑,我們是救人,如果輸錯了血,會害了孩子的。”牛傑說:“你放心吧,我是孩子的父親。”
馬秀英看見牛傑胳膊裡的血緩緩的輸進嬌嬌的那細嫩的胳膊裡。她感到了無奈,自己再怎麽愛孩子,可自己空有一腔血,孩子卻不能用。人家才是父女同一血脈呀,看看那血,不是融和一體了嗎?誰的血能和我的渾為一體呀。我的天呀!馬秀英看見載著嬌嬌的救護車要走了,她追在後面大叫:“不許走!你們把我的孫女給我放下……”
劉所叫住瘋了一樣的馬秀英,說:“孩子需要急救,你不要追了。再耽誤時間,孩子的生命就保不住了。”已經跑不動了馬秀英聽了劉所的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車消失在遠方。
妞妞走進瘦子房間的隔壁屋裡時才知道,這牆是隔音的,在這裡什麽也聽不到。她焦急的在屋子裡來回的走著,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而跟師傅進了他的臥室的秋果也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她在進了師傅的房間後,看見師傅把門插上了,她的胸口就感到了燜:“師傅,屋裡怎怎麽黑呀。”秋果說著就去拉窗簾。“別動,呆會兒有好東西給你看。”秋果看見師傅打開了牆面上一個屏幕,上面影出了季母爬山的鏡頭,等她站在了山頂上的時候,她的一舉一動,和沒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了畫面上。秋果驚訝的看著師傅。師傅笑著告訴她:“我們這裡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間諜使用的監聽監視設備。秋果,把你下山以來的事情給我匯報一下吧。”
秋果聽了師傅的話,知道他不是吹牛,但她又不能和師傅說實話。不說實話秋果又不想騙師傅,怎麽辦?秋果為難地皺起了眉頭。師傅知道她的想法,他就是要為難為難她。他要看看自己喜歡的人到底對自己怎麽樣。如果她說了假話,就證明她以前也欺騙過自己,如果他說了真話,那就說明她的心還在自己這邊。
秋果憋得臉通紅,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師傅一直用探詢的目光看著秋果。秋果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乾脆坐到他面前,說:“我對不起你,你要怎麽處置我都行。”師傅雖然沒有聽到他想聽的話,但秋果現在的態度已經讓他這做師傅的感動了。自己的眼光不錯,秋果這樣的姑娘,是不會出賣朋友的。她分得出誰是誰非,這很好。不過做師傅的還是不甘心呀。他說:“我如果幫你幹了你答應過人家的事,你是不是可跟師傅永遠在一起?”
秋果被師傅的話嚇得胸口憋得慌,她用手捋著自己的胸口。師傅問她:“你怕什麽?你乾的都是好事。不像師傅淨乾壞事。”秋果不知道師傅的話是詐自己呢還是他已經知道自己和他父親的計劃了。不過,秋果謹慎地看著師傅,問:“你能幫我什麽忙?”師傅說:“比如人家讓你做什麽事,你做不了的,可以交給師傅做呀。”秋果驚喜地站了起來,不過她想了想,又坐下了,心裡暗暗叫苦,師傅啊,你哪裡知道,我和你的父親是要把你和你的同夥給一網打盡呀,這樣的忙你幫我嗎?你知道了殺我事小,放跑了你父親跟蹤多年的黑虎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秋果坐在那裡,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在隔壁聽不到任何動靜的妞妞拍門叫秋果:“秋果,你還和你師傅說話嗎?我姑姑叫你呢。”秋果知道妞妞是來為自己解圍的,就答應著說:“師傅, 我出去看看。”師傅說:“多長個心眼,別再讓她得逞了。”秋果聽不懂師傅的話,但她好象覺得師傅真地在暗示自己什麽。秋果出來後,就把季母在上山上的話跟妞妞說了。妞妞說:“情況緊急,看來他們又有一場火並仗要打了,得盡快報告上去。”秋果說:“不行,我師傅說,他擁有最先進的監聽設備,你要上山打電話是不?他在他屋裡看的真真的。”妞妞驚呼:“我的天呀,他們都先進到這個地步了?”
此時,季母已經笑盈盈地回來了,她看見妞妞和秋果在一起,就說:“好啊,兩個美麗的丫頭,共同語言還不少呀。你們多呆些,秋果,多教教我這土得掉渣的侄女。”季母的親熱讓人覺得她們之間根本就沒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季母嚷著餓了,就進了瘦子的房間。妞妞和秋果見時機來了,她倆趕快跑下樓。妞妞看見季母的人已經把站在門口的守門人給換下來了,看來她已經先下手了。瘦子明明知道她的陰謀,為什麽還坐以待斃?妞妞不理解,秋果也乾著急。秋果說:“我們得幫我師傅,不能讓黑虎他們得程。”妞妞說:“我們誰也不幫,咱們來個鷸蚌想爭魚翁得利。”秋果說:“那不行,你知道我師傅是你什麽人嗎?”妞妞看了眼秋果:“我能不知道嗎?你住嘴!”秋果被妞妞的樣子嚇了一跳。是呀,她能不知道嗎?不過看樣子她對自己這個哥哥並沒有感情。秋果撅著嘴,心裡說:“親人之間的仇還能記多久?難道你真要親手殺了他嗎?。